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锦衣华裳

23、小试牛刀，符家根底 “伯府世子

　　“伯府世子的声誉什么时候能由你如此放浪形骸地败坏了？再执迷不悟，我想在京的长辈们第一个不会饶过你。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鲁硕怔了怔，重新回座位上坐下。片刻后，他沉声道：“河清，我知道我之前是多么荒唐的一个人。只是这一次我是认真的，我从没如此认真你却不信。”
　　洛河清并未答话，只是看着鲁硕皱起了好看的眉。或许他说的是真的，但这并不是另一方需要去回应的理由。或许所谓纨绔，只是从小被人扔在销金窟中迷了心，或许在某一个时间他们会寻到真正想要的，从此明台清净。只是，这些皆与自己无关。
　　鲁硕坐着，越想越气，最后只留下一句话。“若你不肯信，只管瞧着。”或许这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样子，过于优越的环境让他的心数倍的膨胀，十四五岁的少年里装着的却是个沉迷酒色的成年人。
　　“好啊你，竟敢诓我。”洛河清衣袖飘然进了酒肆后的小院，却见他家小妹在芭蕉树下的小石桌旁带着笑。朱嫣放下手中的茶盏捡起小碟中的一块糕点递过去，“平平无奇的绿豆糕就想把我对付过去了？我可不饶你。”
　　“酒楼里有新出的桂花山药泥和枣泥糖糕，顺子已经去取了。”洛河清接过朱嫣手里的绿豆糕咬了一口细品。洛河清不喜吃甜，因此朱嫣在他接过糕点时顺手倒了盏茶备着。果然，洛河清才咽下就捡起那盏茶喝了。
　　“那鲁硕我便不多问了，癞子一般的人仔细别被他粘上了就甩不掉。那符家的嫡出小姐是个什么来头？要你亲自去引座。”
　　洛河清放下茶盏见她脸上有些怪，像是憋着坏似的。“可还记得符炀？”洛河清答道。“是你那同窗，闲时见你俩一起回过家。符家的人。”朱嫣想了想，回忆起那就是洛河清经常带回家的那位好友。
　　“嗯，符家的嫡出小姐是符炀的同胞嫡妹也是他最珍爱的一个妹妹。不说符家在清潭的身份但看这点也该多给她几分尊重。”
　　朱嫣闻言轻哼一声，不说话痛饮了一杯茶。“怎么？不喜？”洛河清为她续了茶，问道。
　　“不喜。”朱嫣很诚实地回答。洛河清闻言轻挑了下眉，继而含笑问她：“符家嫡女性情温和是人尽皆知的，你如何不喜她？”
　　“闻名不如见面，我并不喜如此软糯。”朱嫣摇摇头，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哥哥喜欢？”“什么话。”洛河清轻笑，“私下讨论这种问题不妥，于她名声有碍。”
　　洛河清嘴严，朱嫣只能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后叹息。“哎，既如此，小妹也帮不上忙了。”“顾好自己便好，我哪里需要你帮忙。”洛河清点点朱嫣的额头，笑她不自量力。
　　朱嫣摸摸偷偷嘻嘻笑道：“小妹自小懒怠，也从不参加花宴酒会。到头来来，连清潭符家的掌上明珠嫡出小姐都不认得。该打该打。如此这般下去，再得罪了我的未来嫂子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你合该少看写话本才是。”洛河清笑笑。正巧顺子捧着新做出的两样点心并一些精细的小食过来。“你来尝尝，可合口味？”洛河清从顺子手里接过在她面前排开。
　　兄妹闲谈一时间终了，朱嫣问起了酒楼的生意来。“酒楼的生意如何了？”“尚可。你有什么想法么？”洛河清啜一口顺子随着小食带来的一小瓶果酒。
　　“点心师傅的手艺不错，寻常的厨娘做不出这样的口味。不知来酒楼客流中府中小姐可多？”“听掌柜的说过，女客并不多。孤身一人来酒楼用餐，一则酒楼男客来往众多，二则未免显得贪食有碍闺誉。”洛河清见朱嫣对酒楼生意有兴趣，沉思后答得很认真。
　　“你尝尝顺子送来的点心，与在酒楼尝现做的比起来如何？”朱嫣将小碟端起往洛河清面前送去。洛河清拈起一块尝了，“只这两样尝起来并不妨碍。”“需要改改这食盒。”
　　“嗯，我着人去定做。”“咱们家共有多少间酒楼？多大？”
　　洛河清忍不住笑了：“自家的产业都不清底细，日后如何接管。怕是被人掏空了都不自知。”
　　“我只在闺中安逸坐着，不是有你吗。别打岔，快交代。”
　　“单清潭镇上酒肆共五家，酒楼有三。叔父与我不善吃食生意，只不过从有人手上盘下来换个地方售酒，好在生意尚可。论起占地，要数月前盘下的酒楼为最。三层，就在望月湖边，交接重整了数月已经可以开始营业。左侧带个小院，景致不错。原是那家人自住的。”
　　“就是这个了。小院清净，人员又极少。不如修整了专门接待女客。”朱嫣一拍手提出个新点子来。
　　洛河清眼前一亮，语气也轻快了许多。“院中本就搭了登高观湖的小楼，整修下再各处搭好景互不相扰，极好。”
　　“既如此，我就坐等着瞧哥哥大作了。书院那边可有影响？”朱嫣拍拍手给洛河清丢了个大工程，然后想起来她家钟灵神秀的哥哥还是书院里的一名生员。
　　“无妨，这几日先生课业不忙，不过去应个卯。”“既如此，我就放心交给你了。时候还早，我去望月湖边那酒楼瞧瞧。”朱嫣享用完了点心想要出去逛逛时被洛河清叫住了。“记得回来吃饭，我着人送你回家。”“知道啦。”朱嫣心里念着望月湖旁的酒楼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带着桃夭飞也似地出门。
　　鲁硕心情闷闷的，从酒肆出来闲逛了许久后觉得无趣，最后还是回了小院。
　　鲁九回来时就见到自家主子百无聊赖地逗着庭中的鸟雀。
　　“哪儿逛去了？”鲁硕放下手中的金丝笼懒懒问他。鲁九警觉，知道主子是在哪一处找了不自在心里闷着火。因此鲁九答得异常小心：“主子前日吩咐小的去查查符炀的底，今日小的得了些消息。”
　　“说说看。”鲁硕在院中的藤摇椅坐下顺手拿起茶碗等鲁九的下文。鲁九见主子心情不佳垂手在一旁站着恭敬回禀：“符家在清潭镇是最特别的一户人家。既无官职也无势力，但有一点极特别。十多年前皇上登基前曾有一次亲王之乱，当时皇上流落民间被那符炀的祖父救了。皇上隆恩，赐了好些财物又特典许符家世代富贵无虞。”
　　鲁九说到这儿被鲁硕打断：“你说皇上许他们一家富贵？没给个一官半职什么的？”
　　“并没有，听人说当时符家父子都没读过什么书难当朝野的大任。”“也是，我瞧着当年随皇上一路过来的几个世家像祁家，万家这样的，如今在皇上面前趾高气昂的。想是皇上给他们的脸太过大了些。”
　　“小的不敢妄言。”鲁九咧嘴陪着笑了两声又接着往下讲，“皇上既许了符家，清潭镇上人人都让他们一步生怕挡了他们的财路或扰了他们的安宁。十多年来，符家渐渐从个温饱之家发展成清潭镇有头脸的一个大家。”
　　“嗯，接着说。”鲁硕往嘴里扔了块点心。
　　“哎。符家的老头子大概在五年前去了。现任的家主名叫符禄，有一妻两妾。那日主子遇见的那个符炀就是他的嫡长子，已有秀才功名在身，现在在镇上的凌云书院温书学习。符家还有三个女儿，一嫡二庶。嫡出的是幺女，取名叫符珈，听说长得尤其貌美。哎呦。”
　　鲁九话没说完身上被砸了块糕点。
　　鲁硕拍拍手，“谁让你说这些了，你家主子现在对着洛公子忠心不二，少给我添乱。”
　　“是是，小的嘴笨。”鲁九顾不上肩上的油印，连连赔罪认错。“符家二女符玳和三女符璎，都是两个小妾出的。原先符家做些香料生意，现如今各方面如布料，吃食都有涉及。镇上各家并不与符家争抢生意，符家也安分，因此暂时相安无事。”
　　“就这些？”鲁硕并不满意，“给我查查那个符炀有什么把柄，敢招惹逗我头上。就算皇上罩着他们一家我也得让他脱层皮。事情过去十多年了，皇上还记不记得这一家还是两说。”
　　“小的这就去。”鲁九正愁在郁闷的主子跟前讨不到好，这下得了命令二话不说扭头就要走。只可惜下一刻又被鲁硕叫住，还因此差点扭了脖子。
　　“去查查这片有什么姻缘庙及灵验的。”鲁硕顿了顿，吩咐下去。
　　“哎，小的这就去。”鲁九应的干脆，转身却在心里迷茫了一会儿。一般的姻缘庙管得了主子这样的姻缘么？？鲁九挠着脑袋愁眉不展。
　　正走着不小心撞上个男人，鲁九气急败坏地抬头想要大骂却在看清那人刀剑般闪着寒光的眼神时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有事？”那人比鲁高出半个头，见鲁九抬头看他，他低头问道。
　　鲁九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含糊不清念着“没，没事”落荒而逃。
　　一边茶楼上，祁淓软磨硬泡了许久才拉着白月秋出来喝茶。
　　祁淓心愿得偿，一面和白月秋说这话一面把玩着玉骨扇看街市上人来人往。“你瞧那不是鲁家小子身边的随从吗，平日看他狗仗人势的样，逮谁都敢咬上两口这会儿遇上谁了怂成这样。”
　　“你瞧那人是不是有些眼熟？”白月秋随祁淓指过去的方向仔细看了看答道，“安平侯麾下因肩伤解甲的杨将军，杨骞。”
　　“安平侯昔日的爱将，年少成名但因肩伤请辞还乡的那个杨骞？他七八年前就在京城消失了，你竟认得他！”
　　白月秋对祁淓的讶异只是报以一声嫌弃的冷哼，“你要做皇商须得理清京城各势力的盘踞分布，既你不上心少不得我多费些心思。”
　　“这话说得不好。咱们头上那位是怎样的心机，只要不变天我就不会有事。”
　　祁淓未说完就被白月秋截住：“皇帝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胆大心细精于算计的聪明人，否则符家也不会得了个恩典后就被扔到了清潭镇待了十多年。符家父子聪明有余只是胆子未免小了点。那位缺的就是那些莽撞无脑还洋洋自得胆大妄为的。你再这么不知道藏拙小心被人当枪使了。”
　　祁淓笑笑向白月秋让步讨饶，“我说出一句，你就有十句来回我。罢了罢了，有你就足够了何须我多操那么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