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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听戏 正月十九, ...

  •   正月十九,魔界南疆一处不起眼的小山,天籁坊
      今日正是天籁坊又要演出的日子,一大早上就已经来时络绎不绝各种妖魔界的人士来此聚集,霍坊主命人领了众人到会客场休息,又安排酒宴,时近黄昏,这里山高,太阳就早早下了山去,此时演出也快要开始,只见整个会场早已挤满了人,前排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专门有个桌子座椅,安排了小食,后面人多了只能站在后排挤在一起,不过大家来听戏赏乐,又岂会在意这些小事。只见互相之间呼朋唤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叙旧闲聊,整个魔界的新闻也就这样传了开来。
      霍坊主今日也不演出,他陪了袁照在最前面正中间坐下,一个小桌,两人分别在两边坐下,桌上有瓜果点心几件。
      “霍坊主,今日果真能够探听到我想要找的人吗?”袁照还是不放心,这种群魔聚会的场合自己并没有列席过,以往天庭的各种盛会那都是仙气弥漫,秒乐盈耳,玉液琼浆飘香。这魔界的小聚会却是鱼龙混杂,市井污腐气息横行,袁照感到有点不适应,不过霍坊主倒是早就习惯了,在一旁镇定劝酒。
      “那是自然,我已经派了下人出去探听,只要是魔界的人做的此事,就肯定能够打探出事实来,只怕最后这事并非魔界之人所为,那就让殿下白跑一趟了!”霍坊主说道,“来来,殿下且尝一下此酒,此酒是滇地魔使带来的酒,是滇地白头族的当地名酿。”
      说罢一旁的婢女端了酒来,袁照揭开酒壶盖,略一闻,只觉得酒气冲鼻,一股辛辣气息,又浑浊不堪,和中原酒品相相去甚远,就放下了盖子。
      “殿下不满意此酒吗,此酒名叫云中酒,是用当地的独有物产云中果酿造的,这果只在深入云层的高山悬崖之上才能采得,每年盛夏最是酷暑之时,山中瘴气最盛的时候,那些蛮族人涉险登上高山险峰,才能采得极少的云中果,再经精心酿造,才成此酒。殿下虽喝惯了琼浆玉液,不妨也尝一尝这蛮荒的烈酒。”霍坊主说道,“殿下是天界储君,这酒是下方臣民为殿下准备的,殿下不尝一尝?感受下苍万黎的风土。”
      袁照听她这么说,再不喝一点显得自己太高冷了,还是倒了一杯,抿了一口,这味道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辣舌冲鼻,不过也有一丝幽香。
      “殿下,这演出这就开始了。”霍坊主往台上示意,那诸多乐师全都准备就绪,锣鼓、琵琶、二胡、月琴等都一应俱全,“殿下,今日唱的是降三逆。”
      只见台上一武生缓步上台,他身穿蟒袍大衣,背上插着四面彩色靠旗,手持长枪,足登战靴,举手投足只见,威风凌凌。
      只听她唱道:“
      六界祥和已逾千年,
      魔界三逆又把身显,
      父帝遣吾来此降逆,
      立此功吾威耀三十三天。
      这南疆地山恶水险,
      百万天兵驻赤江边,
      那三逆不敢出头来,
      看孤怎样手段破此壁坚。”
      唱完,听见台上一众女乐师敲梆子,打鼓,吹唢呐,好不热闹。
      原来这戏讲的是四百多年前,那时还是上上任仁德天帝时候的事。那时仁德天帝已老,南疆魔界有三大魔头叛逆,扰得天下大乱,六界不宁。先天帝神武天帝那时还未继位,与其兄长同被仁德天帝征召,分别封讨逆大将军、征南将军。后,贼势猖獗,战事不利,几番交战未果,讨逆大将军不慎在战场捐躯。仁德天帝既悲又怒,升彼时的神武天帝为新的讨逆大将军,与魔界三逆在赤江边决战,一举荡平魔界叛逆,此后六合清,天下平。神武天帝也因此役成为天界太子,后仁德天帝崩,神武天帝即位,又两百多年,神武天帝崩,现任天帝孝和天帝即位,直到现在,这就是后话了。
      这戏讲的就是当时神武天帝率天兵与魔界叛逆对峙在赤河时的故事,双方兵戈四动,战得尸山血海,赤河为之不流。那魔界三逆,分别是伯牛,仲羊,叔豕,这三人本是畜生牛、羊、猪修成人形,多年修道,有些修为,但是不得正果,后怨心起,入了魔界,在南疆暗中积蓄势力,后来见天帝日衰,遂反了,扬言要“反上天宫,还众生太平”,其实不过是狼子野心,赤河一役,全军覆没,三逆也当场殒命,魂飞魄散。
      那台上你来我往,锣鼓齐鸣,热闹非凡,台下一阵叫好,这里的戏确实比其他地方好上千百倍,那一个个生旦净末演的传神之极,乐师也是技巧高超,配合到位,确实是一场视听盛宴。众人继续听,那武生唱道:“
      可怜兄长在此捐躯,
      那三逆罪滔天难恕,
      本是畜生道牛羊豕,
      还妄图修道行进入仙途。
      叹吾兄命途舛险阻,
      为弟必报仇泄此怒,
      我大军今集结在此,
      定要那三畜来委身屈服。”
      台下那坊主陪袁照在喝着小酒,这酒虽然难下肚,但是越喝还是有些香味,虽然辛辣,但是现在冬天的寒冷未退,这异州盆地之处夜晚也是阴冷,几倍下肚,袁照身子也没那么冷了。
      袁照最关心的还是自己此来的正事,这戏也唱了两出了,时间也过去了很久,派出去的婢女不时回来霍坊主耳边低声汇报,坊主听了也只是不时点头,却不再提自己的事,然后就专心听戏,不时叫好,袁照只得给霍坊主斟了杯酒,顺便问道:“坊主,我向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那戏正在精彩处,霍坊主叫完好,转过头来,“殿下如今怎么变得急躁了,以前殿下可是逍遥散人,无论何事都高高挂起,先把酒喝痛快了再说。如今美酒在前,换过去殿下早就喝得尽兴了,如今怎么也被这些琐事给绊住了。”
      袁照听她这么一说,苦笑一下,说道:“坊主此言差矣,这怎么能叫琐事呢,这火烧去了两条人命,再说可能涉及两界的纷争,我才费心前来调查。”
      “不就区区两条人命吗?你们神仙又何时把凡人的贱命放在心上过,纵使修行入了仙途的仙对你们来说也不过是低贱的下人、被玩弄的歌姬罢了。”霍坊主抿了一口,又看向戏台,她话中有话,很不友好。
      袁照知道她心中愤恨,意有所指,对天界不满。当年天界的一些传闻他也听说过,他本是一个对天界俗事不甚关心的人,这些传闻都能传到自己耳中,可见流言之广。传言当年唐乐官之所以妄言犯上,是为自己所受屈辱鸣不平,说了些对天帝大不敬的话,才被人听了去捅到天帝面前,这事在唐乐官潜逃后就渐渐平息,但是流言已起,怎么能停歇。袁照想到此,也不说话了,只是喝了一口闷酒。
      “现在还未探听到什么线索,现在为时尚早,这戏还有十出,殿下且慢慢听。”
      一时两人无话,继续饮酒,那戏唱了一出又一出,已到最后一出,唱到讨逆大将军凯旋。此时袁照已经有些醉意,他向来喝酒不醉不归,近日来本来有正事,但是喝着喝着就停不下来了,此刻眼神迷离,头重脚轻。
      那台上武生正在颂先天帝功德:“
      三畜如今已被降服,
      重归安宁什么和睦,
      明日朝前——”
      正唱到这句,只见一把扇子从台后人群中被扔到台上,这是什么情况,这天籁坊戏曲之妙六界闻名,听过的没有不说好的,更遑论被人扔东西,那简直闻所未闻。那台上各乐师武生没见过这种情况,都愣了一下,霍坊主当即站起来向后排看去找那扔扇子的人。
      人还没找到,只听众人一声惊呼,那台上的扇子一下化了个人形,只见她一身黑衣,和台上五颜六色的服饰相比十分突出,容貌清丽,长发及腰,这不正是李发吗?
      霍坊主听到众人惊呼,转过头来,看到台上李发,大吃一惊,瞪直了眼睛,都忘了去质问为什么李发会出现在台上,脑中思绪混乱,口中喃喃念叨:“太像了,怎么会这么像,不可能的啊!”
      还没反应过来,一旁几个婢女已经去台上把李发架了下来,面对这个来捣乱的不速之客,几个婢女就要把她带到后院去看管,李发只能对着袁照大喊:“袁兄,救我啊!”本来要叫袁公子的,这会求人帮忙,赶紧套个近乎。
      居然还是袁照的相识,霍坊主回过神来,示意把李发带下去,此时袁照喝的醉醺醺,根本听不到有人在喊自己。
      霍坊主又叫台上继续开唱,最后一出了,无论如何也要唱完,不过在场众人都还在议论纷纷,讨论李发突然间被扔到台上的事。这修道之人有了一定道行之后,使个障眼法,变成个扇子也不是难事,魔界能人异士甚众,也不乏会此术之人,不足为奇,只不过为什么自己跑到台上呢,众人猜测不停,把自己扔到台上抗议?随便扔个鸡蛋不好吗。
      霍坊主嘱咐了旁边随从婢女,戏唱完后扶袁照去客房休息,就离席去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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