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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离我家哥哥远点 祁淓见白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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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淓见白月秋不再理自己便自觉地把嘴闭上也开始想自己的事情。白府的马车宽敞得很,但坐着两个大男人再宽敞的马车也会显得有些地方不够。
半封闭的车厢中,祁淓听见哒哒的马蹄稳稳走在路上,车轮轧过路面的声音带着轻轻的咿呀声,那是木制车身相互挤压摩擦时的声响。
顷刻过后,白月秋的方向轻飘飘地传来一句话。“阿曦,你须得记得自己是谁,莫要被人轻易要了命去。我是怕了。”
阿曦是祁淓的小名,除了已故的亡母这世上还这么叫他的就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祁淓一笑,“小爷的命若不想给,看他们谁能拿得去。你啊就是想得太多。”
“祁家上下,哪块骨头都有人护着,偏你这块肥肉。。。”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我是块肥肉不假也得看看他们谁有胆子来咬上一口。”祁淓的眼神冷了冷,周身气息一寒。
“也不怪我啰嗦,是你太过招摇了。”
“白月秋你抬眼瞧瞧小爷。”祁淓气质高贵不过片刻,又变回了原形。
“怎么?”白月秋很配合瞧了瞧眼前这张好看的有些过分的脸。这副模样也只有生花的妙笔才能画得出神韵了吧,偏生地此刻却正挂着孔雀般的傻笑。哎!人说是扮猪吃老虎,古话不假,只是这么张脸上做这样的表情。。。且不说你装痴扮傻地有些过头,光这么一瞧都觉得暴殄天物。
“你瞧小爷是不是长得丰神俊朗,貌若天人?让人都要看直了眼。”祁淓见白月秋看着自己有些发怔还道是自己的风度翩翩终于有一次能让好友喟叹了。
“嗯。”白月秋很配合地对他的评价予以肯定,并且很贴心地又加了一些评语,“还有如花似玉,眉眼如画。”
“白月秋!那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你故意的吧!”
“本来我还挺担心的,不过现在看你花孔雀似的我又不担心了,总归不会丢了命去。日后卧薪尝胆,东山再起不在话下。”
“真没意思”祁淓撇撇嘴不想跟他聊天了,“说吧,这么着急找过来可是查到什么了?”
“嗯,京城那边有动静了。安平侯府里传出来一些消息,那些人都有些坐不住了。这两日你还是注意点儿,这事儿还牵扯不到你身上。”
“这可说不准,爷打小就是个招祸的体质。保不准有些个不长眼的就爱往爷的枪口上撞。不过这回,我听你的,老实待着。再出点什么事可别再赖到我头上。”祁淓后一句话说得认真,白月秋闻言好好反思了一下发现,还真是,只要一出事他就习惯性地先问这位爷招惹了什么。
“你能老实呆着就好,从小到大的祸事你敢说有几成是自个儿降到你头上的。”
“好好的说那些做什么。嗳,七夕快到了,听说春江花月楼有什么百花会。”祁淓是个闲不下来的主,稍坐一会儿又开始问起从赵旭处打听来的新鲜事。
“是有这么回事。”白月秋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把这厮放到哪里比较靠谱了。
“百花会是露天搭台的,听说就挑在七夕夜市?”
“是。”
“你可真够损的,佩服佩服。”人家大姑娘小少妇好容易七夕节和情郎出来看看灯逛逛街,你给弄一个花魁娘子站台的百花会膈应人。
“过奖过奖,跟你比起来,不值一提。”
“生意可好?”“极好。”
“哈哈哈,你可真是座金山。”“财神爷过奖了。”
最终白月秋还是决定把人在春江花月楼的霜雪院里放着,花楼青天白日并不开张人员流动少,到了晚上又热闹得很。就算有什么不长眼的要闹上门来,也好应对。花楼里浑人闹事天天都有,也不怕动静大了惹人注意。
七夕节就在眼前,白月秋和祁淓虽不管理楼里细碎的事务但碍于手里产业诸多不免也有些忙碌起来。
才进院子就被白月秋拉进书房的祁淓厉声大叫:“你个骗子!”
“其实京城那头的动静跟我没什么关系,你只是看我在外头逍遥快活,单纯心里不平衡!”被埋进一堆事务的祁淓苦哈哈地抬头看向一边一本正经处理账务的损友。
“真聪明。”白月秋没看他,仍是面无表情地淡淡夸了一句。至于他心里笑没笑,祁淓断定他是在偷笑的!肯定是!
祁淓是走了,但是在朱嫣心中留了个疑问。在家思忖两日后,朱嫣决定她还是亲自上街去看看才能安心。是日,朱嫣跟父亲请示得了允许后带着桃夭上了去镇上的马车。
二人未向洛河清去信,因而不知洛河清此时是在书院还是铺子里。朱嫣想着这事明着问他,他未必肯照实回答,还不如问问铺子里做工的小子来得更加方便。
这么想着,朱嫣进了镇上并未下车,只叫车夫赶着车去到东街的铺子前再停。主仆二人则是在车厢内坐着无聊掀了帘子一角看街上来往的人群和铺子。
七夕将近,脂粉铺子和成衣铺子里往来的人多了许多成。朱嫣正饶有兴趣瞧着,忽然见其中铺子里转出个美人。
那美人形容尚小但粉面丹唇,目似点漆,行动间袅娜娉婷自有一段风情。朱嫣正叹着好一个粉雕玉琢的玉女娃娃,却听见车厢外赶车的小厮回报“小姐,咱们到了。”
朱嫣下了马车进到酒肆。酒肆中的掌柜姓钱,听闻朱嫣到了忙放下手中的账出来迎她。朱嫣进门四下看了看,这间酒肆并不接待来往酒客,只是接一些来往送礼的酒单,因而堂内除了几个小厮并没有几个人,有的也被带去了雅间私谈。
朱嫣左右看了看并没什么所得,因而一面问着酒肆这几日的近况,一面上了二楼的小包间。
进门上茶水的是个半大的小伙,瞧着机灵得很。
“你叫什么名字?”朱嫣啜了口茶。
“回小姐的话,小的顺子。”“在酒肆多久了?”
顺子见东家小姐有意留下自己问话,因此垂手在一边站着。“嗯,有一年了。”
“今日你家少东家可还好?可有事烦扰?”
顺子听她如此问立时苦了脸作揖求饶,“小的只是酒肆的一个小跑堂的,哪能知道少东家的烦扰。小姐就饶过小的吧。”
朱嫣听他想要推脱也不恼,又饮了口茶换了说法。“那就拣近日值得注意的事来讲讲吧。因我听闻有人在你家少东家身边纠缠?”
顺子挠挠后脑见实在躲不过,只能支支吾吾作答。“小的近日外出收账,昨日才回,因而不知太多。只听酒肆中的共事有提起,说是有位鲁姓的公子近日来寻少东家寻得比较勤。只是少东家一直避而不见。”
“原是如此。”朱嫣突然想起那日在街上当街调戏洛河清的纨绔好像也是个姓鲁的。“那人今日可来过酒肆了?”
“尚未。”顺子想了想补充道,“不过那位公子日日不落。或早或晚定会过来一趟的。”
朱嫣闻言略有些失望,随意撇撇茶盏中的茶叶吩咐道,“我在这儿坐会儿,若是你家少东家到了就说我来了。嗯。。。那位鲁姓的公子到了也来通报一声。”
“小姐好坐,有事吩咐着。”顺子悄悄松了口气接着告了退。
朱嫣见顺子出门想吩咐桃夭出门去取定制的衣裙,一回头却正见到桃夭捂嘴在笑。“小丫头魔怔了?好好地傻笑起来。”
“可不是我魔怔了,我在笑小姐啊。嘴上说着最爱看少爷的笑话,结果还不是巴巴地跑来。”“真是讨打。”朱嫣噘着嘴轻轻摔了茶碗盖子。“有时间在这儿揶揄主子我还不如快去取了我先前定下的那件衣裙。”
“好,好。不说就不说了。小姐不用小的多言,心里亮堂着呢。”桃夭行了屈膝福礼,整理了面上的表情才出门去。
不多时,桃夭回来了,手上捧着为七夕节定做的两套新衣。“方才上楼时顺子告诉我那位鲁姓的公子现在正在酒肆外,我瞧了一眼,你猜什么?那人正是那日街市上咱们遇到的那位。”
“果真?我瞧瞧。”朱嫣闻言赶忙走到窗边,经桃夭一指,果真在对街看到了个华服少年。“还真是他。真是恬不知耻令人作呕!”
街市上闲晃的鲁硕后脊梁一寒,只觉得汗毛立了一些起来。“主子?”一边跟着的鲁九见鲁硕抖了抖忙不迭地凑上前去。
“无事。”鲁硕摆摆手,还要再说却注意到了路边蹲着一个女子,蓬头垢面的不知是什么人。那女人见鲁硕看到她,小心地挪步向他跟前去伸碗要点银钱口粮。
鲁九见那人上前厉声喝住,“滚开,不长眼的什么人都敢往前凑。”“客气点,洛公子门前这么张牙舞爪的成什么样子。”鲁硕伸手照鲁九后脑拍了一记,趁着回头瞧酒肆的空档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给她点钱,记得客气点。”
桃夭见鲁九接过鲁硕扔过的银钱转而给了被他喝退的那女人心中惊奇。“短短几日,他是转性了?还是咱们先前错看他了?”
“怎么会,不知他在做戏给谁看呢。”朱嫣噙着笑继续看下去,然后嘴角的笑意就挂不住了。
“紫芝!”鲁硕走了不多时眼睛突然一亮,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招手。人群中正走着的洛河清听那一声脸色一变脚下走得越快。奈何鲁硕丝毫不顾形象地左钻右窜,几息时间就把洛河清堵个正着。
“何事?”洛河清深吸一口气。
鲁硕顺了气,小心注意着洛河清的脸色相问。“今日可忙?这几日天气晴好,闲时一起喝茶可好?”
“不必了。”洛河清冷着脸想要绕开却被挡住。“我没别的意思。”
一直在窗边的朱嫣自然也看到了正黑着脸的洛河清。“桃夭,去。”吩咐了桃夭下楼解围,朱嫣跟着也下了楼。
“少爷。”洛河清正被人纠缠着心中烦躁,忽然听到前头脆生生有人在喊他。原是朱嫣身边带着的小丫鬟桃夭,洛河清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小姐来了,正在里头等您。”桃夭护食一般的瞧了一眼洛河清身边站着的鲁硕。“嗯。”洛河清点了点头,挡开了在一边站着的鲁硕。
原想着鲁硕若是知趣就该退下,只是鲁硕是最不知趣的那人。见洛河清进了酒肆,他也跟着走了进去。
“你怎来了?”洛河清进门见朱嫣在一旁站着笑着问她。
“听说你遇到了点小麻烦,来瞧瞧你。”话间,朱嫣悄悄往外头瞧了一眼。“嘴上还是不饶人。”洛河清知道朱嫣在瞧些什么,想到那人只觉得头痛。
“我来帮帮你呗。”朱嫣朝他眨眨眼。“无关你的事,我能处理好。”洛河清笑着摇摇头,要带着她往后头小院里去。
“我且去会会那人可好?绝不生事。”朱嫣眼中的狡黠让洛河清对她的保证可信度大打折扣。一声叹息后,洛河清简单交代了句“小心”便往柜台后头去了。
朱嫣眼中回头看了眼柜台号的洛河清见他垂头认真看账,忍不住偷笑。隔着雕花的立屏,朱嫣能瞧得见鲁硕正被桃夭绊住进退不得。
“桃夭不得无礼。小丫头缺管少教的,要是冒犯了还请见谅。”朱嫣心下讶异着鲁硕竟能被一个小丫头绊住。
鲁硕被桃夭绊着又急又气,还得顾虑着形象一时间额间冒汗。倏而听得有个婉转的女声近前来解围。才觉羊出了虎穴细看来人一眼又入了狼窝。
“这位小姐好生面熟,不是里头的那位公子是你的?”“我吗?”朱嫣挺满意鲁硕的反应,“里头那位是我家哥哥,如假包换。鲁公子真是好记性,好似好记得我似的。”
“可不是么。呵呵。”鲁硕笑得有些干。美人当前,无论是对着眼前这位还是里头站着的那位,鲁硕都发不出脾气来。
气氛正尴尬着,边上横出一个翠衣小丫头。那丫头髻上簪着细细小小的几朵小花,项上带着一把小银锁,腕上还有两只翠玉镯,瞧着水头极好。
朱嫣正奇怪是那家的丫头这么不懂礼数,那丫头竟斜睨她一眼回头说道,“小姐,奴婢瞧这家酒肆徒有虚名,说什么待客有道,香飘十里。咱们还是趁早换一家的好。”
“好个没理的丫头!”桃夭在边上气得七窍生烟。朱嫣心里冷笑一声,顺着那丫头往后头瞧了一眼。却见到方才在街上见到那个瓷娃娃般的小姐。
朱嫣没开口,桃夭与那无礼的女婢怒目相对,鲁硕状似无辜地被卷入女子争端之中。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而后头那小姐上前,一开口便化开了结着的冰霜。
“韵霜,谁让你多管闲事了。快些道歉。”那小姐的嗓音极甜,软软糯糯的,叫人听着生不起气来。“小姐!”韵霜回头,嗔着跺了下脚。
“道歉就不必了,不知这尊大佛是何方来的?缘何肆意毁谤我酒肆名誉?”朱嫣懒得再看,重拾了笑意问道。
“我家小姐是清潭符家的嫡出小姐,女婢名唤韵霜,是小姐的贴身侍婢。”韵霜梗着脖子应道,话到一半被符珈拉下。“韵霜!不得无礼!我哥哥与令兄相识,我原听哥哥提起这里的果酒滋味极好,故而前来一试。韵霜从小就是个仗义执言的直性子,本性不坏的。如果一试不察错怪了什么还请见谅。”
符珈的性情确实软糯可亲,只是朱嫣不吃这一套。
“不敢不敢,这丫头的气势当真比我这做主人的还足。就怕怠慢了这位酒客。”
“方才韵霜与我在门前见姐姐身边的丫鬟为难这位好心的公子,因而忘了礼数。还望这位公子和姐姐不要见谅。”
听符珈这么说,朱嫣来了兴趣,“这位好心的公子?原是我错怪了。”“这位公子随手在门外施舍了位乞丐十多两银钱,进了门却被如此对待。我家小姐心善看不过去,我自当为她说话。”
“韵霜,谁叫你多话了!”符珈终于有些恼了,娇软的话音带了怒气。就在鲁硕觑着时机想要往洛河清那处躲时,洛河清像是才发现似的走了出来。“阿嫣,可是你怠慢了?”
“哥哥!”朱嫣娇嗔道,“都是误会。”
“来者是客,鲁公子请入内稍坐。”洛河清见鲁硕这罪魁还在,心想朱嫣这声“哥哥”叫得如此反常就知道这桩事还没完,少不得要他去对付符珈主仆了。
“符小姐请随我来,酒博士会为小姐介绍。”洛河清难得一笑。虽带了些许歉意,在符珈眼里仍是一道阳光般身上一暖。
符珈被洛河清领着去了雅间坐好后便不再见洛河清再回来看她,心中的涟漪空空地荡着,再往后只挑了几样精巧别致的果酒回家再无后话。
鲁硕被领到隔间坐下,紧接着进来的便是朱嫣。
“我见鲁公子先前好像有话没说。”
“我原想向小姐道歉,前些时候在街市上是我无礼唐突。我真心改过从善,希望能配得上令兄冰玉之质。”鲁硕这话说得极真心,态也诚恳,只是朱嫣不信。
“鲁公子改过是好事,我也非小肚鸡肠之人,自然放过。只是不知这是与我家哥哥有什么关系?”
“说出来怕唐突了小姐,我很中意令兄。希望能与他相交。”
朱嫣与他对面坐着,笑了一笑。“说出来怕怠慢了公子,我很不喜欢公子你,希望你离我家哥哥远点。”
洛河清自符珈的雅间回来,不见朱嫣就知道她往鲁硕所在的隔间去了,担心她做得出格故而快步去寻他。
才到门前就听朱嫣如是说,洛河清心想:果真像是他家阿嫣会说出的话,未免太无礼骄纵了。心里想着,嘴角却弯弯有了笑意。
收了笑意,洛河清寻了个由头支走了朱嫣。“阿嫣,后院备了甜点。你去尝尝。”“好吧,不和我口味可不饶你。”朱嫣放了狠话,带着桃夭往酒肆后的小院走去。
“紫芝。。。洛兄?”鲁硕站到洛河清跟前,眼中全是他。
“鲁公子听到我家妹妹怎么说的,我最听她的话。”洛河清退了半步说道,“再者,这游戏并不有趣,鲁公子再玩下去就过分了。时候不早,公子自便,我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