7、第七章 辫子与小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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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生没有带着他惯用的蝴蝶_刀，而是拖着一把长刀，刀尖刮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带着杀的决心而来，毅然迈进为他准备好的绳网。
朦胧的光，满眼的红色，钻入鼻腔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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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梦一下磕到了玻璃上，惊醒了过来。她抹了抹脸，擦去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淌出的泪水。她暗骂自己一声，明明是开心的回忆哭个什么劲儿。一边那么想着，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索性伏在面前的小几上，任由自己陷入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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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生歪躺在沙发里，手里举着张报纸。看到首页的新闻，欣慰的绽开笑容：“这个段天婴，人年龄不大，倒是三天两头上报纸。”
段天婴正是他们几人在隆福戏院看到的九岁红的徒弟，在后台刺他的那个，那天冲着他啊，连珠炮似的。罗浮生侧头想了想，在心中添上了个比喻，就像鹦鹉，牙尖嘴利的。脑中又回忆起那段戏，喉中又开始哼哼起调子：“手握……”
“大哥！”
罗诚一下推门进来，把罗浮生开了个头的曲儿生生憋了回去。罗浮生差点没把报纸扔他脸上：“我都跟你说八百次了，敲门——”最后语调拖长，期盼着能给罗诚长点记性，又猛地板下脸，发泄怨气，“你听不懂啊！”
罗诚抓了抓后脑，依稀想起好像有这回事儿，看到罗浮生手里的报纸，却一下被吸引去注意力：“大哥，你又看报纸装文化人了？”
“老子本来就是文化人，说什么装。”罗浮生白了他一眼，又专心翻看起报纸。一栏一栏地看着记者的名字。
“自从天婴姑娘出名以后，大哥就天天开始看报纸了。”罗诚回忆起，最近他每次推门进来的场景，耿直地说出实情，“程小姐都没有这样的待遇。那天天婴姑娘第一次上报纸，我看你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罗浮生本来不想理他的，听他这一提起，才想起最近好久都没看到程饰梦了：“最近饰梦那个臭丫头去哪儿了？怎么都没看到她？不会是见色忘义，忘记还有我了吧？”自从发现饰梦有个喜欢的人，罗浮生最近总是想起这一茬。总是会想起，甚至想细细探究到底是谁。至于程饰梦，不说还好，一说起才发现好像最近几天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罗诚被“见色忘义”四个字惊到了一下，一下忘了回答
难怪他最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罗浮生手上翻阅报纸，视线略过一个个专栏，一直没有找到想要的内容，终于把报纸搁在一边。
这丫头，为了个男人，工作都不做了吗？他心里隐隐有些吃味：“报社迟早开了你。”
“饰……”罗诚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听到的消息，“程小姐不在东江。”
“什么？”罗浮生一下站起，眨了眨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在东江？”
“我听人说，程小姐好像前几天去火车站了。后来我去报社问了问，她去北平了。”罗诚也是最近听到下面的弟兄闲聊，才知道这个消息。
“这丫头！”罗浮生一时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原地转了几圈，“她好好的去什么北平啊。去北平也就算了，也不说一声。”
“主编的说法是，去领略一下别处的报业发展和新闻消息。”罗诚把主编的原话一字一句地转述了出来，末了还是没压住心里的吐槽，“你还不是人家那么多天没在都没发现吗？”
罗浮生被噎的捡起报纸就要打罗诚。罗诚立刻识相地躲开跑了出去：“大哥我还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罗浮生坐会沙发上，看了一眼报纸，又看了一眼唱片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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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饰梦炮弹似的冲进来，一下在罗浮生面前站定。她狠狠地呼吸了几下，平复心情，眼中依旧闪着兴奋的光芒，语气中也带着几分骄傲，“我被录取了！”
她用力抓着罗浮生地手，用力晃动试图传达这份激动：“我被文汇报录取了！”
“什么报？”罗浮生显然没听过这个名词，不明所以地反问道。
“文汇报！”饰梦努力压下激动给他解释，语气到底还是比起平时跳脱了不少，“东江最大的报纸，我要给文汇报当记者了。”
“嗯。”虽然罗浮生不是很能理解，但是看到她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都看不到的样子，倒是有点感同身受。大概是跟他拿下一个堂口的感觉一样吧，他对自己这么解释。
饰梦一个人激动地停不下来，滔滔不绝地给罗浮生讲她的雄心壮志：“以后，我要采访很多很多的人，写很多很多的文章。把他们都刊登到报纸上，给大家看。让所有人都知道，记者，程饰梦！”饰梦说着说着，自己又蹦跶起来了，连带着她绑的麻花辫也在她的肩上跳起了舞。
罗浮生盯着看了一会儿，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拽他辫子对的手：“好。等你以后写报道了。我一定次次都买，每次都看，仔仔细细地看。”
“你认识那么多字儿吗？”饰梦心里高兴的紧，嘴上还是憋不住刺他一句。
“不认识我可以学啊，你哥我的学习能力，绝对是一流的。”罗浮生对此事毫不担心，“实在不行，我就叫你给我解释。一句句地解释过去，你还怕我看不懂吗？”
“我才不要教你呢。万一你太笨了，自己看不懂，埋怨我怎么办。”饰梦用力地拍了下他的手，表达出完全的拒绝。
“你说谁笨呢。”
“罗浮生，你几岁啊，还拽我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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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梦换了个姿势趴着，脸侧着枕在手臂上，看着窗户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外面的景物都已经看不到了。
美高美都快关门了吧，二哥会在干嘛呢……她想了想，应该是在喝酒吧，那人总是怕晚上，每次美高美临关门了，他必定是在抱着酒瓶在那儿认真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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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饰梦头天搬到美高美的楼上去睡还不习惯，本想找等罗浮生的，却怎么也没看到人上来。看时间，舞厅都关门了，她还以为有什么人找上门，急匆匆跑下楼。
“二哥，你怎么在这儿喝酒啊。”喝退了那几个撺掇他喝酒的舞女，饰梦坐在他边上，看他还在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
罗浮生的脸一下放大，他凑近到饰梦的面前，“你说什么？”他晃了晃脑袋，看上去不太清醒的样子。
饰梦用力眨了眨眼，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
罗浮生半睁着眼睛，面颊上还泛着粉色。脸往下，从耳根，到脖子，一直到他领口下隐约可见的胸膛，都红彤彤的。饰梦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很烫。
“你刚才说什么？”罗浮生又重复一遍，音和音之间却是连着，有些含糊有些软糯。
“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啊？”
“开心啊。”罗浮生对她绽起一个笑，又转头呆坐了一会儿，凭空打了个嗝。
饰梦想到了在吐泡泡的金鱼。
那边罗浮生在那儿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像是一时想不起下一步要做什么。他又抓起了酒瓶，试着继续倒酒，手却晃得怎么也把不稳。
饰梦止住了他拿着酒瓶吹的动作，换来他奶声奶气的抱怨：“你抢我酒干什么？”
看着他红彤彤的脸，并上那好像还略带委屈的语气，饰梦觉得，她不能拿他当普通的大人来对待。
“小生生，我们去楼上好吧。”她诱拐孩子的语调，描述着上面的“玩具”，“上面有好多好多的酒，我们一起上去吧？”
“好多酒？”‘小生生’看到饰梦点头，脑袋不甚灵活的想了想，觉得没问题也点了点头。他张开双臂，作出求抱抱的姿势，“要抱~”
那你还是睡在这儿吧。饰梦压下这句话，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换上一个和蔼的笑容，“可是我背不动小生生啊。”她试图劝说‘小生生’自己走上去，却败在他略带委屈的神色前，“我，我背你好吧？”
“嗯”他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当即压在饰梦的背后。
她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