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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合婚 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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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宁永隆二年三月,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昌帝亲下圣旨,赐婚皇长孙宁知远与萧丞相嫡女萧若桐。
五皇子幽禁之后,其余两位皇子更是无法与皇长孙抗衡。春节里,昌帝更是破天荒地改了礼制,以身体不适为由,命皇长孙代他主持祭祀。昌帝这一举动,等于变相承认了未来的继承人选。如今陛下赐婚作为股肱之臣萧家,更是印证了众人的这一判断。于是乎,刚得了圣旨的萧家,俨然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一时间,萧府门庭若市。无论从前相熟的,还是不认识的,都赶着趟儿似的往萧家挤,生怕自己来迟一步,居于人后,失了未来皇亲国戚的青眼。
这两天,萧夫人的心情格外愉悦。家中总是对她冷冷淡淡,却又总是压她一头的丫头片子终于要出嫁了,而且还为萧府、为她的宝贝儿女带来了如此多的便利与好处,真是一石二鸟。每每想来,萧夫人都会乐得合不拢嘴。
若桐明明应该是这场婚事的主角,却整日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即便萧夫人来请,她也实在不想参加那些虚假的应酬,不想去看那些谄媚的嘴脸。从早到晚,她静静听着后母得体地应对访客,正厅里不时传来热闹的哄笑,她却无法融入其中。久而久之,若桐仿佛成了家里的透明人,而关于她高傲冷漠、目中无人的传言在靖安城中肆无忌惮地流传开来。
不少人听了传言,不禁为他们英明神武的皇长孙殿下感到惋惜。如此风流人物,竟要娶这样恃才傲物的大小姐为妻。
城中的流言传回府上,被春花听见,回去便转告了若桐。若桐本人没多大反应,倒是春花气鼓鼓地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那些人根本都没见过她家小姐,却一个个以讹传讹,说的跟真的似的,若是让她看见,非骂的他们找不着北。
那些流言多少还是有些影响。这不,自赐婚旨意下达之后,就再未来见过女儿的萧丞相都亲自登门,对若桐近些日子的行事大加指摘。“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人家上门恭喜,你不见。你母亲请人来唤,你也不给面子。我看你是要上天了,怕是再过几日,连我这个做父亲的要见你一面,都得先请示一番。”萧丞相说了这些,面露苦涩,声音也苍老了几分,“为父知道,自从你娘走了,你心里苦。可你也要清楚,为父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萧丞相说这些话时,可谓是苦口婆心,若桐却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待父亲说完,她也只是毫无波澜地回了句:“父亲说完了吧。若是说完了,就请回吧!天色晚了,我也就不留父亲了。”
萧丞相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自己的女儿。他实在想不通,原本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大女儿,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简直说不通。明明她小时候,那么喜欢他这个父亲的。萧丞相本以为,先夫人去世后,女儿性子大变,是因为少了母亲的陪伴,这才允了岳家提出的婚事。有了新夫人后,他放心地把家事交给新夫人,自己醉心经世之学。或许正是这样,他才会与女儿越走越远。直至如今,他才发觉,他和女儿就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这十多年,他是不是做错了。
萧丞相的自我省察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还有数不清的政事等着他处理。一个庞大国家的运行,总是比一个小女儿家的别扭要重要得多。
很快到了月末,常羲测出的黄道吉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若桐出嫁那日,漫天红霞,灼灼桃花,洒在她如火般嫣红的嫁衣上。头上盖着的金丝鸳鸯盖头,遮住了前路,也困住了她的余生。起轿的那一刻,若桐想着,十余年了,她似乎从不曾独身一人,漫步府外,呼吸自由的空气。每每只能向今日这般,透过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轿帘,偶尔瞥一眼窗外的市井人生,闻一闻那浓烈的烟火气息。
轿子绕着靖安城行了一圈,过了许久。若桐却一点儿不觉得无聊,反而还有些隐隐的兴奋。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靖安城是这么大。
终于,在黄昏时分,轿子停在了靖王府中。宁知远大婚,昌帝特许其出宫开府,晋封靖王。这“靖”字,暗合城名。封号一定下来,又在朝中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只不过,若桐却是无法知晓了。
离开萧府,若桐有些兴奋,却也有些感伤。如同萧夫人不喜她的存在,她对这个占据自己母亲位置的女人也没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那女人总是背着父亲搞些小动作,若桐并非不知,只是懒得与她计较。父亲已经够忙了,她可不想拿那些女人家的争风吃醋去烦父亲。如今离开,也算是解脱了。可那毕竟是她的家,她生活过的地方,怎能轻易割舍。
初时的喜悦见见被复杂的情绪替代。现下,四处无人,若桐甚至能听见喜烛爆花的细微响动。她并不想安静下来,因为这意味着,她有空闲的时间思考。而这些思考,会让她越来越无法自拔。
幸好,房门吱呀一声。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很快,盖头掀起,若桐眯了眯眼,才看清自己面前一袭正红长袍的男子。那一刻,若桐双眸一闪,看来传言不虚,这位皇长孙却是龙章凤姿,世间难得的美男子。宁知远也有些怔愣,他自是知道江南第一才女的名声,但最近也有些不好的坊间流言,让他对这位才女的印象大打折扣。如今只见她眼波盈盈,顾盼生辉,怎么也不像传言那般冷傲,一时间心下几番思量。
两人结发为夫妻,同饮合卺酒,又用过“早生贵子”茶,若桐还咬了一个生饺子,这婚礼才算正式完成。屋里的喜婆逐个道了吉祥话,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帮两位贵人带上了门。她们临走前那饱含深意的笑容,愣是让若桐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