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 洛弟的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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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瑛看著窗邊一紅燭，手執一竹簡，上頭是來自自己老師的訊息，寫到龍天宗的白雪鶴和陳雪鳶正往京城前進，大約再兩三天便可以到達。
「華禧國血脈不能斷。」飲了一杯酒，李瑛嘆氣道：「可又有誰真能擔起江山？」
自己立的那個太子李榮沉溺於元鳳門那個親傳師妹的美色和虛幻不真的長生之命，招兵買馬，倒還是真讓他收了一批沉溺於仙道的昏官幫忙。二皇子不問政事、三皇子愚笨，四皇子有才氣卻過於自傲，看來看去都沒什麼好貨。
這種時候便會氣自己怎麼沒多生幾個，卻會想再多生又如何？許不是多生出些沒用的來。
傳兄弟也是個辦法，可是當初上位也沒少過轟轟烈烈，這樣做又顯得自己沒出息。
雖然自己的愛妻‧梅玉娘娘搞得那一個風波似乎已讓他背上沒出息的穢名了。
「李榮那渾小子！什麼主意不打偏偏打在那白雪鶴身上！」
真的是個白癡！我是一定不信梅玉跟白雪鶴有什麼糾葛，不過又是動搖人心的法子，可那蠢蛋難道不知道他迷得死去活來的小師妹‧泱泱可是早垂涎一品美人很久了！
白雪鶴的美貌早已傳遍整個修真界和華禧國，底下老百姓沒見過本人所以一直是以話本形式流傳民間，但身為皇帝怎能不摸清有侵犯皇權的機率的修真界大小事？更別說是雪清真人的弟子的情報！
怒而將竹簡扔至案上，李瑛一飲茶水，降降火氣，爾後隨手從木櫃子中翻出族譜。
華禧國幾百年歷史呈現眼前，突然有些感傷，或許這大陸上數一數二的大國真的就葬送在自己這一代。
倏地，一個記載引起了他的注意。
「暗衛。」李瑛沉沉的喚了聲。「替我查查這是怎麼回事。」
輕輕撫著籍上的油墨，沙啞的聲音道：「遵旨。」
黑影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幾秒就消失了。
「孩兒許是對不起娘親了。」看向案上的鏡子，鬢角發白，眼角的皺紋又深了許多，想當年
二十二歲風光登基，如今也已過五十了。
有的時候人最不想做的事，到頭來總還是得去做。
「九五之位，當真為罪！」
卻說白枯生和陳洛往京城前進，路上注定不安穩，雖他倆龍天宗高手的頭銜擺在那，元鳳門也自然不會放過可以殺掉這些程咬金的機會。
即使機率微乎其微。
「師尊！」李豐往一名殺手的腕部灌注內力，震掉神經，趁對方手無兵器之時拿宗門分派的防身用小刀直直插入其眼，廢掉視力再一把撞下海。
「弟子先將其他師弟妹護走可好？」一面說他一面引導師弟妹去船艙躲躲，最主要是給他師尊和那個臭屁美人可以毫無顧慮的除敵。
「行，去吧。」摸了一把李豐的頭，陳洛再一個肘擊往偷襲的殺手心口，直接把對方擊飛外也碎掉他的心。
李豐當這摸頭是獎勵，喜孜孜地走了，卻不知陳洛有些許皺眉。
或許是有李家血脈，李豐的骨子裡那凶狠之氣仍在，剛剛的手法到底是不太符合他的年齡。
以龍天宗培養的手法來說，依然講求以和為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即便是強，也要強的有原則，否則那又跟個作奸犯科的有何不同？
看著遠去的小徒弟，陳洛搖搖頭。
回去總得再多指教幾番，能不能洗去那一身狠戾，他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對這個弟子陳洛認為是有努力上心的。
「師傅說的，還是一如以往精準而令人痛心。」露出稍許無奈的微笑，陳洛踹開又一波撲上來送死的殺手，視線飄往黑暗中的那一抹白。
白枯生手中的折扇一開一合，開則擋刀，合則擋殺，動作流暢地美如畫。就算一身玄袍，在漆黑之中他的光芒依然不可滅。
誰也無法玷汙、無法遮掩。
「陳洛。」
令人酥麻的嗓音響起，陳洛驚覺臉頰擦過一陣風，隨即從後頭聽見「嘎！」的吐血聲。
「此處乃戰場，非死即傷。」白枯生不知何時佇立在旁，左肩輕輕擦過，一股灼熱從肩膀擴散。
「抱歉，是我走神了。」回復過去掛著的笑容，像要逃離似地陳洛又前去擊退層出不窮的殺手。
師傅曾說，我的命中，注定有白枯生的光芒存在。
將心中的苦悶化作殺氣，陳洛下手的力道又更粗暴了些。
理了殺手，眾人所乘的飛船也恰好來到了京城南方的容城，熱鬧繁華的景象從飛船上即可一收眼底，龍天宗的生活清靜歸清淨，就是有些乏味。聽到底下的吆喝聲，年紀較小、剛進宗門不久的弟子儼然已待不住，心思躁動。
「枯生哥哥覺得呢？」看這些弟子可愛的表現，陳洛有些溺愛的笑了：「要不要歇會？順便打聽下元鳳門的情況。」
聽完，白枯生皺起眉，讓弟子們捏一把冷汗。
雪鶴二師兄該不會把我們抓起來訓一頓吧……想想，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結果出乎意料的，在他們心中恐怖至極的二師兄沒說話，只是轉身就走，留下短短四個字。
「別惹事端。」
「你們聽到了。」看著回房的身影，陳洛轉身對眾弟子親切的道：「去吧，算是放鬆一下。」
「謝二師兄！謝大師兄！」
「好了好了，快走吧。就這一天，晚上記得回船上吃飯。」
一票小朋友開開心心的散了，陳洛確認下各種備品，也打算下船去採購點。
要約枯生哥哥嗎？
掛著鈴鐺的房門依然毫無聲響，陳洛又走了神。
出門在外的白枯生總有在房門口掛鈴鐺的習慣，他從沒問過為什麼，也不敢問。
偶爾，他知道他們有一種默契，不會過問彼此的事情，像是在觸摸精緻易碎的玻璃藝術品般的相處。最初陳洛不討厭這樣的氛圍，但久而久之有些苦澀。
像曾經師傅拿來異國商人帶來叫做葡萄酒的紅水一樣，放得越久再喝，那種苦更深、甘味卻也更醇。
令人無法自拔，墮落其中而捨不得離開。
「朔月。」白枯生把玩著繪著些星夜明月的卡紙，像在算命。小茶几上擺一杯開水，一張卡紙放在上頭，紙上的圖案便是朔月之形。
那隻黑兔子，自己就是取名朔兒來著。
許是戰爭臨近，導致我懷舊了？
一邊想白枯生一邊喬了喬椅子上的軟墊位子，靠得讓腰更舒服些。
「軟綿綿……」軟墊的柔軟令我想起一些過往和兔子的相處回憶，記憶中的自己青澀的邊笑邊蹭著一隻黑兔子的鼻子，坐在父親的大腿上，父子倆一起從太白山山頂的祠堂看夕陽。
父親還一片片餵自己吃蘋果，我還把那些蘋果分給那時只有巴掌大的朔兒。
之後再怎麼看夕陽，都沒有那時候的溫暖。
啪！白枯生的心躁動，那一杯開水瞬間爆裂，水滴粒粒於半空中便結冰，掉落滿地後再融化。
現在只需要想戰事即可。
一手撐著下巴，轉換了心境的白枯生外表看來閒適，腦中卻正迅速運作著。
「若表面來想，梅玉娘娘自殺一事，即是李榮一派為讓我們和李瑛產生嫌隙而造，可李瑛絕非單為男女之情而動之人，否則也成不了皇帝。」
白枯生不記得喜歡自己、想追自己的人有多少，所以沒有想到元鳳門那邊的關係。
美人是非多，但根本不會記得所有是非，才是其罪。
「……梅玉娘娘真的自殺了嗎？」
這是最根本的疑問，李瑛信上也隻字未提，這個梅玉娘娘是皇后，但非李榮生母。若李榮有恨殺了她也合情合理。
可是在這個關頭真有那麼重要嗎？
形狀好看的長眉又緊皺在一塊兒，這是他的壞習慣。
梅玉娘娘之死，難不成對於開戰來說有極其起到關鍵的作用？
朝廷乃是個無底洞，一個謎產生便會有千千萬萬個謎衍生。
「或許我也該下去走走。」
白枯生心裡想，但馬上又打消主意。
不行！這樣怎麼避開陳洛的視線多吃三顆蘋果！
十之八九是大師兄知道我愛吃，所以當初放了一整個木箱的蘋果在船上。
可每每他都吃蘋果吃到肚子飽得吃不下正餐，陳洛便會用那個「和藹親切」的笑容逼他吃青菜。
即使被稱作冰山閻羅，一個不常生氣的人生起氣來，還是陰涼得恐怖許多。
同一時刻，某處地下室。
黑髮紮成辮子，一晃一晃地特別襯托出他身穿黃色衣裳的事實，臉上滿是驕傲，五官卻是該稱其貌不揚，一點父親的英氣都沒繼承到的兒子－李榮邁大步行進，手上一條鐵鍊綁著一個人。
那正是雪菊培養來輔佐李瑛的弟子，李榮的勢力浸透程度比李瑛預想要來得快，連牢房的獄卒都被收買了，皇帝是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牢房，以免有審判不公之嫌疑。
「榮哥哥來了？」嗲氣嗲音的柔媚從紅色木門另一頭傳來，李榮臉上浮顯興奮之色：「泱泱！」
他想衝上去使勁感受那名女子的柔軟和觸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當李榮上前時那個泱泱瞬間的不屑跟閃躲，很微小的步伐但很能明白她的心思。
「人帶來了？」
「是呀！」以為泱泱以讓他登皇位為優先，李榮也不在意自己沒抱到人的事。「過來！」
一臉兇惡的用力扯手上的鐵鍊，被綁著的弟子被蒙臉又被布綁嘴，被扯得痛只能嗚嗚地嗷叫。眼角還可以看到一點淚光。
「榮哥哥要善待他呀，他可重要的。」泱泱一臉邪笑，臉長得是小巧精緻，可內心卻歹毒：「這人可是影響戰事的道具呢！」
龍天宗呀龍天宗，什麼稱兄道弟，在戰場上都是多餘的。
她朝思暮想的美人哥哥傳聞心地也是一等一美的，特別是在護短這方面。
不知道為了換個弟子，他會不會親自跪下來舔她腳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