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谢幕的宴会》游姬西西

8、第8章 欧

　　欧内斯诺已经做了决定，他要在两日内对塞缪尔·麦可锐佛进行处决。
　　先斩后奏一直以来是他最为贯彻的。

　　欧内斯诺甚至觉得马克西莫已经腐朽不堪了，他变得越来越心慈手软，这么下去，布彼翁家族严守几十年的制度将会毁灭在他手里。不过，对于一个将近八十岁的老人来说，欧内斯诺认为也没有必要抱太大希望了。
　　欧内斯诺比较怀念的是年轻时候的马克西莫。那时候的马克西莫是个行事果决，铁面无私的人。对待下属任何程度的叛变，他总是以严厉又迅速的方式处理，既明确又到位。而且惩罚往往总是处死。

　　欧内斯诺叫来了他的一个手下。
　　他吩咐那名手下去监视塞缪尔·麦可锐佛的动向。欧内斯诺迫切地需要知道塞缪尔这两天内所有的生活细节，包括他见了什么人，他几点上床睡觉，甚至是他的吃喝拉撒也需要详细的报备。

　　可是没过多久，那名手下很快就回来了，并且嗤之以鼻地对欧内斯诺说：
　　“塞缪尔他简直是个娘们儿。这半天内他谁也没见，什么正事也没干，他和他的那两个手下在外面买了很多针线活儿回去，在家里竟然缝起了枕头袋子。”

　　欧内斯诺听完后，面色微微一沉。
　　他对这名手下所带回来的消息，绝对抱以百分之百的信任。但是，他还是亲自又跑了一趟，而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完全一致的。他们三个大男人，竟然真得缝了一堆的枕头袋子，还都是白色的。欧内斯诺甚至都要怀疑，塞缪尔是不是要借着这次机会做起焚化厂的生意了。

　　但是，欧内斯诺总觉得事情有蹊跷。
　　可塞缪尔那副闲情逸致的模样，也显然没有察觉到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令欧内斯诺感到纳闷的是，马克西莫或许果真没有透露半点会议内容出去，他还是守信用的。一切都在按照秘密协议行事，那场会议是保密的。

　　*** ***

　　欧内斯诺开始策划处决塞缪尔的行动。
　　首先，欧内斯诺认为要想杀死塞缪尔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塞缪尔混迹非法社会十年，身家依然清白，而到现在还能坐上西班牙教父女婿的位子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并且，塞缪尔身边还有两位得力助手——费尔南多和迪亚戈。

　　费尔南多·桑乔和迪亚戈·桑乔是亲生两兄弟，他们是拥有斯堪的纳维亚血统的意大利人，他们的父亲曾是意大利巴勒莫□□的头目。十年前开始，这两兄弟就追随塞缪尔左右。让人不得不避讳的是，费尔南多和迪亚戈是布彼翁家族最顶级的杀手，但这两兄弟却只听从塞缪尔的吩咐。
　　所以，要想除掉塞缪尔，首要条件是必须将这三人分开。否则，一切都只是想入非非了。

　　下午时分，欧内斯诺就出门去了。他在自己的军队中为这场战役挑选出了五位身手矫健的战士。而且，为了能够将塞缪尔三人分开，欧内斯诺还亲自去找了一趟马克西莫。

　　马克西莫和他的儿子住在一起，欧内斯诺到的时候，就看到马克西莫正在他的私人花园里逗弄他饲养的小鸟。
　　马克西莫在他的小花园里挂了很多鸟笼，种了许多花花草草，养了鱼，养了蜥蜴，甚至还养了一只棕毛狐狸。

　　欧内斯诺觉得马克西莫已经在开始享受他的晚年生活了。马克西莫年纪越大就越喜欢捣弄这些鸟语花香的东西，在他越来越修身养性的时候，他也已经越来越不像一个正统的□□教父了。
　　欧内斯诺很不喜欢马克西莫的儿子，他觉得这个该死的年轻人就是一个狂妄自大又不懂得尊敬长辈的狗杂种。
　　欧内斯诺觉得布彼翁家族的血统已经不纯正了。马克西莫即将要触及到上帝之手了，将来在他的儿子继承他的位子时，也就是布彼翁家族的灭亡之日。

　　“见你的鬼去吧！欧内斯诺！”
　　这时，安东尼·胡里奥·布彼翁怒气冲冲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怒骂道：
　　“你让我们家族最顶尖的杀手去给你收帐！你算什么东西？你是老糊涂了吗？你的属下呢，都是废物吗？你吃屎去吧！”

　　欧内斯诺根本没有理会安东尼，在他的心目中安东尼从来就不是一个重要人物。
　　欧内斯诺径自向马克西莫表达了他的用意。马克西莫停下手中喂鸟的活儿，温和地拍了拍欧内斯诺的肩膀，表示他同意了。并且说明他今晚就会对桑乔两兄弟下达他的命令，让他们明早就动身。
　　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欧内斯诺一刻也不多逗留，就愉快地告辞离开了。因为接下来的时间他还有安排。他打算在明日行动之前，去他在兰布拉大街的两个情妇那里好好地消遣一个晚上。

　　欧内斯诺走后，安东尼厌恶地说：
　　“爸爸，他是个无耻之徒。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答应他这狗日的要求？”
　　马克西莫看了安东尼一眼，拍拍他的手，微笑地说：
　　“我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安东尼不解，有点冲动地说：“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爸爸，桑乔两兄弟是不能回意大利的。意大利是他们永远要禁足的地方，他们早已被整个意大利□□下了通杀令，如果明天你让他们去那不勒斯，就等于让他们去送死。”

　　马克西莫严厉地看了儿子一眼，有点烦他。
　　“莫非你忘了，他们可是我们家族最顶尖的杀手。十年前他们还在毛头小子的时候或许会遭遇任人宰割的命运。但今时今日，一切都已经不同了。是你太小看他们了。”
　　安东尼耸耸肩，不说话了。

　　马克西莫不满地哼了一声，说道：“你不仅小看他们，还小看了我们家族培养出来的实力。这十年时间，任何人都在成长。而你呢，安东尼？你实在有点让我失望了。我现在都不想看到你。”
　　安东尼朝父亲咧嘴一笑。
　　马克西莫神情严肃地对他说：
　　“我一天比一天老了，安东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