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宁旧事》近溪

65、辞行 这

　　这厢，常仪决定起身前往天凌，便对父母道明了事情的原委，两人听后一阵心惊。虽然他们实在不放心小女儿一个人出门，却也知道，如今找回常羲才是上策。两人本想同行，但京中之事总要有人照应，无法脱身，只能细细叮嘱了常仪一些注意事项，才万般不舍地连夜送走了常仪。
　　端宁昌帝永隆元年三月，大司巫宣布闭关。当日，楚园派人给太常寺主理递了信儿，选了九月初九，一年中阳气最盛的日子。太常寺这边也没多想，只是交代时候到了，再来报备所需物品即可。
　　常仪这边，为了不被人发现，也为了一路上的安全考虑，就这么顶着满面尘灰，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乞丐服，一路向东，来到天凌。还别说，这身打扮还真帮她省了不少事儿。一路上平平安安，也没人打她主意。如此一来，她到上都的时间，倒是比她预计的还少了些。
　　一进上都，常仪便有心打听大黎公主的消息。她可是知道的，姐姐这次来天凌，就是要寻这位公主。好在最近煜帝刚迎了贤妃娘娘回宫，恪娴也算上都城里的名人。常仪只在茶馆墙角蹲了片刻，就得了消息。
　　公主回宫了！皇宫可没那么好进。想来想去，常仪决定先去三清观碰碰运气。事实证明，她的运气还是很好的，事情发展的非常顺利！这不，刚到三清观，就见到了姐姐她们。
　　常羲听完常仪的叙述，决定马上跟常仪一起前往端宁，以免夜长梦多。若是昌帝发现常仪已经不在京中，难保不会对楚家父母，甚至整个巫族发难，那就麻烦了。于是常羲连忙开始收拾行李，打算收拾好后，就去找玉珞辞行。
　　一旁的许辰识趣地回了自己的屋子，叫来许峰、许路，也把他们的行李整理了一下，准备跟着常羲和常仪两姐妹回端宁去。
　　知道许辰与她们同路的消息之后，常仪十分开心，毕竟这样的话，她和姐姐一路上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倒是常羲知道这件事后，严肃地找许辰谈了谈。“你真的打算和我们一起？我们倒是无妨，可是你呢？被发现了怎么办？”常羲皱着眉头，怒目而视，左手叉腰，右手食指指着许辰，朗声质问。
　　许辰晓得常羲也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于是软着语气开口道：“没事的，不是还有人皮面具嘛。”
　　“别跟我提人皮面具，你能整日把那劳什子贴在脸上不成。如今远在天凌，没人认得你。若是回了京城，仔细那些虎狼之辈扒了你的皮！”常羲越说越生气，音调也不由高了起来。
　　“你小声点儿”，许辰不但不着急，反而轻笑出声，“就你这大嗓门，我不用回端宁，底儿就全漏了。”
　　常羲这才意识到不妥，不安地四处查看一番，觉得没人偷听，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劝诫许辰。“我知道，你想回‘瑞京’看看，那儿毕竟是你的家。可是你看如今的局势，还是再缓几年，等风头过去，没人再揪着大黎余孽再回去。你看是不是这个理儿。”这番话可谓是语重心长，但常羲不知道的是，她完全曲解了许辰的心意。
　　“是因为你。”许辰也不反驳，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然后直勾勾盯着常羲。
　　常羲原本的喋喋不休突然停顿，疑惑地望向许辰。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因为我？因为我什么？回端宁？常羲觉得自己的脑中一片混乱，理不出头绪。“你……你……”明明想说些什么，却又表达不出来。
　　许辰见常羲这副呆傻模样，亦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想来若是他不解释清楚，这丫头是绕不明白了。于是，许辰顿了顿，开口解释道：“我去端宁，是为了保护你。你本就是个笨的，若是没有我护着，还不被人欺负了去。”说完，许辰似是想到了什么，垂眸一笑。常羲只觉得今天的许辰不太正常，笑得这般好看。自己好像也不正常，怎么他一笑，自己竟看痴了。
　　这下常羲再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总不能说自己不需要他的保护吧！好像太绝情了。常羲这才意识到，她并不想同许辰分开，才会下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才会在许辰说出为了她的时候，迅速放弃自己的立场。于是，常羲欣然接受了许辰的这个解释，默默想着，这一路上就让许辰护着，等到了端宁，自己也会护着他的，一定。
　　与许辰商量过后，两人又一起去找玉珞辞行。玉珞最近身子大好，也已经准备起身回宫了，听说两人要去端宁，忙说请他们等上一两日，总要向公主递个话儿。常羲一想，却是如此。现下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再来天凌，临走之前，总要让许辰和姐姐再见上一面。这时间上的事儿，路上赶一赶，也便出来了。
　　玉珞当晚就往宫里递了话儿。次日夜里，恪娴便换了便服，悄然而来。姐弟俩在房里说了好一会子话，恪娴才带着玉珞，依依不舍地回了宫。当晚，许辰和常羲一行五人，拿着恪娴赠与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上都，向西而去。
　　一路风尘仆仆，五人终于在七月初的时候，进了靖安城。如今的靖安城，在炮火之后，得以重建。沿街的酒楼和摊位，早已换了模样，不复当年。许辰他们甚至来不及感叹，就又随着清晨往宫中运送新鲜蔬果的马车，分拨混进了宫中。
　　楚家父母见女儿平安归来，这才放下心来。原来最近宫中出了件大事，贵妃娘娘被害滑胎，查出的凶手竟是昌帝最宠爱的莲妃娘娘。一时间，宫中闹得不可开交，倒是没什么人再盯着她们楚园，这里也算安全。
　　如今离重阳还有两个月，常羲也得趁着这期间，再钻研一下占卜术法。许辰倒是想的更多些，着许峰和许路打听一下如今朝堂的局势，以备不时之需。这占卜嘛，也就是个由头。储位最终的归属，还不是端看皇帝陛下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