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谢幕的宴会》游姬西西

9、第9章 安息吧

　　深夜，欧内斯诺推开家门的时候，给吓了一跳。他不由自主地骂道：
　　“这他妈的，在搞什么鬼？”

　　他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看着屋内的一切，一时根本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走错了家门。但是他立刻就想起来了，这千真万确就是他的家，他没有走错。但是令他实在想不通的是，家人怎么会将客厅搞成这副鬼样子。

　　他想到了他那一向贤惠的老婆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整个偌大的客厅里，所有的家具和地板上竟然都被铺上了一层白色的塑料布。甚至连墙上都被铺得不留一丝余地，即使没有开灯，整个大厅也白煞煞的，以为来到了停尸间呢。

　　欧内斯诺下意识地就警觉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事有蹊跷。他立刻就将右手按到了他套在腰间的格Luo克手qiang上，另一只手则将灯全部打开起来，警惕地往客厅里走了两三步，果然，就看到里面的一张同样铺着白色塑料布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而那人手里拿着一把枪，显然已经装上了消YIN器。
　　欧内斯诺是个经验丰富的人，他并没有被这一幕给惊吓到，而是镇定自若地从枪套里将Ge洛克S枪拔了出来，心里却痛骂道：该死的塞缪尔-麦可锐佛。

　　这天晚上，塞缪尔在这里等侯已久。此时，见到走进来的欧内斯诺，他随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以一种极其冷漠的口吻说道：
　　“气色不错啊，欧内斯诺。”

　　欧内斯诺今晚喝了大量的酒，他满脸猩红，也满头大汗的，但他所有的醉意都被刚刚在见到塞缪尔的那一刻起而烟消云散了。他在猜想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计划全都泡汤了。同时，他迅速地观察了四周的情况，确定这间房子里没有塞缪尔的同党。既然这样，那他和塞缪尔就是一对一的局势，而自己身上又有武器，就不怕与塞缪尔交手。
　　而此时，他的枪口正对着塞缪尔，只要他将扳机一扣，塞缪尔随时就会脑袋开花。他占了绝对的先机，因为塞缪尔并没有将枪举起来。

　　但是，令欧内斯诺感到奇怪的是，塞缪尔似乎并不怕他。塞缪尔不仅没有在意自己正被他的枪口瞄准着，反而若无其事地从沙发上拿起了一个枕头并向他走来。最后，塞缪尔在走到离他只剩两步远的位置终于停了下来。

　　欧内斯诺认为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混蛋！你他妈的在搞什么鬼？”他恼羞成怒，手里的枪直接顶上塞缪尔的脑门，问道：“你知道我一直都想杀你吗？”

　　塞缪尔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就到你家里来了。”
　　他的回答让欧内斯诺感到意外。

　　不过，欧内斯诺随即又说道：
　　“你知道我杀人的时候必须有一种乐趣要行使吗？听着，我不仅会将对方的脑袋砍下来，还会挖开他们的胸膛，掏出他们那狗日的心脏，甚至还会剥了他们的皮。而今晚，这就是你的结局。”
　　说完，欧内斯诺盯着塞缪尔的脸看，他一直希望能在塞缪尔的脸上看到恐惧的神情。这是他一直以来所梦寐以求的事情。

　　“哦，是吗？”
　　塞缪尔却面无表情，有些遗憾地对他说：“我从来没见识过。不过你要想杀我，那你就得快一点了，晚一点可就杀不了我了。”
　　“那你去死吧。”他的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欧内斯诺。欧内斯诺扣动了板机——

　　但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让欧内斯诺感到不可思议。

　　就在他开枪的同时，他看到塞缪尔竟然毫不躲避地直接拿起其手里的大枕头向他压了过来。他正震惊于塞缪尔估计是神质不清了才会拿一个枕头当盾牌，可下一秒他的视线被挡住了，身体也被轻易地推到了后面的墙壁上。他简直不敢相信，正吃惊于以自己的体魄如何能轻而易举被推动时，却在这时被自己手里所放出来的空膛声给吓了一跳。他顿时冷汗涔涔，这才惊觉自己弹匣里的六发子弹不知何时不翼而飞了。他预感到自己将要完蛋，却在这时骤然一惊，一串子弹毫无预警地射进了他的胸膛，立时打得他两腿簌簌发抖。紧接着又是一串字弹射了进来，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像杀猪一般的凄嚎声，鲜血已经从他的嘴里不断地往外涌出来，他的身体也无力地向下滑去。

　　可塞缪尔却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
　　“你终究还是杀不了我。”塞缪尔冷漠地看着他，对他说：“你下地狱去吧。今晚我会让你吃‘圣餐’的。”
　　说完，塞缪尔逼上前去，枪口对着手中早已被鲜血染红的枕头继续向欧内斯诺的胸口开枪，直到他彻底地死去。

　　*** ***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塞缪尔站了起来，他将手里的两只手套都脱下来，包裹住了那只手枪。然后，他开始检查身上的衣物，没有一点血迹，所有有可能飞溅出来的血液都已经那被那只枕头挡住了。唯一有遗漏的，也只是他右脚的鞋头上沾染了一滴血花。

　　这时，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费尔南多和迪亚戈。
　　费尔南多递给塞缪尔一个袋子，对他说:“确保万无一失，你必须将你身上所穿的全部换下来。里面有湿毛巾，头发也擦一擦。”

　　塞缪尔用了最短的时间将身上的所有衣物除去，重新换完，包括脚上的袜子和皮鞋。最后他将换下来的旧衣物连同那只手枪都交给费尔南多，嘱咐道：
　　“记住，我今晚没来过这里。现场任何与我有关的东西，今晚都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费尔南多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善后高手，他微笑说：“放心吧。你现在就可以回家好好地睡一觉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塞缪尔点点头，然后离开了。只不过，他在临出门前，特地交待了一句：他希望楼上所有的人都能一夜安睡到天明，然后长命百岁。
　　费尔南多向他咧嘴一笑：“都听你的。”

　　迪亚戈却饶有兴味，低头看着地上已经毫无气息的欧内斯诺，笑了一下。
　　“我的妈呀！他可真像一头死猪！”他转身，对费尔南多说：
　　“要将这狗日的喂鳄鱼吗？”
　　费尔南多皱了下眉，知道迪亚戈的老毛病又犯了。“虐尸是最不明智的行为，请速战速决，迪亚戈。”他神情严肃地说：
　　“一切都按照塞缪尔的吩咐，让他葬身海底吧。”

　　迪亚戈仍然觉得不够尽兴，今晚他可什么都没干，但塞缪尔说过的话不容置疑。而且塞缪尔简直是个犯罪天才。他竟然可以单独将身躯庞大如狗熊的欧内斯诺轻易消灭掉，而他自己还不伤分毫。这要换作正常肉搏的情况下，四个人都难以抵抗欧内斯诺。欧内斯诺之所以嚣张如此，不仅仅他是一个大力水手和无敌金刚破坏王，而是他是一个万里挑一的神枪手。他总是能对敌人百发百中，所以，他才会拥有这如此令人折服的自信感。

　　但今晚的欧内斯诺毫无疑问是死不瞑目了，估计他到死的时候都还想不明白自己手枪里的子弹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费尔南多检查了客厅里所有的角落，没有遗漏的血迹，一切都被塑料布安全的覆盖着。
　　欧内斯诺从墙上滑下来到最后躺着的位置流了一大滩的血，但底下有塑料布铺着，没有任何的渗漏。枕头是大功臣，压住了伤口，缩小了血液飞溅的范围。

　　塞缪尔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对欧内斯诺身上的强弱点了如指掌。他早就计算好了沙发位置和墙壁的距离，有利的短空间使他迅速就解决了欧内斯诺。欧内斯诺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否则，塞缪尔占不到半点好处。
　　为了不在这间房子里留下任何一点证据，塞缪尔甚至选用了特制的自卫式手枪，目的就是不让子弹穿透人体飞出体外。

　　费尔南多和迪亚戈将客厅里的塑料布全部集拢了起来，接着，他们用塑料布将欧内斯诺的尸体裹起来，装进早就准备好的一只巨大的黑色帆布袋里。完成之后，他们将塞缪尔换下来的衣服和手枪也一起装进那只袋子里。最后，他们才将装着尸体的袋子搬到后院的货车上。

　　停在外面的货车是黑色的，是一辆改装车，货箱分为三层，上面两层是用来装鱼虾的海鲜层，他们将尸体袋子装进最下面的空间层里，夹层一合，即使遇到警察巡检也根本看不出来。
　　最后，费尔南多让迪亚戈将货车先开出院子，自己则又往房子里跑了一趟。他将客厅里的灯全部关掉，关上房门，接着将房子周围的所有监控器全部恢复正常。然后，他沿着监控盲区离开了欧内斯诺的家。

　　这时，塞缪尔已经争取在三十分钟之内成功回到了家。他谨慎地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的灯是关着的，莉莉斯已经睡着。夜色中，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浴室。

　　迪亚戈和费尔南多将货车开到了一片偏僻海域。
　　他们从货车上把袋子卸下来，搬到泊在岸边的一艘渔船上。随后，迪亚戈走到甲板前，将渔船插上国旗，接着他进入驾驶室，将渔船开离了海岸。

　　两个小时后，渔船开到了离公海还有1海里的海面上停了下来。大海上的风很大，迪亚戈从驾驶室里走出来。这时，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凌晨三点，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过，费尔南多已经处理了所有杂事。他早已将欧内斯诺的尸体从帆布袋里拖了出来，并且扒光了其尸身上的所有衣物，然后连同塞缪尔的衣服，以及所有能烧的东西全部一把火烧了。迪亚戈往船舱里吹了一声口哨，并比了比手势。费尔南多已经将取下子弹的那只手枪丢进了绞碎机里绞碎。
　　随后，迪亚戈和费尔南多从船尾的货舱里搬出了一个大铁笼。他们将欧内斯诺的尸体抬进去，用铁链捆住尸体的四肢将它在笼里固定成一个“U”型，然后他们关上铁笼，将铁笼缓缓地投入到海里。
　　接下来，他们就只需要耐心地等待，两三个小时之后，深海里的动物和幼型大洋性鲨鱼就能穿过铁笼将尸体吃光掏尽。

　　任务还未完成。
　　费尔南多在这时为自己点燃了一根烟。他一边抽一边从海里打了好几桶水上来，将甲板和船舱都冲刷的干干净净之后，便在船头坐下来休息。
　　迪亚戈则提了两瓶酒过来，并准备了一些吃的。每当这种时候，唯有饥饿感能使他们更具精神。而这种时候，吃喝也是最容易消磨时间的。

　　从加泰罗尼亚广场到哥伦布柱之间的兰布拉大街上，即使在凌晨五点也依然是一片人欢马叫的场景。而在这条街往后不远的一条小巷子里，则就安静了许多，精心打扮过的女郎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店的橱窗前招揽着客人。
　　一间绿墙红窗的小店里，点着橘黄色的光，店门却紧闭。楼上房间里，一个威尼斯女人站在浴室里的镜子前，将自己一头的湿发慢慢地吹干。
　　这时，她转头向后看了一眼躺在浴缸里的男人，发现他还是睡着的。于是，她默不作声地拿起了两条干毛巾堵住手中的吹风机口，几分钟后，她将滚烫的吹风机丢进了浴缸，浴缸里的男人一声惊叫之后，在水里跳起了疯狂舞蹈。

　　天已破晓，清晨的海面迎来了它的第一缕阳光。

　　大海上波光粼粼，许多船只都已经扬帆出海。费尔南多和迪亚戈将沉重的铁笼从海里缓缓地拉上来，铁笼在水面下停住，显而易见，大铁笼里就只飘荡着一副没有肉身的残骸骨。随后，他们松开了铁钩，让大铁笼彻底地沉到海底。

　　至此，欧内斯诺领受了他的圣餐。从此，他将长眠于海底。在这片宁静的世界中，他的灵魂将得到安息。
　　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