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宁旧事》近溪

54、再见 当

　　当天，恪娴领着玉珞、玉珈见过宸妃。说明缘由之后，宸妃显然对恪娴自作主张之事十分不满。她之所以为女儿选了叶府小姐做伴读，自然不是真的因为叶萍兰合了她的眼缘，不过是看重叶家势力，想着能拉拢叶家，为己所用罢了。现在可倒好，她这个缺心眼的女儿随便领了俩破落户回来，怕不是真傻了吧。
　　听着宸妃娘娘口气不善，玉珞心里也提着一口气，生怕宸妃娘娘气急，直接把她们俩处置了。毕竟玉珞现下无依无靠的，还不是任人欺凌！恪娴倒是不在乎母妃炸毛，只是在一旁慢悠悠品着茶水，等着母妃发完牢骚，然后领着玉珞、玉珈翩然离去，丝毫不顾身后气的摔了茶杯的宸妃。
　　出了太宸宫，恪娴一把拉过玉珞，小女儿般靠在她肩上，又一手扯着玉珈的袖子，撒着娇说：“吓坏你们了吧！别怕，母妃就是那样，唠唠叨叨的，脾气也差，但她不会真对你们做什么的。”
　　玉珞、玉珈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她们可没那么大胆子，跟着公主议论后妃。
　　之后的日子，还算平顺。恪娴虽是公主，但好在并不骄纵，性子也很是温和，加之母妃宸妃娘娘多年来荣宠不衰，在宫中也是没人敢欺负的主儿。因而，跟着恪娴的玉珞，在宫中的日子也并不艰难。
　　这天，恪娴带着身边伺候的王嬷嬷和月心去给父王、母后请安。玉珞如往常一般，坐在廊下给公主绣着帕子。玉珈在院子里，同其他小宫女们踢着毽子。
　　忽而，空中电闪雷鸣，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想着公主出门时天色晴好，未带雨具，这会子也不知道走到哪儿了，玉珞便想着去送伞。如是想着，玉珞赶忙吩咐玉珈和院里的小丫鬟们把花花草草搬到廊下，挪不动的也都遮上雨布，又叮嘱她们备好姜茶和热水，然后才拿了油纸伞，匆匆往皇后娘娘的坤宁宫方向而去。
　　许是这倾盆大雨的缘故，长长的宫巷此时空的吓人，耳边环绕的只有大雨打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玉珞不知走了多久，才恍然发觉，她大概是迷路了。玉珞进宫不过月余，这皇宫又大得惊人。除去第一天她和玉珈由王嬷嬷带着熟悉了一下各宫室的位置，便再没有出过恪娴的景玉轩。原本以为自己脑子不错，顺着大概的方向走，就能找到坤宁宫的，运气好的话，路上就能碰到恪娴她们。现在看来，怕是她连自己怎么回去都不知道了。
　　但干站在这里，总不是个办法，还是得往前走走，找个有人的地方问问。玉珞就这么走了不知多远，远远便看见一队巡逻的侍卫正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玉珞大喜，赶忙小跑上前，想找侍卫大哥问问路。“侍卫大哥，等一下！”玉珞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伞也打得歪歪扭扭，一门心思朝几位侍卫大哥那儿狂奔。
　　远处的叶平远看着飞奔而来的那抹淡青色身影，怎么就那么眼熟呢！声音听着也熟悉的很！可他明明才刚调到宫中值守，没什么相熟的宫女啊。突然，叶平远脑中灵光一闪，唇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果不其然，待玉珞跑到叶平远身前，叶平远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还不待他开口，他身边的侍卫就戏谑道：“呦，这不是公主身边的伴读吗？怎么有功夫来御花园里闲逛？”显然是认得玉珞的。
　　御花园？原来这是御花园啊。玉珞望向眼前的叶平远，一时有些怔愣，忘了自己跑过来的目的，也忘了回答那个侍卫的问话，只是反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这回叶平远倒是没让那位戏多的侍卫大哥抢话，却也只回了两个字，“调职。”
　　哦，玉珞心下了然，这才接着问了自己的问题，“你们能带我去坤宁宫吗？或者给我指个方向？我迷路了。”
　　叶平远身旁的侍卫大哥明显想嘲笑玉珞几句，却没找到插话的空挡，只能呆呆地看着叶平远领了玉珞去坤宁宫。嘿，这叶兄弟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没想到还是个热心肠。
　　这厢叶平远带着玉珞，沿着高高的宫墙往坤宁宫方向走着，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玉珞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想着该怎么开口。只听见叶平远目视前方，低声问了句：“近来过的可好？”
　　不知怎的，明明过的不错的玉珞，听到叶平远这句问话，还是觉得眼眶酸酸的，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了吧。
　　之后，两人再没有交谈，就这么默默并肩走了一路。到了坤宁宫前，玉珞才知道，方才大雨来临之前，各宫主子就已经从坤宁宫散了。没办法，玉珞只好沿着从坤宁宫回景玉轩的路上找找，若是再找不到，那公主她们可能已经回到景玉轩了，或者去了其他主子那儿避雨。
　　叶平远担心玉珞再次迷路，主动请缨送玉珞回去。玉珞本来不想再麻烦叶平远，但说出拒绝的话后，又觉得心里闷的难受。还好叶平远坚持要送，两人便又默默并肩而行。或许连玉珞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嘴角翘得有多高。
　　景玉轩门前，玉珞站的直直的，直到叶平远走远，远的再也看不到了，她才松了口气，不自觉塌下了挺得有些僵硬的脊背。玉珞想不明白，为什么和叶平远走在一起，她总是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呢？
　　玉珞进了景玉轩，穿过长廊，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水，把伞斜倚在门边，踩了踩沾了泥巴的鞋子，才掀了帘子，朝屋里走去。屋里，玉珈带着一帮小丫鬟正在收拾屋子，公主还没回来。众人见玉珞衣服湿了大半，赶忙端了姜茶过来，而后又赶着玉珞去换了衣服。
　　回到房里的玉珞，听着隔壁屋子不时传来的打闹，不自觉又想到了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子。他好像每次都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呢，为什么呢？每次见到他，她的心都会不由自主的喜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