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良神]神明的自我修养》天盘百解

4、序4 序章.

　　序章.晴香之梦
　　我后来将翔太收为了神器，在清心的建议下为他取名为仁心。
　　而我也因此知晓了翔太的过去，以及他的死因。
　　他是遭受校园欺凌而死的。
　　起初只是小打小闹，勒索钱财，可是后来越做越过分，再也无法忍耐的翔太反抗的时候被对方拿小刀刺死了。
　　这就是灵山村外的现状。
　　人类被欲望所支配，在表面光鲜暗地里充斥着各种邪秽的城市里，人的这种欲望被无限放大了。
　　翔太所遭受的一切，在这个世上一定还有更多的孩子正忍受着，或者已经因此而死。
　　我又想起过去与晴香的约定。
　　这么多年来，我恐惧并逃避着外界，一直蜷缩在灵山村小小的一角，如同井底之蛙一般活着。
　　“这里是……”
　　翔太——现名为仁心的少年懵懂地环顾着周围，他那纯净的双眼让我愧疚的无地自容。
　　“是净灵神社，从今天起你就是净灵大人的神器了。”
　　净心代替我做出了解释。
　　“净灵神社？”
　　少年惊讶地张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连忙问道：“难道你还留有生前的记忆吗？”
　　闻言，少年平静下来，又露出纠结而疑惑的神情，道：“不知道……回过神来就变成这样子了……但是，总感觉——净灵神社——净灵神大人——好像是很了不得的存在……吧。”
　　我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但我立即为这种侥幸的心理感到难过——原来我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吗？
　　但不管怎么说，能够将翔太接过来真是太好了，至少还有机会做出弥补。
　　“这样啊，从今天起你就是仁心——这座净灵神社的一份子了，”我学着清心露出自以为温柔的微笑，继续道，“灵山村是你生前的故乡，无须拘束哦。”
　　“是这样吗？”仁心满脸的向往之情，“怪不得我感觉这里很熟悉呢！”
　　不知为何，我又想到了晴香。
　　想见她的心情已经到急不可耐的地步了。
　　“那么，清心、净心和灵心，仁心就交给你们了，我要出去一趟。”
　　我站了起来，捋平了衣角。
　　清心淡淡的点了头，净心却担忧地说道：“您一个人没关系吗？虽然附近的妖怪之前差不多清理干净了，可以防万一……还是让我跟去比较好吧。”
　　“净心你个大骗子，跟着去的当然应该是灵心！”
　　灵心气愤地跳到净心的肩膀上，对着净心的脑袋就一通乱捶，后者并没有予以理会，只是依旧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
　　能被人记挂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我感到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冲散了我之前的阴郁。
　　“没关系啦，灵山村毕竟是我呆了那么多年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但是……”
　　“好啦，别担心！”
　　我抬手制止了净心接下来的话，道：“只是去晴香那边看看而已，不会走太远的，遇到危险我会呼唤你们的。”
　　净心这才点了头，抓起灵心就把她扔进了橱柜里，顺手上了结界。
　　我看着眼泪汪汪的灵心，忍不住笑了一下，继而朝净心他们挥了挥手，走出了神社。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净心和翔太正站在台阶上看着我。
　　“回去啦——不要担心——”
　　他们这才弯了弯腰，慢慢地转过身，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和晴香的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次的见面并不愉快，因为那个时候的晴香已经看不见也听不见我了，只是隐约能感觉到我的存在，还留有对我的模糊记忆。
　　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晴香。
　　总觉得自己不但是个胆小鬼，也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这样的自己去见晴香，真的不会被讨厌吗？
　　我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晴香的身边。
　　她正躺在贵妃椅上，给邻居的孩子讲大灰狼的故事。
　　果然看不见我了。
　　我伸手虚晃了一下，然而晴香并没有什么反应。
　　“晴香？”我不甘心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这次她停了下来，温柔地将那个孩子送回了隔壁的院子，又折回来，用半信半疑的语气问道：“是净灵大人吗？”
　　能听到！
　　我心里一阵狂喜，可我很快就注意到了晴香对我的称呼——不再是以往的小羽，而是净灵大人。
　　“晴香……对不起……”
　　“对不起。”
　　在我刚说出抱歉的词语的时候，晴香几乎同一时刻也向我说出了抱歉的词语。
　　为什么？
　　“净灵大人，我很想看到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都没法再次见到您了。”
　　晴香很认真且沉痛地道着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
　　明明错的是我啊……
　　我反驳道：“这不是你的错啊，大家都是这样的，而且看不见也是一件好事嘛。”
　　“为什么是好事？”
　　“因为看见我的都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那不一样！”晴香提高的声音，“我是特别的——我一直都这么以为——我还和您做了约定，要一直在一起的——可是我却听不见，也看不见您了……您一定很失望吧！这都是我的错……我太自负了！”
　　我被晴香的一番话惊呆了。
　　原来这就是晴香真正的感觉吗？我一直以为晴香已经忘记我了……
　　我缺乏时间观念，可也能看得出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晴香都从一个豆蔻少女成为一个满脸沧桑的老人了。
　　可没想到，即使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居然还能记得躲避着她的我……
　　“对不起，晴香，是我的错，我一直逃避着不来见你……而你还能这样记得我，这就足够了！”我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继续说道，“你就是最特殊的那个，那并不是你的自负。”
　　晴香瞪大了眼睛，她饱经风霜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色，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站在我面前的还是那个青春少女。
　　过了好一会儿，晴香才缓缓开口道：“我已经很满足了……净灵大人，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晴香真的太敏锐了。
　　她从小就一直有着预言家似的直觉和灵感，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强大的力量逐渐衰弱了下去，可即便是已经不具备那样的力量的她，依旧和曾经一样灵敏，这就好像变得人只有我一个，让我既感到欣慰又感到自卑。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是为了确认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才来的。
　　“晴香，你知道翔太吗？”
　　“翔太？”
　　晴香回想了一下，遂即问道：“早间家的那个孩子吗？”
　　“……啊，是的。”
　　说实话有晴香提醒我才记起翔太其实有个姓氏——我从以前就只喜欢记每个人的名字，从来不记他们的姓氏。
　　“那个孩子……您是怎么知道的？”晴香皱着眉，一脸复杂的表情，我只看出来其中至少有担忧和遗憾的情绪。
　　“灵山村的每个孩子我都会记得！”
　　“不，不是指那个，您为什么会突然问翔太的事呢？”
　　“我知道翔太已经死了，但是还是想确认一些事情。”我答道，“可以拜托你告诉我那孩子死后发生了什么吗？”
　　晴香沉默了，我也跟着一起沉默了，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早间家……唉，”良久，晴香哀叹一声，缓缓道来，“翔太死后，光彦对那家害死翔太的孩子恨的不得了，秘密计划杀掉了那家的孩子，然后被警察带走了，判了死刑。”
　　“而兰香子她也因为悲痛过度去世了，她死前拜托我将他们一家三口的遗体葬在灵山村，我照做了。”
　　太过分了。
　　我的内心被潮水般的无力感所淹没，继柰子之后，我再一次体会到无能为力的感觉。
　　也许人类社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上数百倍，也许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忍受着水深火热的痛苦，每时每刻都有人深陷绝望，走火入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过去的人们，也是这样痛苦的活着吗？也有那么多的一言难尽吗？
　　想到这里，我更加难过了。
　　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够勇敢一点走出去，即使只是一两个人也好，是不是多多少少可以改变一点这样残酷的世界呢？
　　“对不起，如果我那个时候去履行和晴香的约定的话，也许翔太他们就不会死了。”我低声说道。
　　晴香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始终纯粹而坚定，像是一杆不会为任何事物所弯折的标杆。
　　“这不是您的错，虽然我不太记得了，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实在是太天真了，天真的离谱，只有这一点我十分肯定。”
　　“但是，我认为晴香那个时候的话是对的，”我追问道，“晴香，你觉得我应不应该不局限于灵山村，将能力的使用范围扩大呢？”
　　“就个人来说，我不希望您离开我们，”晴香很快就给予了回答，“但是，虽然那么说，可我觉得您这样被我们拘禁在灵山村，这样一定是不对的，像您这样温柔而强大的神明，应该被更多人称颂才对。”
　　称颂？
　　那种事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啊！
　　我的脸微微一热，说道：“称颂什么的，怎么样都好，我从来没想过要被人称颂啊……”
　　晴香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笑道：“那么我就换个说法吧——您不应该局限在灵山村，应该为更多的需要帮助的人们使用您的力量，我支持您离开灵山村。”
　　是这样啊……
　　晴香，果然和以前一模一样，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