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马儿会写书

9、乐官 那坊主凌空

　　那坊主凌空一跃，在崖边落下，和袁照只相隔数尺。
　　这一下两人默然无语，漆黑中也看不到两人的面色表情，李发猜测两人的面色都是比较凝重，不过大半夜的自己和袁照出来赏月，误打误撞到了这里，这霍坊主为什么也在这里就不得而知了，难道是他们两有内情，约好了的？她还在猜测着，那边已经打破了寂静。
　　“坊主好雅兴，独自来这山顶赏月。”
　　“是吗，我看殿下雅兴也好的很。大半夜的不在客房休息，跑到这山顶来游玩。”语气中听出霍坊主有些距离感。李发发现原来他们不是约好的，那也是，要是约好了来这里花前月下，又怎么会带上自己呢。
　　“坊主不知，这蛮荒之处的月色，与其他地方不同，我既然来了自然不能错过。”袁照回道，“可不知坊主长年居此山，这月色恐怕早已看腻了，为何还上来凑热闹？”
　　“今日月圆，良宵好景。殿下赏得，奴家就不能赏了？”坊主不退让丝毫，“殿下请吧，我早备好了美酒，等殿下前来共赏这月色。”
　　既然话都这么说了，袁照也不客气，挑了个干净的石凳就坐了下来，拿起酒壶就开始自斟自酌起来。
　　“殿下来此处真的是为了赏月吗？”霍坊主在一旁，悠悠问道。
　　“坊主来此处又是真的为了赏月吗？”袁照并不回答，只是反问那坊主一句，“可我记得坊主以前并没有这个爱好啊，难道在这南疆蛮荒之地，移风易俗了？”
　　霍坊主也不回答，只是看他慢慢喝酒，不知觉中，袁照早已生了几分醉意，迷糊不清起来，李发只能干着急，这是喝酒的时候吗，你喝酒能不能挑挑地方？大半夜的突然来个人，于是就喝起来了。又不敢发出声音，只盼他早点喝完酒，那坊主能够送他回去。
　　此时，夜已深了，山上寒风更是凄冷，霍坊主见袁照喝完了酒，就提议：“殿下，现在酒已喝完，山上风冷，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霍坊主过来搀扶，也不推辞，两人一同沿着来时的路下山。袁照已经不省人事，那坊主边搀扶他往山下走，边和他说着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李发听了一会总算听明白了，这霍坊主在套他的话，只能暗骂，还以为天天喝酒酒量能有多好呢，没想到一壶酒就喝成这样了，所谓酒后吐真言，可别把自己也在这里的事给抖露出来，所幸听了一阵袁照并没有提起。
　　下山去一路下行，两人走得很快。
　　“殿下，你今天到这后山顶来真的是游玩吗？”霍坊主这已经第三次问了，她问的小心翼翼。
　　此刻袁照头重脚轻，走路不稳，醉意很深，只听他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是当然，不上来游玩赏月，还能来干嘛，喝西北风？”
　　“殿下说笑了，殿下既然有这样的雅兴，改天我在此备下美酒，与殿下共赏此月怎样。”
　　“这样甚好，酒一定要好，要足。”
　　“那殿下此次前来，除了查这纵火一事外，还有别的事吗？”霍坊主趁着袁照醉酒，一直在打探。
　　“别的事确实没有，要说有也就是和你叙叙旧，咱们多年未见，已经生疏了不少，还记得以前在天宫的时候吗，那时候多亲密啊！”袁照说话中，总是感觉到口齿不清。
　　霍坊主听他回忆起以前的事，也略一深思，神情迷离，不过片刻就恢复过来了，嘴里喃喃地低声说着什么，李发也听不清楚。两人就这么搀扶着往山腰走去，不一时就到了，轮值的看守看到了，赶紧过来帮忙扶着袁照，直接往客房去了，霍坊主也回自己的寝宫休息。
　　眼见着扶送袁照过来的下人已经离去，李发连忙唤起袁照，“袁公子，你还好吗？”她藏在袖子里，此时屋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袁照到底怎么样了也不清楚，只能低声地喊了一下，可袁照毫无动静，难不成已经酒喝多了醉的不省人事，可好歹也要先把自己给变回来吧。又小声叫了两次，确实没有动静，只得这样，先在袖口里将就一晚上吧，不过被人握在手里的感受真的不那么舒服啊，睡觉也不方便。迷迷糊糊中，只听见袁照起了鼾声，李发自己也困意更兴，睡了过去。
　　不知是多久之后，睡梦中李发发现有人和自己打架，对方也是个女人，两人互相拉扯着头发，正打在兴头上，头发被扯的越来越疼了，突然就一下醒过来。只见屋内燃起了蜡烛，而眼前就是袁照正在床头，右手挽着自己的一戳头发，原来是袁照在扯自己的头发，李发狠狠地瞪了袁照一眼，一伸手把头发扯了回来，她总算发现了，神仙原来也是不正经的。又往下一看，自己原来早就变回人形了。
　　“李姑娘，抱歉了，刚才为了叫醒你所以才扯了一下你的头发。”袁照嘴上说的道歉，不过表情却是玩世不恭的样子。
　　好吧，别人道歉了，虽然不是很诚心，李发也不好说什么，虽然想质问为什么叫醒个人还要扯头发而不是别的方法，但是还是忍住了，正事要紧，“袁公子，深夜叫醒我有什么事吗？”刚说出口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深夜叫醒你，总是感觉怪怪的，李发也是略感到有点尴尬，转了个话题：“袁公子是夜里有些什么发现吗？”
　　“发现倒是有一些。方才那下人送我回来后并未走远，还在门外探听，守了两个时辰，现在已经离去了。”袁照现在已经变得正经起来，平静地说道。
　　“原来你一直都没喝醉是吧！我就说神仙怎么可能酒量那么差呢。那他们要探听什么呢？”
　　袁照稍一思考，说道，“今晚咱们去山顶后面山崖那里，还有一个人在场。”
　　李发大吃一惊，那后面山崖光秃秃的，除了石桌石凳，其他地方都是一览无遗啊，不过也许自己凡胎肉眼，别人使一个障眼法自己也看不出来，“那人是谁？纵火的人？他藏在哪里，我并没有看见啊！”
　　“你还记得那石桌石凳酒壶酒杯？应该不是为我准备的，是他们二人准备享用的？”袁照说道。
　　“那就是霍坊主的小情人喽？大半夜在后山顶私会，还能有别的事？”李发在一旁暗想，但并未说出来。
　　袁照继续说道：“那人也并不是使了障眼法，应该是藏了起来。”
　　“藏在哪里了，这山崖边没地方可以藏起来啊？”
　　“应该是藏在山崖之下，在发现我们正在走向山崖的时候，他们二人立刻藏身在山崖上的某处了。”
　　“那此人是谁？”
　　“我想可能并不是你要找的纵火人。”袁照说道，烛光下，感觉他的思绪和眼神都有些迷乱，“你可知道，霍坊主本来是一位天仙。”
　　李发自然不知道，她哪里懂这些神仙界的事儿，甚至连人间的大事也不甚了解，但是此刻见到袁照仿佛要倾诉，只得摆出态度来：“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往。”其实自己并不了解。
　　袁照继续说道：“她成仙前本是的一支琵琶，修了千年才得道，后来在天界专司为各路天界盛会演出的乐官，当年尚在天界时我也曾与她交好，常去她的府邸听曲饮酒。”说着陷入了无限的回忆中。
　　“那后来呢，她怎么来这魔界的荒山上了。”李发问道，这神仙日子不过，来这蛮荒之地过日子也是怪了。
　　“这都是受人牵连所累，当年她在天界本来有一挚友，名叫唐步曲，和她同在司乐宫，是月琴修炼成仙的，也是一个乐官，她二人一个琵琶，一个月琴，演奏出来的妙乐那真的是天籁之音，可惜现在再无机会听到了。当年唐乐官妄言犯上。触怒了天帝，天帝陛下大发雷霆，要捉拿她问罪，但是一不小心被她趁机逃走，至今未有音讯，霍坊主当时替那挚友说了几句话，惹得天帝生气，一下罢了她乐官一职，后来霍坊主在司乐宫久居无事，索性自己退了仙籍，后来就来这西南荒山上定居了。”袁照说道。
　　“原来这霍坊主原来还是位仙人，这仙人还能退了仙籍，还真是闻所未闻。”李发感到神仙界的很多事情和自己以为的大不相同。
　　“那当然可以，你们凡人以为成了仙就永享仙福了吗？仙籍既可以由天庭褫夺，也能自己退了，和人间做官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这种自己退了仙籍的极少。”袁照解释道，“只要自己勤于修炼，都可以增加修为，得道的仙人和未得道的修行人其实也就差了天界的一纸认可罢了，所以退了仙籍其实对霍坊主也没有什么影响。”
　　“那唐乐官是为了什么才妄言犯上的？”李发问。
　　袁照听她这么一问愣住了神，欲言又止，说道：“今晚另外一个在场的人很可能就是唐乐官。”
　　“你是说霍坊主窝藏了一个天界的通缉犯在这里？”李发说道。
　　“应该是的，所以我们去的时候她不敢现身，回来路上霍坊主又一直向我打探。她唯恐我发现了什么，或者带着怎样的目的来的。”袁照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