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良神]神明的自我修养》天盘百解

5、序5 序章.

　　序章.新春祈愿
　　“好久不回来啦，结果果然还是乡下舒服呀。”
　　“这是当然的吧，毕竟我们村可是受净灵神大人庇护呢。”
　　“嘿诶——明日香都这么大了还相信那些神话传说呀？”
　　“不是传说——是现实吧，不然怎么解释战国时代只有我们村平安无事呢？”
　　“那个是因为我们村比较偏僻吧……”
　　明日香和杏再次回到了这里，和去年相比，她们似乎长高了不少。
　　我坐在鸟居的顶端，注视着底下前来参拜的人们。
　　小次郎、惠子、由美、飒太、鹤见……十六夜、二咲、诗音、明志……我一个个点过去，今年来的人数比往年要多了一些，还有几个没见过的小朋友，差不多来了十七家的样子。
　　这个人数几乎是村子的三分之二人口数量了，大家都相聚在神社下祈福参拜。
　　这是我最期待也最喜爱的节日。
　　不过今年有些不同。
　　晴香，将在今年去世。
　　早在很多年前的那次谈话时，晴香就已经患病了。
　　听他们说，是得了一种叫做胃癌的病，虽然尝试过去消除这种病，不过意外地发现，这个病的治愈速度，远没有恶化速度快，即便我每天都在为之奋斗，依然阻止不了晴香的死亡。
　　就算是现在，来自于晴香的病痛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又一位记挂着自己的朋友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只是这么一想，我觉得死亡这种事情更加可怕了几分。
　　“人终有一死。”
　　清心这么说过，我也从漫长的时间里深切体会到了这一天理。
　　可当死亡真的来临的时候，不管多少次，始终会怀以沉痛的心情。
　　明明是庆祝新年来临的日子，我却在这里唉声叹气，真是没有比我更差劲的人了。
　　“主人，这样子可不行，身为这座神社的神明，大过年的唉声叹气可是会给这些前来参拜的人们带来持续一整年的厄运的哦。”
　　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坐到了我的身边，她和去年相比，完全没有什么变化——倒不如说，从和她相遇的那一刻直至今日，就没有变过分毫。
　　“虽说如此……不……”我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否定掉内心的消极想法，坚定地道，“是呢，我不能继续这样软弱下去了，新年新气象！”
　　“您能想开就好。”
　　清心掩嘴笑了一下，说着她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台词。
　　“说起来，怎么不见灵心和净心呢？”
　　“他们啊……貌似是在后山上打架吧。”
　　“诶——！！！”
　　此时的后山，正经历着有史以来最为严峻的考验。
　　如何在两个大杀器的手下不被破坏，这就要看这座山的土地神挨不挨得住了。
　　不过今夜的主角显然不是这座山，而是那两个大凶器。
　　一个是拥有百步穿杨、贯穿一切的特性的雏菊木弓灵心，一个是一贯以行云流水、潇洒自如著称的八面长剑净心，究竟哪个更加优秀呢？
　　老实说，我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哼！你这个口蜜腹剑的家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在吾辈的箭下颤抖吧！”
　　脱离我的视线后，灵心恢复了中二的本性，说了一大堆令人羞耻的话。
　　可能中二病是会传染的缘故，往日十分沉着冷静，素有路标之称的净心也跟着中二了起来。
　　“呵，不过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小丫头，你能在我手下撑过三招就已经得感谢我怜悯你故意放水了。”
　　净心，你知道这样是会被打脸的嘛？好大的一个flag呀。
　　“说大话的是你才对吧！你这个闷骚男——看招！”
　　灵心一手平举起长弓，一手快速地弯弓射箭——她的武器不包括箭筒和箭矢，所以射出去的是纯粹的能量体，看上去是一个细纺锤状的白色光团。
　　弯弓、射箭，这两个简单的动作早已被灵心练习到了极致，整个过程绝不超过半秒。
　　可惜的是，她对上的是灵活性极强的净心，这一箭在发出短促的破空声后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净心依旧风轻云淡地提剑站立在灵心的对面。
　　我突然觉得，灵心和净心的名字应该调换一下才对。
　　“呵，就只有这点程度吗？这样可没办法取代我哦？”
　　净心扬着不羁的笑容，伸手勾了勾手指，嘲讽意味十足。
　　灵心的满腔怒火都快从眼睛里射出来了，不过她至少还有点理智，没有被净心的一番话给弄昏了头脑，只是死死地盯着净心，飞快地射出数箭。
　　说是数箭而不是具体的数字，是因为那一刻我的视野被光箭所占据，目所能及之处，无一不被光所笼罩——如此数量众多而又排列的十分密集的箭矢，居然是在两三秒内的样子由一个人所制造出来的，简直让我惊为天人。
　　电光火石之间——主要是光芒太盛，根本看不清楚的原因，等灵心的箭矢全部因为击中事物而破碎消失后，我才重新看到二人的身影。
　　两人的立场已经完全反过来了。
　　净心看上去毫发无伤地单手钳制住了灵心的双手，并且另一只手握着剑柄将其架在了灵心的脖子上。
　　在一片废墟中做出这样的动作，还是非常有即视感的。
　　“服不服？”
　　“不服！”
　　灵心不甘心地想要挣脱净心的束缚，不过身为一个脆皮弓箭手，并没有做到那种事情的力量。
　　缓过神来，我才发现其实净心也并不是毫发无损，他的身上多了些细微的血痕，衣服上也满是破损，不过大多都在隐蔽处，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清心在场面快收不住的时候走了出来，给了他们头上各一个手刀。
　　“到此为止了。”
　　最后我们还要大费周章地将场地复原，做完这些事，好好的除夜已经过去一半了。
　　“都怪净心那家伙，居然硬是拉着我去切磋！”
　　灵心不满地嚷嚷着，似乎还没从自己失败的结局中走出来。
　　“诶……”虽然很想说这是谎言吧，结果还是没能说出口。
　　净心恢复到了往日的状态，开始一个劲的跟我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主人错过了每年一度的神乐舞和烟火表演。”
　　“没关系的啦……我前几年都有在看……”
　　“对不起！”
　　“额……都说了没关……”
　　“对不起！”
　　总之，我只能选择性无视掉净心的道歉。
　　“今年的大家也都很开心的样子呢。”
　　“是啊，都是您的功劳。”
　　等等等等……怎么又和我扯上关系了？
　　我疑惑的神情被清心看见了，她给出了解释：“因为您在这里，所以才让他们感到无压力的幸福啊，虽然只是过年这段时间，但是一直承担着生活的重负的他们，此时此刻一定很快乐吧。”
　　“我有那么神奇吗……”我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深蓝的夜空上闪烁的繁星和隐约的新月，道，“不过大家能觉得快乐，这就足够了。”
　　清心默默摇了摇头。
　　我们穿过了热闹的街道，来到了已经变得空荡荡的神社，清心才再次开口说话。
　　“您是想离开灵山村吗？”
　　“诶？”
　　“我希望您能一直留在这里。”
　　清心的直奔主题，让我稍微有点适应不能，以前的她从来不是这么直白的啊。
　　“但是……抱歉，你的请求我无法接受。”
　　不管怎样，我已经下定决心离开灵山村了。
　　“那么，至少将我们带走吧。”
　　“这也不行。”
　　如果相辅相成的他们离开了这里——就算只是离开了其中一个也不行，万一有什么意外，灵山村怎么办呢？
　　“事到如今您还在为灵山村考虑，却从来不照顾我们的感受吗？”
　　清心话中的攻击性极强，和平时的她完全不同。
　　但是，她说的的确没错。
　　明明将他们当作朋友的是我，不把他们当人来指使的也是我。
　　“如果觉得……很痛苦的话……就离开吧。”我知道这样的话太伤人了，但一时间也想不到能说些什么。
　　“离开为我们赐名的您吗？您有时候真的残忍得可怕呢。”
　　清心只是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那您至少把仁心带走吧。”
　　翔太啊……
　　我张了张嘴，刚想拒绝，但是话到嘴边，转念一想，翔太并没有攻击力，但是他的独有技能是穿梭，无论多远的距离有他在都不成问题，而且他可以变成白鸽，可以方便联络。
　　这么一想的话，翔太上升到了非带走不可的程度。
　　“还是要问过仁心再做决定吧，这里毕竟是他的故乡，他应该会想留在这里的。”
　　“我已经问过了，他说无论如何都请务必带上他。”
　　诶？
　　没想到清心连这一步都已经想到了吗？
　　我无言地用手指摩挲了下脸颊，点了头。
　　就在我们打算去找翔太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贯穿了我们的耳朵。
　　“吼———哈哈哈哈——愚蠢的人类啊！迎接本大爷的怒火吧！”
　　狰狞的巨兽露出了他一口泛黄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