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马儿会写书

7、异州

　　李发见事已如此，也知道袁照尽心了，只是自己如今旧店已毁，却不知何去何从，一旁默默不语，暗自伤心。
　　姚青彩知道她要强，不肯在自己家久住，就寻思要袁照顺手帮个忙，这神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对人间来说是天大的事，在他们来说往往也就举手之劳罢了，“袁公子，你既然是仙人，可否帮发姐姐一个忙再去，如今我发姐姐唯一的店铺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她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也没有了，你顺手一变，把那房子变回来再去不是更好。”
　　袁照听毕，哈哈大笑几声，“这事实在无法代劳，两位姑娘不知，这凭空变物，使的是障眼之法，算不得真，就算变出来也不能正常使用。要是靠这个变个房子，住进去不能遮风挡雨御寒，变个馒头，吃了不能充饥，况且障眼法都有时限，时限一过就变成原样了。”又略一思考，想了个办法，“这样吧，既然李姑娘无处可去，可以先随我去一趟异州。”
　　这异州地处神州浩土西南，是夷戎杂居之地，风化未开，又多妖魔，两人听了心中都是一个咯噔，李发倒还好，她对妖魔界敬而远之，也不太排斥，姚青彩却不同，她不愿李发去这种地方，“袁公子，那异州是妖魔聚集的地方，我姐姐去会不会有危险，我知道您神通广大，但是我姐姐只是肉体凡胎，万一有个差池，那多不好啊。”
　　袁照笑笑，说道：“两位大可放心，这六界之内，莫非王土，那妖魔界也是六界之内，早已宾服，哪里有敢行凶的歹人，安全的很。”
　　姚青彩还要再细问，李发已经答应了一同前去，她实在不愿过多打扰姚家，让袁照去给自己探究真象，自己只能在家枯等，也实在受不了这种内心苦等的煎熬。
　　于是先送了姚青彩回家，分别过，两人又出来姚府门口。
　　李发想着此去路途遥远，总要准备些东西，“袁公子，咱们此去异州，路途遥远，你先陪我买些路上用的东西吧，马匹、干粮、衣物、银两都少不了。”
　　“骑马去？那就算了吧，那得何年何月才能到，此去不下五千里路。我使一个御风术，带了你一同去，不是更好。”袁照素来去哪里都是片刻就至，人间骑马对他来说确实太慢了一些。
　　“你不是说在人间不能使用法术吗？我可不敢坏了你们天界的规矩。”李发也是奇怪，方才还说这仙人在人间如无必要，不得使用法术的，这下又要带了自己直接飞过去。
　　“这不过是些陈年的旧习俗，早该废弃的老规矩。我平常在下三界也不太遵守，你想那人间大地广阔之极，方圆不止万里，我难道去拜访下朋友还要走上一年半载？刚才不过是为了顺带游赏一下洛阳景色，这洛阳城是几朝古都，确实也有些景致。”袁照满不在乎地说道。
　　李发心中一阵无语，不过好在能够快点到异州，也免了长途跋涉舟车劳顿，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不过我身边突然多了个女人也不太好，未免引人非议。这样吧，我把你藏起来，如无必要你也不用出来，只是听听瞧瞧就行，自有我替你调查。”说罢念了个口诀，手指往李发一指，李发还没反应过来就化了个扇子飞回袁照手上，这一变化，果然像袁照所说，障眼法不过是个术法，当不得真，除了外形变了，说话呼吸还和平常一样。
　　于是袁照携了李发一纵而起，直达云端，又向着西南飞去。
　　洛阳城南郊外有山名白玉，那山有个玉皇顶，直入云霄，和天比高，可这会只见那山被踩在脚下还有数万丈之远，李发打小起就没有上过高处，此时在这高处云端，似乎伸手就能摘下天星，脚下又空无一物，早就犯起了恐高症，但是无可奈何，总不能下地去骑马慢慢走吧，只能紧闭了眼睛，不敢睁开看一眼，生怕自己掉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袁照见她惴惴不定，直发抖，又不敢睁眼，笑话了起来：“昨夜我见李姑娘时还意气风发，精神抖擞，现在怎么连在高处看一眼也不敢了。”
　　这袁照说话向来喜欢找别人的乐子，李发知道他是这样的，也不生气，反正紧闭着双眼就是不敢睁开，只希望快点到。
　　袁照看着也是觉得好笑，“李姑娘还是睁开眼看看吧，有我在无论如何你也掉不下去的，这山川秀美，人间景色也只能在这天上才能尽收眼底，你在人间哪能见得到，如今随我上天了，不睁眼看看岂不是可惜。”
　　李发还是不敢睁眼，袁照只得又劝了一阵，方才劝得她眯着眼瞧了瞧，只见脚下又是一片山脉，群峰耸立，连绵不绝，其中有一峰高耸，云霞相伴，此时人间正冬尽春来，那山峰高处，积雪未消，如一根大银柱，此刻李发在万丈高处，却觉得像个绣花针一样。她又惊奇发现，真的掉不下去诶，适应了一会，才敢睁大眼睛瞧。
　　“袁公子，这楼下绣花针一样的是什么山？”
　　袁照听他说这是绣花针，哈哈大笑不止，好半天才止住笑，回答道：“这那里是什么绣花针，这是武当山，是张三丰真人的道场，我和他有故，常去此山喝酒，你怎么看成绣花针了，什么眼神。”又细细回忆，脸上满是陶醉之色，“那山上新雪酿成的美酒，开盖香气四溢，喝下去一阵清爽，沁人心脾，难以忘怀啊，可惜今日带着你有事，不然路过这里肯定要去喝几杯。”
　　李发感叹这速度，她过去也有客户来自武当山附近来洛阳，知道要是骑马过去至少也得一两个月，这在天上才片刻而已，就已经到了。又好奇袁照，作为一个神仙，总是把喝酒挂在嘴边，好奇心起，就问袁照：“袁公子，你作为上界仙上，怎么成天在四处喝酒玩乐，你们神仙不应该是四方显灵，保佑这六界安宁吗？哪还有时间到处去喝酒呢？”
　　“这不过是你们凡夫俗子的臆想而已，神仙也不过是修炼得道的人罢了，会些长生、乘云这样的术法而已，有自己的工作，也有休闲的时候，和你们人间一样，还不如你们下三界自在。我又是其中一个散仙，不居要职，只有些闲差，自然整天四处找人饮酒，不然闷在那天宫不是闷死了。”袁照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你这日子也很自在啊，不比我在人间，一年到头忙忙碌碌，奔波不停，落得几个银两方才勉强糊口。我也想像你这般逍遥自在，整日四处饮酒寻欢，可惜没有这个命啊！”李发打趣说，不过心中却真真闪过一丝悲哀，这人间子民终年奔波劳累才能勉强维持生计，哪里敢有片刻闲暇，这神仙界里却只需使个辟谷之术，吸风饮露就行，再就四处饮酒作乐就行，但又一想，人家的潇洒也是几辈子修为才能得来的，不知道要经历几世几劫才能修成，享这样的成果也是应该的。
　　两人又说话闲聊，不知觉中半天不到就要到异州，李发突然想起什么，又问袁照：“袁公子，那土地公称你殿下，你是哪一宫的殿下呢？”李发虽然在凡间，但也听说书的说过这天界有天帝陛下，居三十三层天宫，又有五方大帝，掌五方天宫，又有四大天王，还有天下河海都各有龙王管辖，故又各有龙宫。
　　袁照听她问起，稍一思考，回道：“我不过是个不知的宫里来的。”
　　李发想想，难道是条河里龙宫来的龙王太子，还要细问，袁照已经一个手势叫她先别说话，“马上要到了，落地之后，如非必要，你不能说半句话，一切自有我处理。”
　　果然，他方向一变，直向下飞去，不一会就到了一处山腰处。这山峰在这异州群山之中也并不出众，平平无奇。袁照落了地，又使一个神行术，顷刻间就到了山林深处，又拨草寻路，突然穿过一片小竹林，前面出现了一群建筑，那建筑又不像屋舍，又不像宫殿，又不像高塔，总之与中原地方差别很大，不用砖瓦，通身用木头造成。
　　袁照走到辕门前，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天籁坊”，这时已经有守门的婢女看到她，上来盘问。
　　袁照只是说出自己姓名，让那婢女前去通告坊主。须臾，只见一个一群人拥着一个女子出来，那女子容貌精致，胭粉合宜，身材婀娜，头上插满各种钿笄簪钗，身上穿着锦衣华服，又镶金佩玉，贵气逼人。那女子见到袁照在辕门处等候，赶紧带了众人赶过来，只见这一群人全是女子，没一个男的。
　　“奴家来晚了，殿下今日个怎么有空来我这里闲坐，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好酒，只有些蛮荒之地山民酿的苦味酒，恐怕殿下下不了喉。”那女子边说边笑，一双杏眼妖媚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