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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 通天火柱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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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嗎?」
此處為京城西北,靠近蠻夷之地的馮榮觀,乃是當初李榮滿月宴時李瑛下令修築的道觀,給個道門以及李榮已故母親何貴妃背後的何家面子作用的,如今卻意外得知這裡正是李榮多年來暗自養兵的地方。皇帝李瑛派暗衛查東西查到這就算是個天賜的餡餅,又或許是他們查的「那個」保不齊真有什麼福氣。
暗衛彼此交換情報,想著趕緊找到皇帝想找的。
馮榮觀處於的縣市就叫馮縣,邊境之縣自然是貧苦,人們靠著打仗維生,蠻夷外族都怕這邊的百姓,畢竟他們簡直就是和自己對著幹的。蠻夷在冬天要搶華禧國溫飽,馮縣百姓也一樣要搶他們蠻夷的家產保暖度冬。沙漠之地每逢冬季夜晚總是冷得會凍死不少人。
既然靠打仗維生,這裡的縣府自然最看重的便是戶籍了。多一人即是多一分戰力,官員們查戶不似京城那般一年查一次,這裡是每三個月便重查一次,暗戶之數據說是全國最低。
若陛下想找到當年皇太后護下的那個,此處的資料多半不會有錯。
「還沒,不過按照縣知令的說法,這麼多年來還真沒看過那個出現。」
「真棘手,京城那邊動態如何?」
即使人身在邊境,暗衛們也不敢大意皇上所在的京城近來的暗湧流向,李榮欲謀殺父親,他們斷然不能讓華武帝就這麼栽在這個無能太子手裡。
「龍天宗已到京城,但不知為何尚未派人接見皇上。李榮買通了刑部,打算私自動刑。有人通報元鳳門那邊似乎又有動作,少門主元渙正往京城。」
聽到那個少門主也要攪和,暗衛們臉色變得極差。
這元鳳門真該被滅!還真怕天下不曉得他們動的心思?
但事實上除了皇帝李瑛知道朝廷權勢只是個幌子、元鳳門打的主意是重傷龍天宗跟一品美人之外,大部分人都以為元鳳門是為了國家權力而來。
畢竟元放是多討厭雪清真人那是眾所皆知,而雪清真人任過國師,但元放可沒有過。
至於底下元樺和元渙,自然也是在這種氛圍下長大,耳濡目染呢。
暗衛在這邊說悄悄話,可不知道一個六歲的小男孩跟一個年約十四的少年偷偷從另一邊的馬車貨箱子之中鑽過。
馮縣不怎麼大,逃命挺困難的,但還好他倆年紀小又時常沒吃飽,骨架子根本長不起來,腳步輕身子小,硬是給他們熬過那些暗衛的眼皮子。
少年微微抬頭左看右盼,想著移到哪裡去才好,瞇了瞇眼瞥見縣上唯一的戲班子的後台。
他拉起小男孩的手趕緊往那躲去,心中盡是咒罵。
該死的!都幾年過去了,這時候來找他的小主人!王八蛋!
去他的皇帝!活該被兒子搞死!
他倆蹲在戲服後,觀察著周遭環境,伺機離開這馮縣。
「哥哥。」小男孩握緊了少年的手,「要不就這樣……」
「別亂想。」少年抿抿唇,嚴肅的說:「您忘記娘娘的話了嗎?」
小男孩低頭,知道自己不該說這種話的。
當少年用起敬語,那代表他在生氣。
「我會護你周全的。」看見男孩這種失落的軟弱模樣,他實在硬不起心腸繼續撒氣。
可他也絕不會就放開他小主人的。
飛船上,白雪鶴。
「你們雪鳶師伯呢?」
白雪鶴看向甲板上一票弟子,就是不見陳洛和李豐等人。陳洛自己收的弟子不到十人,但各個資質都不錯,頗令人有印象。此刻已經到開飯的時候了,卻沒看到半個。
白雪鶴眉頭皺了起來。
屆時,一隻手緩緩舉起,細看可發現顫抖不止:「稟告雪鶴師伯,我、我們有看到雪鳶師伯……。」舉手的人是方孟,是雪菖素來喜愛的弟子。年輕小夥子都很怕白雪鶴,此時不敢亂稱呼,而方孟認的是雪菖為師尊,便叫白雪鶴他們師伯。
「怎麼了?」
「當時我們幾個準備去南街,經過東街街口時有遇到,雪鳶師伯買了備品帶著李豐他們去東街…再來就不知道了。」
方孟頭冒冷汗,每當在這雪鶴師伯眼前都有一種自己是渺小卑賤之人的錯覺。
另一隻垂下的手緊抓著衣襬,掌心都是汗。
白雪鶴思考了一下:「周殷。」
「在,雪鶴師兄。」外表大概二十三歲的青年單膝跪地,他是真的拜在龍天宗、雪清真人下的弟子周殷。輩分來說排行第七,跟雪菊代宗主關係良好,此趟也算是替雪菊來幫忙。除了雪鶴跟雪鳶,在場就屬他的輩份最大。
雖然外表二十三歲,但實際年齡也有百來初。
「你顧好小的們。」白雪鶴吩咐,左手滑過鳴鳳,鳴鳳開始顫抖,發出青光,「我去找,切記不可妄動,此處可算敵人大本營了。」
言後,鳴鳳出鞘,於空劃出一朵蓮花,青藍的蓮花散發寒冰的靈氣,緩緩移至白雪鶴腳下。
美人哥哥不急不緩的踏上:「有事,就用煙花石。」
「謹遵師兄吩咐,定然守護好弟子們。」周殷是少數不為美人哥哥的外在動搖的人之一,他常聽雪菊說關於這個令人操心的弟弟的事蹟,知道寒冷之下的真心不是眾人所猜測的。
「你們幾個,別太鬆懈了。」隨手一揮,白雪鶴也不知道用了什麼,年輕小朋友們只覺得寒冰刺骨,都起了雞皮疙瘩,有些體質弱的更是胃疼了起來。
「要面對的,是殘虐無情的元鳳門。」微風吹拂,白雪鶴的長髮跟著飄逸,他緩緩的說。
方孟看著這個師伯,覺得他比往日所見要蒼白許多。
沒有生物氣息的白。
「若你們要成為自家師門的絆腳石,休怪師伯無情了。」
小夥子們聽聞,再眨眼,雪鶴師伯已無所蹤影。
赤裸裸的警告,冷冰冰的教訓。
每個人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腦海中都是在羞愧。
這不是出門遠足,他們是為了戰事而來。
龍天宗享譽第一之座長年,白雪鶴很清楚這種榮譽是伴隨著風險的。
底下人的膚淺和怠慢,自然是最大的漏洞。
就算和元鳳門比較來說好許多了,但身為修真者,追求不滅陽神之身,怎能總看著別人的不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可不是要上進者該遵循的法則。
白雪鶴有著深刻的感觸,因為這就如同他白氏的滅亡一般。
他隻身一人駕馭青蓮於天,追尋著陳洛的靈氣蹤跡。
火靈性的陳洛就外表看不出來,但實際上兄弟幾人知道他和藹的笑容蘊含了多深的熱流。
此刻感知出來的靈氣,是各種情緒交錯著的。
惱怒、焦慮、無奈。
已經許久未見洛弟有這般情緒反應,白雪鶴心想,腳下的青蓮速度又更快了。
轟!
火柱竄上天,其中還有些雷電交雜,白雪鶴瞇了眼,掌心聚集了冰雪,一隻雪白鴿子化形後振動翅膀,朝著火柱方向飛去。
聲響來自的方位在意料中內是皇宮的東宮。
若是李榮耐不住性子動手了,那倒是不難理解為何洛弟等人沒回來了。
「貪圖不是自己的,總是要付出代價。」
白雪鶴派出的鴿子不一會兒便到了火柱上方,白鴿繞著火柱旋轉,越轉身子越小,且有零星雪點開始紛飛。
「枯生哥哥。」
話說陳洛正是放出火柱的當事人,如今他正對峙著元鳳門一派,感到空氣細微的降溫,抬頭一看便見到枯生哥哥的白鴿迴轉著,
彷彿在安撫他內心翻騰的思緒般。
「沒想到赫赫有名的雪鳶閣下不似傳聞中的和藹可親,一出手如此之重。」對面笑得猥瑣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身上的衣服細節不是鑲靈晶就是佩掛靈石做的飾品,堪稱是最佳元鳳門的代言人。
「下手重之說晚輩可擔當不起,只知雖修道多年,仍是只能感嘆世間能人之多。如同高前輩就要比晚輩手腕要高明許多。」知道白雪鶴要趕來的陳洛便也不再貿然出手,剛才的失態是因為對方仗著人數多,竟是想對他的弟子出手。
李豐跟江洛兆護著其他五個師弟,戒備著周圍。這是剛才陳洛聽到元鳳門條件當機立斷的決定,與其讓其他人先回飛船,不如直接跟著自己,免得回去路上遭人毒手。
不過這當然也是會令自己要費神保護弟子,但他還是賭了一把。
知道成了標靶的李豐和救人要緊的江洛兆定能護周全。
畢竟年輕人往往在危機中更能表現亮眼及突破。
師父雪清真人總常跟他們耳提面命道:人的命格中必有難。
破了難,你能夠迎來的便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逃了難,你所要面對的許是一生注定無所成。
看著眼前的「前輩」,陳洛更是心中笑道:「這老傢伙可是最好的寫實例子。」
看著陳洛微笑不語,老前輩──范掌教可說是心中有些惱怒的
要說為什麼是因為他高齡五百多,修為卻輸給了這不到兩百歲的雪鳶陳洛!
化神中期、純精火靈性,更是擁有千年黑曜石化形而成的法器──墨玄。
這墨玄之妙在於其外觀乃是黑石箱子,凡人見到打不開碰不得,低修為的打開了也用不了,
如果是化神修為?可惜,還要看這墨玄認不認你。
而不知這雪清真人的第三個兒子不知何德何能,讓墨玄認了主,還用得修真界無人能敵。
對於范掌教來說心頭可是恨得牙癢癢,這法器他過去在典籍上看見便神往,某次修真界聚會眾門派比琴棋書畫,那陳洛竟當下打開了這墨玄,當作尋常文具使用起來!
墨玄這一黑箱子打開,眼見的便是文房四寶,筆墨紙硯。不少人驚嘆這神秘化形的法器,更不少人疑惑這到底如何使用。直到某次一個中小門派挑戰龍天宗,觀戰的人見陳洛的戰法連連驚嘆。
狀似寫字、動如繪畫;此番天工,幻得眾生。
順帶一提,陳洛到手時白雪鶴是這麼反應的:「世上也就你一個能文能武的,不意外。」
洛弟繼續笑著,內心羞澀萬馬奔騰。
還好當初上私塾就他一個堅持了書畫。
話題轉回來,范掌教自知天賦不佳,靠著自己得元樺看重,拿了不少資源到自己手中,卻依然不得進階化神,卡在化炁後期。就連那個姓董的原奴隸都超前他。
還好有可愛的泱泱,和他約定了此戰一成,重挫龍天宗,有了朝廷威名還怕龍天宗的寶貝到不了手?
想到這,再想到那個柔軟可憐的女人,在他身下嬌喘……。
范掌教定了心神,笑得更加猥瑣。剛才陳洛的那番諷刺就當作小朋友狂言,拋到腦後去。
看到他這般表情陳洛都覺得噁心,在心中琢磨是不是該先廢這老頭眼睛。
免得等會他的枯生哥哥來怎麼辦?
想到此,陳洛的臉色整個暗了。
李豐跟江洛兆看見師父這般顏色,還以為對面那個老伯伯真的很厲害,不禁有些動搖。
李豐內心想:怎麼辦?怎麼辦?拖累師父了?
江洛兆:該死,怎麼沒看到小安?人在哪?安不安全?
陳洛會跑到東宮來不是為了直接找元鳳門面對,只是因為靠著靈氣找到的點就在這東宮,誰知對方似乎計畫好了,他們才剛趕到,連東宮正門都沒瞧見,在偏門就被攔下。
范掌教身邊還有不少人,修為不低,大約都是化炁期的。
反觀陳洛這邊,他一個化神中期,七個築基期的小孩子,整個很不利。
雙方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