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锦衣华裳

21、报个小恩 那日朱嫣在

　　那日朱嫣在府里见过祁淓之后一心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又担心被爹追问太多，愁得晚饭都没能好好吃。
　　这两日朱老爹和祁淓相处也很是融洽，打心底里挺喜欢这个生得美貌内里也锦绣的后生。见女儿话间提起也并未往那方面想，只当是她性子活泛，见祁淓是府里新客心里有些好奇。朱嫣见老父这条路实在走不通也郁闷的很。
　　转眼祁淓就美滋滋地在朱府住了三四天，这日祁淓正定了出游的计划白秋月就找上了门。
　　“老伯，您好。这可是酿酒的朱府？”
　　“是啊。你是？” 福伯回头见有个小伙子笑着向自己打听。
　　“府上可住着一位姓祁的公子？”
　　“小伙子说笑了，我们这儿可是朱府，府里上下都姓朱。哪里来祁姓的公子。”
　　“老伯莫急，我是他的朋友，姓白，名叫月秋。”白月秋下了马车向朱福行一礼，“我那好友嗜酒如命，原本在我府上住着。一日他听说府上主人酿造的酒滋味甚美因此给我留了条子说是要来贵府求酒。我见他来府上叨扰多时故来贵府将他寻回。”
　　朱福抬头，见说话的是个白净的公子。白月秋身形高挑眉眼清正，行事一向进退有度。朱福见他第一眼便觉得挺喜欢这个小伙，但毕竟是个陌生人，又是问起自己府上客人的事，朱福留了个心眼。
　　“祁公子爱出游，您且等着，我去府里瞧瞧那公子现下在不在府里。小李将客人引去花庭稍候。”朱福心道，我也不知你的话是真是假，先去院里问过那位祁公子的意思再说。
　　祁淓原来正拉着赵旭要去后山的山涧试试摸鱼的滋味，听朱福说府外有个白月秋寻他，立时苦了一张脸。“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赵旭一只袖子正被拉着，心道，你还真把这儿当家了，越住越有滋味。
　　“福伯，麻烦先去跟他说一声我马上出去。”祁淓当然看出赵旭脸上明显的嫌弃和幸灾乐祸，气呼呼地瞪了赵旭一眼后又客客气气地跟朱福交代了一句。
　　“好的。”朱府转身往院子外走去。
　　“爷，您该不会是想逃吧。”赵旭很没眼力界地问道。
　　“说什么呢”祁淓往赵旭脑子来了一记，“爷跟那白月秋谁大？需要逃？谁怕谁啊。”
　　“那爷是要去哪儿？”赵旭才不信刚刚爷拔腿就要往院子外走的架势只是去花园散个步或者准备去门口见管事的。
　　“去酒院，看看有没有已经酿好的果酒酿。你就抱着感恩戴德的心吧，有了那果酒白秋月就不会难为你了。”
　　“。。。”好的爷，您说的都对。您去拿果酒都是为了小的，不是为了方便自己讨好生气的管事的。管事的才不会难为小的呢，我这胳膊怎么拧得过爷这条大腿，管事的英明才不会被小小的几坛子酒给蒙蔽了。
　　祁淓生得高，一双腿也长。长腿加急一迈，不多时就到了酒院。
　　“还需要搅拌。”酒院里朱嫣穿的一身素净正拢了袖子检查正在酿造的桃子果酒，说是果酒其实还只是在发酵状态。见缸里有些气泡，朱嫣吩咐要人取来搅拌的棍子。
　　祁淓进院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朱嫣一身利落打扮，未施粉黛的脸上满是认真。
　　“你来这儿做什么？馋酒了叫人来取便是。”朱嫣回头见祁淓在门口站着盯着自己这边发呆还以为他馋酒了巴巴找来酒院。
　　“呵呵”被朱嫣这么一问，饶是脸皮颇厚的祁淓都有些不好意思，“现下我还真需要一些酒，不知这边可有些桃子果酒？”
　　“去年的桃子果酒已经没了，今年的，喏，还在这儿呢，每个三五月可喝不着。”朱嫣也没跟祁淓客气，随意回答道。现在这厮在她眼里跟洛河清差不多，都是难缠的狐狸，不需要跟他客气，越客气越难缠。
　　祁淓闻言垮了垮脸，天要亡他？白月秋生起气来有些难缠啊。
　　“桃子果酒是没了，但是其余的果酒还剩下些。不知葡萄果酒可能用？”朱嫣原本乐得看个开心，想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心眼太坏。
　　“葡萄酒？这个新鲜，桃子酒杨梅酒常见，葡萄酒酿得好喝的确实不多。甚好甚好！”祁淓一听有果子酒眼睛亮了，忙俯身朝她拜了拜。
　　“你都还未曾尝过，怎么就知道好喝？”朱嫣见祁淓这么兴奋觉得有些好笑。
　　“朱家老爷的手艺定然是不会错的。还请小姐赐酒。”祁淓并没有说朱老爹已经拿出一小坛与他分享过了，只是笑着朝朱嫣一拜。
　　朱嫣退了半步顺便把棍子递给身边的仆役，“别，公子这礼小女子受不起。你取取两坛子葡萄酒来，挑陈年，酒香更醇。”
　　“酒院的事务已毕，小女子先行告退了。”朱嫣朝祁淓告了声退后转身出了屋子。
　　能拿到果酒的祁淓现在心情正好，眼中带笑喊住了正要走的朱嫣
　　“朱小姐留步。”
　　“还有事？”朱嫣回头，正见他笑着。那双眼中的笑意让朱嫣的重心颤了三颤，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
　　“自当好好谢过小姐才是。”“举手之劳，不必了。公子好走。”
　　“非也非也，小姐自见到我第一面起便相助于我。当日大恩来日方长，我先报了今日的小恩。”
　　朱嫣淡淡瞥了眼祁淓，勾唇笑了。“不知公子准备如何报这小恩？”“小姐府上有个读书的兄长。可对？”
　　“没错。”“你的这位兄长如今被人缠上了，整日堵在酒楼头疼。这事儿怕是被他盖着府里还没消息。”
　　不多时，那仆役就抱着两个小坛子像他走来。祁淓接过酒坛朝朱嫣一眨眼招呼了身边的赵旭，“走了，见你管事的去。”
　　赵旭瞧了眼他家爷，没说什么跟了上去。其实，爷，就算取了酒您也没必要这么肆无忌惮的，容易乐极生悲。
　　朱府花厅，白月秋被请进朱府后已经等了近两盏茶的时间。白月秋身边的小子有些急，再回头看他家管事的，一脸淡定。
　　“公子？祁公子该不会出去了吧。”
　　“不会，他就在这儿。”
　　“那为何祁公子迟迟不出现？难不成是不敢来见公子？”
　　“呵，他确实不该不敢。”白月秋冷冷一笑。“这里是朱府，你猜他这会儿能在干什么。”
　　“朱府是酿酒的，难不成祁公子在府里找酒呢？”能跟在白月秋身边，小子脑子灵光得很。
　　“不带点东西他怎么敢来见我。”白月秋饮一口茶，往花厅外的小道冷冷一暼。
　　“白月秋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说曹操曹操到，花厅外的小道上祁淓拎着两坛子酒笑着往里头走来。
　　“我在家等着，你既不来我能有什么办法。自己跑了几日不见踪影不说，还拐了我的下属一起。除了厚着脸皮上门找人，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白月秋拒绝祁淓的狗腿讨好。
　　“随便叫个人来传话就是，何必要你跑这一趟。”祁淓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放。
　　“随便来个谁你能老实跟着他回去？”白月秋表示他现在心情不悦，想怼人，不给面子地怼人。
　　“喂！白月秋，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越大越不可爱了。亏我还厚着脸皮要来了这两坛子果酒。”祁淓拿不离手的墨玉骨扇在白月秋眼前指了指。
　　白月秋气得笑了出来，这厮真是。。。也就是比自己大了两岁又逢自己家道中落照拂了几年。动不动就要拿出来讲讲，越发得欠打了。
　　“这可是葡萄酒，可不是外边那些酸酸涩涩的货色可比的。”祁淓像是没有看到白月秋不愉快的一笑，继续吹捧他带来的果子酒。
　　“行了，还在别人的地界。”白月秋白了损友一眼。给自己留点面子成不成，你不要自己的也不要拿我的面子外边去霍霍。
　　“那这事就此揭过，以后可别提起。”祁淓笑笑。“我去和朱老爹告个别，这几日在他府上过得很舒心。”
　　“好。”白月秋只留了一个字，带走了赵旭和先前一道来的小子。
　　去到青松苑寻找朱庭无果的祁淓前脚刚上马车后脚就被人叫住了。祁淓掀开车帘子一瞧，原来是管家福伯。
　　“祁公子，白公子，不巧老爷这会儿外出了，故而不能亲自来送。老爷交代过，这是两坛今年新酿成的桃花酿，另外还有两坛是陈年的桂花酿，都是老爷亲手酿的。还有公子跟老爷说到的今年新酿的桃子果酒，大概过个三五月就能成酿，到时还望公子赏脸来品一品。”
　　祁淓一瞧送上来的酒坛子眼睛一亮，这两个坛子实在别致，跟送进宫的比起来都不遑多让。
　　“是晚辈失礼了，今日走得匆忙。还请福伯替晚辈谢过朱老爷，这几日在府上叨扰了。”祁淓见朱庭如此细心，心里有些感动。朱老爹和他素昧平生，只是相处了几日就将他视为知己好友，可见其心思纯善。
　　别过了朱府，祁淓与白月秋正式进入了相顾无言大眼瞪小眼的阶段。其实也说不上大眼瞪小眼，因为白月秋根本就懒得给这厮什么眼神。
　　在京城捅了这么大个娄子，又到清潭镇半死不活地找到自己。刚给他处理好京城的尾巴，他就闲不住地跑出门了！留个条子说“我出门寻些好酒给你”，就出门了！
　　现下京城里气氛紧张得很，东家长西家短的天天明里暗里在撕架。清潭镇里还住着个身份特殊的人，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小镇呢。这厮是不是在外面受个伤顺便把脑子给摔掉了，居然敢跑出去四处乱晃，生怕人家不知道你躲清潭镇来了是不是！
　　哼！白月秋表示他有很多想指着祁淓骂的话，但他就是不说，憋死他自己！好去再投一次胎！当回主子！
　　“真不喝？那我可不客气了。”祁淓伸手就要启封酒坛，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打开。
　　“不是说了是给我的，还敢动果酒。”白月秋凉凉地瞥了眼贼兮兮的祁淓。
　　“成成成，果酒归你。人言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喝了我的酒，可就是我的人了。”
　　“没个正形。”白月秋只吐出四个字便不再说话，闭着眼撑在小几上假寐。方才被这厮气得脑门直跳，这会儿开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