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马儿会写书

8、山顶赏月 来的人正是

　　来的人正是这天籁坊坊主霍蓉，两人寒嘘了两句，霍坊主就引路带了袁照进去，两人一路叙旧，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那霍坊主也是个豪迈之人，只听得她的笑声不断，这声音穿透力又强，仿佛整个山上都能听得见。
　　不一会，到了内殿，那门匾题的是“妙音殿”，霍坊主领了袁照进去，分宾主坐下，又吩咐下人去沏茶，安排宴席。
　　“殿下平日里山珍海味恐怕不会少，我们这里只有些山里的野味，吃个新鲜，殿下可千万不要嫌弃。”霍坊主笑着说道，此时下人端了茶过来，那茶清香飘远，闻之心静，“殿下请尝一下，这是山里的野茶。”
　　袁照闻了一下，又尝一口，确实爽口好茶。
　　“坊主别来无恙啊，这些年日子过得可还悠闲。”
　　“我这的日子也就是那样呗，这蛮荒之地，妖魔群集，哪里比得上你们天界那样的好风光，不过是寻个安逸的地方图个清闲。”那霍坊主说道，“殿下我刚到此山时还时常来找我听戏饮酒，怎么后来快二十年也不曾来我这玩乐，是我这酒难下咽？还是戏难听了？”
　　“坊主见笑了，你这里也是个清净悠闲的好地方，要有时间我恨不能在你这里长住下去才好，可惜毕竟公务繁忙，偷不得闲。”
　　霍坊主知道他每日天上地下到处找人饮酒游玩，哪有什么公务，不过也只是笑笑，并不言明，“那殿下今天怎么得空到我这里来，莫非是有什么事来此公干。”
　　袁照也不再客套，直截了当地说道：“今天前来，确实不是为了饮酒听戏，是为了一桩公案，还得请坊主指点。”
　　“这话说的严重了，我哪里能指点你什么，这普天上下，除了你那天王老子谁能指点你？还有你办不了的事？你说来听听。”她这话中略带嘲讽，袁照听了倒也不介意，就把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坊主，这事十分奇怪，巡司们都没有发现是谁做的，我怀疑——”
　　袁照还没说完，就被霍坊主给打断了，“你怀疑是妖魔界的人做的？”
　　袁照听她抢了话，似乎语气中有些不满，也默不作声，不置可否，霍坊主于是继续说道：“所以你想来我这里打听一下妖魔界的动向，找点线索？”
　　天籁坊地处南疆，以妙音闻名整个下三界，这里的生旦净末丑哪个不是万里挑一，一众打鼓，吹箫，弹琵琶，吹唢呐，弹月琴的，全都是自己调教出来的姑娘家，但是个个技艺出众，每月逢九就会在后山戏台进行演出，那当真是天籁之音，此曲只应天上有。每到初九，十九，廿九之日，这天籁坊就会聚集来自三界四海的人来此听戏，但是此处毕竟地处蛮荒之地，因此来的大多是妖魔界的人士，往往有什么新闻也常常就在此处传了开来，哪里出了个魔头杀人放火这样的事，在这里一打听，一准知道，不过如今六界安宁，这种事也很少见了，这听戏的日子更像一个游乐会。
　　“殿下身份高贵，有些瞧不上我们妖魔界也是正常，不过如今我妖魔界归顺已久，个个潜心修行，一心向善，殿下怎么还没点证据就找上了妖魔界呢，那神仙界个个都是得道的高人，照我看也没多干净，难道就一定做不出这肮脏龌龊的事？”霍坊主一时语快，直接把自己想的说了出来。
　　袁照知道她一直对天界看不顺眼，也不介意，“坊主，我并没有说这一定就是妖魔界的人做的，只是来这里打探一下而已，找些线索罢了。”
　　霍坊主说了一句气话，也就缓了过来，这六界之内对妖魔界的偏见早已有之，也不是她能够改变，而这魔界也确实不争气，每每天下太平之际，魔界总是出来几个作恶的魔头，祸乱天下，虽然只是很少区区几人，但是也是让这六界之内一直对魔界有看法。
　　“那就这样吧，今天是十六，三天之后是正月十九，那时候会有一场戏会，殿下先在我这里安歇几天，到时候再打探。今日晚膳已经安排好了，殿下请随我来用膳。”霍坊主说罢，领了袁照去膳坊用饭，毕了又安排袁照在客房安歇。
　　见到袁照一人在房间，那李发总算敢说话了，“袁公子，能不能先把我变回来，我这一整天被你握在手里，就要被捂死了。”
　　袁照眼见下人已经走了，四周无人，于是把扇子往地上一扔，念个口诀，那扇子果然又变回了个大姑娘。
　　不过这屋里只有一张床，却有两个人要睡觉，李发想了想，尴尬地看了袁照一眼。
　　“李姑娘你睡吧，今天是十六月圆之夜，这山里也有些风景，我去外面看看就行。”袁照示意自己不睡觉，要出去走走看。
　　李发一听可不干了，她以前做生意时虽然大胆泼辣，其实自己父母双亡，一个人支撑古董店本来劳心劳力，自己何尝不想像正常人家的大户女儿一样。这一日之内又遭逢变故，心中总是惴惴不安，而且现在身处魔界蛮荒之地，高山上寂静冷清，鸟兽之声此起彼伏，很是吓人，只有袁照这么一个熟人还要出去留自己一个人在房里。
　　“袁公子，要不你带我也出去吧，我也想赏一下这异域风情。”李发嘴上这么说的，其实心中是因为害怕了。
　　“李姑娘居然也有此雅兴，那也很好，良宵盛景，有人共赏，很好很好。不过还和之前一样，你得变个扇子才行。”
　　于是袁照又带了他那柄扇子出门了，四周无人，轻轻一跃，两人就直飞到高空之中，此时明月正当空，在这整片大地上洒满银辉，四周的风光虽然和白天不同，但也别有风趣。
　　两人直到一个高度，正好把那群山踩在脚下，这才好好欣赏了这蛮荒深处的风光，只见四目望去，所见之处全是大山脉，高峰林立，把整个异州围在中间，像个水盆一样，只在东边有个小口和中原地区相通，那条仅有的路又及其险要，飞鸟难过。又有几条大河从中穿流而过，奔腾不息。天籁坊所在的山就在两条大川之间，两条河像护城河一样把那山围在中间。
　　袁照又纵云往下向那山顶飞去，离得越近，越是清淅，那山顶草木纵横，野蛮生长，一处竹林里平地冒出来一条小溪，沿着后山险要处向下流去，沿途又汇集了好几条支流，越往下溪流越宽，到山脚已经有数丈之宽，那山如削成，于是成了一条瀑布，流入一旁的大川，高十数丈，也颇为壮观。
　　两人在那山顶轻轻落下，眼见四周地方还是非常开阔，鸟叫虫鸣不绝于耳，又有猿啼鹤唳，加上这山上夜里的冷风，确实让人感到阵阵寒意，不过袁照毕竟是仙人，有先天罡气护体，寒邪不侵，没有什么感觉。李发就不同了，一到这山顶上，就觉得寒气瘆人，开始叫苦不已，但是她性格要强，轻易也不求人。袁照见她冻得厉害，把扇子装进了袖子口袋，这下总省了被风吹。李发只是在心中感激，但也没好说出口。
　　“李姑娘，这山上清风明月，也有一些情趣，可惜没有美酒，不然我两痛饮几杯，岂不美哉。既然没酒，我们就走走赏月也好。”
　　李发想这山上冻的要死，有个屁情趣，还不如回去房里睡觉暖和，不过既然自己要跟出来得，这下也不好反悔，只能答应了。
　　袁照步履轻快，沿着溪流一路向上走，源尽之处，是一大片湘妃竹，那竹上点点泪痕，晚上也清淅可见，拨开一片草，竹林前却突然出现一条小径，直往那竹林深处去，有些像旧时山里得樵夫踩出来的。袁照也不思索，直接沿着路走了过去，进了竹林，这里月光难以照到，一片漆黑，不过对袁照来说和白昼也没两样。行了里许，又转过几处，总算穿过了竹林，这里已经到后山，就在峭壁之旁，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行走在这里让人胆寒，袁照也并不在意。那路还没到尽头，袁照还继续寻路走去，又沿着峭壁向北走了一射之地，到了两条峭壁交界之处，路就到了尽头，此处只有一片空地，一张石桌，几张石凳，别无他物，这里倒是个赏月的好地方，放眼望去，山清水秀尽收眼底，明月高悬。
　　不过袁照倒反而没有要喝酒赏月的意思，他四周打量，在观察什么，又在想什么。
　　李发却觉得他奇怪，一直不正经的，怎么突然间变得深沉起来，就要笑话他，“袁——”还没说出口，袁照就掐了她的哑穴，一句话直接吞了回去。
　　袁照朝那悬崖边走去，一直到石桌前，李发这才发现桌子上有一壶酒，两个酒杯，难道早有人知道他们两要来吗，居然早早备好了美酒。
　　袁照朝悬崖方向看了看，凭空喊了一声：“出来吧。”
　　果不其然，那尖角悬崖之外，凭空出来个人影，正悬在半空，只见那人明眸皓齿，笑靥生花，却早已褪去了白天的华服，此刻仅穿一身素衣，粉黛不施，又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这不正是那坊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