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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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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平云将军旗开得胜归来不多日,又一喜讯震惊云央。
平云将军方诀与江丞相嫡大小姐江萤萤喜结良缘,而婚约便是平云将军当日回云央在帝上准他许一个心愿并当场允诺的。
云央城自此无论市井百姓还是高官贵人,都议论纷纷。市井百姓觉着这是一段良缘,毕竟二人郎才女貌;高官贵人却觉着帝上此举甚为怪异,这江氏与方氏本就在朝中颇为得势,如今再将他们联合在一起,岂不是对皇权有了莫大的威胁。然这是帝上亲举,他们也不敢多加妄议。
在这糅杂了众多祝贺,猜忌的声音里,二人婚约顷刻成了云央众人的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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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萧萧,一如两年前一般。当年父亲的叮嘱托付,兄长的毅然离去,唯有涟玘一人在萧瑟中撑着摇摇欲坠的将军府时,也不觉着有方诀那句话让她难受绝望。他几日前送的明玥珰还缀在她的耳际晃摇着,现下她坐在床榻上,盯着虚无发愣。
她生平第二次觉着恨,第一次是在数年前亲生父母亲姐姐虐待时。而这次,却是被方诀抛弃了。两年前她觉察不出方诀究竟对她是如何,可两年后他却越了线,送了她一对明玥珰。俄而半日不到,方诀又告诉她,他要和那个女子成亲。她觉着她的心好似是被无数蚁虫啃咬一般,痛入骨髓。如此痛彻心扉,教她如何甘心。多年来的相思意,涟玘绝不允许它堕如灰。
数年前的她也许碰到了难处只会在逼仄角落暗自抽噎。但自从她杀姐夺了这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她就不再同那时一样了。如今,涟玘已是将军府的郡主,她不再无能。那时得不到的,她现下都有了。她现下得不到的,以后也必须成为她的。
一番思忖过后,她敞开了这几日都阖拢的窗棂。将军府众人正张灯结彩,窗棂外皆贴上了偌大的囍字。此时正是晌午,那灼热的光映入冰冷昏暗的内室,拢住了茕茕孑立的涟玘。可她感觉不到些微的温暖,全身上下皆是冷的刺骨。陡然,她觉着自己的喉咙似是被掐住了,心口一窒,脑海有着白光在闪现。俄而白光消逝,她清晰地看见一身喜服的方诀揭起了一女子的红盖头。那女子楚楚可人的模样,俨然就是江萤萤。
“啊————”
惨叫声响彻整座檀梨院,院里的人纷纷停了手中差事,面面相觑。芸纤亦立时放下剪纸,奔向内室。
涟玘痛苦地在地上翻来覆去,一袭装扮与一束墨发皆是凌乱的不成样。她只觉心口痛的无法言喻,涔涔冷汗浸湿了她整个身子。芸纤一闯进来,便是为所见而惊的半晌不知如何。
须臾,芸纤忙将涟玘扶至塌上,怔怔道:“郡主,您...您可是哪里不适,我,我现在就去请大夫。”
然她一转身,涟玘如柔夷般的玉手便狠狠地拽住了她,微弱却又带了几分狠厉的声音传入芸纤耳中。“不许去!今日之事,别人倘若问起便称只是我无意跌了一跤,尤其是对大哥。知晓了吗!?”
芸纤从未见过这般言辞令色的涟玘,被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呆滞地点着头。乍然,她似是忆起了什么,忙道:“郡主您且放宽心,将军一早便出去了。将军不在府中,檀梨院的人皆是老人了,绝不会多嘴。而奴婢亦不会言错,将军定是不会知晓的。”
闻言,涟玘觉着胸臆间安定了些许,叹道:“那便好...那便好。”陡然,本因痛苦而阖上的眸又似铜铃般睁大,颤声问:“大哥出去了是为何事”
芸纤答道:“将军是亲自去了绫坊挑选布料。”
听之,涟玘面容登时青白了几分,轻言:“省得了,你去罢。”俄而眼眸再度阖上,似是要休憩了。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后,芸纤将窗棂阖上,便退了出去。
门扉阖拢的声音一响,涟玘便迅速起身,赤脚奔至书橱,在一处暗格里拿出一卷明黄的锦帛。而后在黯黮中无力地垂坐在地,紧紧抱着它,显得恐慌又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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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名动云央的大婚前一月,乃是当今帝上的诞辰。
道起这位帝上俞骧赢,朝野大多是惧怕的。只因他即位时,正值多事之秋。但他靠着铁血手腕硬是将诸多怀有异心之人同化了。当然,那些为未被同化的人,都已身首异处了。
俞骧赢本身在朝野内便具有威望,而大昭与郦楚一战大昭又以大获全胜告罄。现下这玉儡境有着无数高官贵胄都想亲去云央,祝贺这位大昭帝王了。
而作为大昭当前最得势的臣子,方决定是要做好万分准备前去恭贺的。涟玘是将军府的郡主,亦是收到了请柬。但她从未进过宫参加这样大的宴席,碍于自己身子的状况,不知是否要参加,一时有些踌躇不前。
于是她去寻了方决。
自上次早饭不欢而散后,二人皆在今日前未再相见。他们虽皆处于府中,但一个忙着操劳婚事,一个在房内静养闭不出户。这样一来,又似是隔了千山万水了。
又憔悴了,这是二人再相见时对彼此的第一想法。俄而又同往昔一般,方决率先关心起了涟玘的身子,起居日常。先前的隔阂似是烟消云散了,这让涟玘暗暗的放宽了心。
当方决闻得此次涟玘前来的目的后,先是凝了凝眉,而后若有所思道:“虽说你这身子是不当好了,但这毕竟是帝上诞辰,不可弗了帝上的面子。况且你常养在闺中,素日里没个谈心的朋友,定是十分孤寂的。倒不如正好趁此次诞辰,结识一些志同道合的好友,再享受一下宴席热闹的氛围。若不然,我怕你再病下去,会憋出了心病。”
这一番话语有理有据,让涟玘甚是动心,当下便应了这次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