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锦衣华裳

20、来了个美人？ 转眼七夕将

　　转眼七夕将至，朱府上下的丫鬟小子都提着一股劲儿。在他们这样的人家里，主子虽说对待下人和气得很，但他们终究还是下人。除却了年节和元宵，也就只有这七夕佳节能让他们出门玩上一玩了。
　　这边朱嫣知道自己伤了老父亲的心，正决定要改过自新好好孝顺一下无微不至照顾自己多年的老父。却不曾想，有时候人在家中坐，锅也会从天上来。以前是她闯祸，现在是祸找她。
　　这一日，风和日丽。这么好的日头说是风和日丽，嗯，不算错吧。朱嫣看一眼外头仍是有些毒辣的日头，摇摇手上的扇子如是想。
　　嗯，风和日丽，时光正好。想来后山的桃子也该长得着夏末的时光一般明媚动人了吧。
　　桃夭跟着朱嫣从小玩耍到大，朱嫣眼珠子一转，她就知道朱嫣在想什么。见朱嫣摇着团扇眼珠子转了好几转，桃夭心知小姐又要闹幺蛾子了。虽说比起他们偷跑离家，她现在想的事情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朱嫣盘算着什么时候去后山看一看比较好，看外头这光景朱嫣还是有些犹豫的。都快入秋了怎的这日头还是这么毒辣。正巧就听见桃夭在边上嗖嗖冒着冷气跟她说道。“小姐，后山结的桃儿都有人去摘采，老爷前儿已经着人去摘了一批了。几个桃儿也值得小姐你盯着这么毒的日头出门？”
　　朱嫣一噎，有种被戳穿的感觉。但她是何许人也，从小到大的“历练”让她应对起这种事来得心应手。“他们能跟小姐我亲身摘的桃儿比嘛。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们桃夭去年还说小姐我亲手摘的桃儿甜脆可口，酿的桃子果酒清香醉人。哎，这才过去一年就，物是人非啊。”为了配合表现她心中的苦闷和失望，朱嫣还幽怨地摇摇团扇以扇掩面。
　　“小姐，有必要这么恶心小的吗？”桃夭表示天太热，不想陪小姐这个戏精演戏。
　　“都不配合配合下我，哼哼。”
　　“要小的说啊，小姐还是歇了去桃林的心思吧。”桃夭瘪瘪嘴，“天儿太热，回头得把人晒坏了。”
　　朱嫣白眼一翻，“傻，明儿一早天儿不那么热的时候再去。”
　　好好好，小的傻，您不去就好。桃夭手上给朱嫣摇着扇，心里这么想着。“好了，大热天的扇扇子风还吹不到自己。我有扇子，自己给自己扇风去。对了，找个人弄块冰来，咱们坐在冰旁更凉快。”
　　“好嘞，小姐您等着。”桃夭一听冰块眼神都亮了，兴致冲冲地摇着扇往外跑。才出门就撞上府里扫撒的丫头小翠，桃夭哎呦一声揉着心口叫疼。小翠年纪还小，个子不高，而桃夭已经十六了个子抽得很快。出门跟小翠一撞，心口正好被小翠的脑袋撞个正着。
　　“哎呀，桃夭姐姐你没事儿吧。我刚刚没注意看人。。。”小翠见桃夭被自己撞得不轻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儿没事儿。哎呦，小翠你的头什么做的啊，可真硬，撞死我了快。”桃夭摆摆手，还能打趣儿小翠两句。“还好还好，把我撞坏了小姐该绑了你去做新的贴身丫鬟了。”
　　“桃夭姐姐净说笑，小姐何须用绑的。”小翠见桃夭缓了过来，脸色也好了一些。
　　“方才你这是要干什么去，这么慌慌张张的，走路都不看了。”
　　“听门房的小李说咱府上来了个美人儿，大家都想偷偷去瞧上一眼呢。”小翠年纪还小，最喜欢凑些热闹。
　　“什么美人，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的。大家都是女孩儿，这大热的天也值得太阳底下这么跑过去？”桃夭一听原是来了个美人儿，便觉得有些无趣。在她眼里夫人小姐最美了，天下的美人都是空有副好看的皮囊，无趣得很。
　　“如果是女孩儿，我可就不去了。听小李说那美人儿竟是个男身，却长得让女孩自惭。。。额，什么来着。”
　　“自惭形秽。”“对！就是这词儿！” 小翠一捶手说道，“所以我才好奇想去看看。去晚了可就见不着了。”
　　“老爷可看重规矩得很，这么些个人偷摸着去瞧上门的客人。被发现了可有你们受的。”桃夭兴致缺缺，好心地提醒小翠，“论说好看，咱们洛少爷也是一等一的好看，怎么不见你们偷摸着上门去瞧？”
　　桃夭就觉得世上最好看的男女就在自己身边，没兴趣看些别的。
　　小翠听她这么讲捂嘴就笑了：“桃夭姐姐说的没错儿，咱们洛少爷却是好看，十分好看。只是男生女相这事儿小翠还没见过，赶着去瞧瞧呢。桃夭姐姐不去，我可先去了。”
　　“去吧去吧，可小心些。被发现了受罚可别到我跟前哭鼻子。”桃夭跟小翠撞上之后只都窝在书墙角阴凉处说这话。虽然还在阴凉处，但这会儿桃夭已经有些热得不行了，也没心情再跟小翠瞎扯下去。
　　“哎，等我回来跟你说道说道。桃夭姐姐肯定也是好奇的。”小翠走前给了桃夭一个我懂的眼神。
　　桃夭有些无奈，她确实有些好奇，活了十多年长得好看的人也不是没见过。小姐，少爷长得就很好，再不济，那日见到的婉清也是个美人。只是男神女相这码子事，她见得还真不多。仔细算来，能说的上男生女相的也就只有在春江花月楼那小院里救下的那位公子了吧。
　　这样想来，她见识得还真不少，哈哈。独自在树荫下乐了一乐，桃夭想起来小姐还在房里等着她的冰块呢。再看一眼树荫外的日头，桃夭都有些佩服小翠或者说府里那位客人了。这大热的天还能往外跑，真是绝了，得赶紧要了冰在房里好好凉快去。
　　“怎么才来？路上被什么绊住了？”等桃夭回房，朱嫣已经摊在藤椅上热得没脾气了。
　　“也没什么，跟路过的小翠撞了下，可疼了。听说咱们府上来了位貌美的公子，大家都赶着去瞧一瞧呢。”桃夭叫府里的婆子搬来了一盆冰放好遣出去后才回朱嫣的话。
　　房里放了冰，再加上边上的扇子送了冰冰凉的风，朱嫣终于感觉活了过来。
　　“这样啊，洛河清那厮长得不错了吧，还能比他貌美？咱府里什么时候这么招人喜欢了，这两天走了一波又来一波。跟着天儿一样古怪，半个月前那日头热得人要着起来倒也正常。今日这日头分明和缓了许多怎么还是那么热。”
　　府里来了男客，自然不关她一个深闺小姐什么事。虽说从小到大父亲对她并没有管束颇多，但是该有的规矩她还是懂的。哪有对家里的男客多加打听甚至去偷瞧的道理，再加上和洛河清对着十年早就审美疲劳了，现如今看谁都觉得不过如此。于是乎说着说着，她的话题就从府里的大新闻转到了天气太热上。
　　“可不是，我出门一趟就出了一身的汗。小翠那个小丫头还兴冲冲地在太阳地下跑呢。”
　　“你下去换身衣裳吧，汗津津的不舒服。小姐我正好有些困了，躺着眯个眼。”
　　“哎，小的换身衣服就给小姐您扇风，保准让您舒舒服服凉凉快快地歇个午觉。”桃夭见朱嫣困得有些发蔫，笑着打趣道。
　　“知道我们桃夭最体贴了，乖了，快去快回。”朱嫣朝桃夭摇了摇扇，咧嘴笑了。
　　出了房门桃夭再次投入到了太阳的怀抱中感受到了它的热情，拿帕子擦了擦汗，桃夭突然想起来刚刚小姐还在念叨的桃子和桃子果酒。小姐酿的桃子果酒没了但是其他的果子酒却还有些，左右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不如再跑一趟取些果酒冰镇了来解解馋。
　　这样想着桃夭打伞出了撷芳院往酒院走去，打伞着主意还是朱嫣想出来的。原本油纸伞只在雨天才拿出来用用。一日朱嫣见难得下着雨天气凉快便决定出门游玩，没成想雨停了太阳却大得很。雨停得突然，朱嫣的伞还没来得及收太阳就出来了。朱嫣觉得在太阳底下撑着伞好像会凉快许多，让桃夭从此热天出门都记着带把伞。
　　酒院离撷芳院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桃夭走了小一会儿才到。朱府原就是靠着酿酒贩酒起家的。酿酒这门手艺朱嫣缠着朱庭学了八九成，为了教朱嫣学酿酒也为了可以自己酿些酒解解馋朱庭特别在府里建了个酿酒的院子起名叫做酒院。酒院离前院已不是很远了，所以才取了小坛子酒出门的桃夭又遇上了跑去前院看美人的小翠。
　　“桃夭姐姐怎么来了？不是说热得不行不来凑热闹的么。”一趟下来小翠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拿手遮着太阳看着伞下的桃夭。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我去酒院拿了一坛子果子酒。回头拿冰镇一阵，喝几盅解解暑气。”
　　小翠蹭的凑到了桃夭的伞下，“桃夭姐姐你可真聪明，伞下可凉快多了。”
　　“是咱们小姐聪明，瞧这伞，小姐特别挑了些颜色深的比较遮光。没了那些光，倒感觉真的凉快了许多。”桃夭瞧了眼伞有些自豪，“外边儿热，快回去吧。”
　　小翠笑嘻嘻地并不接话茬，却问她：“桃夭姐姐，你当真不去看看那人？我方才去瞧了，那人当真好看呢。我觉得比咱们少爷都好看。”
　　“哼，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在我心里啊，小姐和少爷最好看。其他人不瞧也罢。”桃夭不以为意，“小姐还等我回去呢，我跟你同路你与我一道回去？”
　　“那是最好了。”朱府待人宽厚，这么热的天扫撒丫头都让回房歇着了做别的事了，等过一个时辰再出来院里侍弄。小翠去前院时心里有念想觉得这么热得天也是能忍忍的，等到看到人了再回院里才觉得实在热得不行。这会儿有人提供遮阳工具，小翠心里乐开了花。“我来举伞。”
　　“还是我自己来吧，等你个子长到了再来给我撑伞也不迟。”
　　就这样朱府来了个美人的消息就在炎炎夏日的后院中无声无息地被揭了过去。朱嫣睡醒后品着凉凉的果子酒顿时又起了去后山摘桃儿酿酒的心思，桃夭气得仰倒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