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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搬家 求酒 清潭镇东街 ...

  •   清潭镇东街青瓦巷的一处雅致小院里,扫院的童子整理完了堂院正拄着扫帚补眠。忽然院外传来声大动静,吓得童子身子一歪。
      “大清早的,谁这么大阵仗搬个院子闹出这么大动静。”堂屋里走出来个身形颀长的男子,揉揉童子的头顶。“困就回去睡觉,早说了你年纪小不用那么早起来扫院子。”
      “杨少爷,要出门?”小豆子从秦杨的手底下钻出头来腼腆笑着问他。
      “嗯。中午不一定回家,你们不必等。”秦杨收了魔爪朝小豆子笑笑,抬脚往院门方向走去。“杨少爷不等大少爷?”小豆子理理被揉的有些乱的发顶,见秦杨头也不回地要出门忙小心地在后头文。
      秦杨没想到小豆子还有这么一问,住了步回头发笑。“这话听起来倒像是绕口令。你家大公子还在忙呢,来,跟我出去瞧瞧外头是谁在叫嚷。”
      “嗯。”小豆子一边放了扫帚小步跟上秦杨。
      才出院门便能看到门外一溜的男女仆从抱着捧着各色物品往右手边走。小豆子往那处方向一瞧,之间百步以外有个放着一对石狮子的院门。这些人都是往那里去的。
      院门口有个灰衣的仆从,正趾高气扬喝着手下的人。“你给我小心点!这是爷最喜欢的玉貔貅,特别从京城带过来的。磕碰了一点儿卖十个你都不够赔的。还有你,这块玉佩可是长公主赏的。”
      原来是鲁家的人。秦杨轻笑一声,意味不明。既然也知道了是谁在外吵闹秦杨准备就此回院,却不想被鲁九眼尖看到了。“小的见过秦少爷。”
      “秦杨?你怎么在这?”那处院子里走出个人来,原是永安伯家的小世子鲁硕。
      “这里我堂兄家在镇上的小院。”秦杨朝着鲁硕一拱手,算是见过礼了。“鲁小世子不是在春江花月楼的外家小院里住着么?怎么忽然想起搬进这处小院了。”鲁硕朝街市方向看了眼后把玩起手上的玉佩来。“肉吃多了爷会腻,换换口味。”
      “看来鲁小世子这几日在镇上玩得很是畅快。”秦杨客气道,“不知何日启程回京?我们可一道同行。”鲁硕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摆摆手往回走去。“我才不跟你们同行,要回早回。想起来跟你俩在一个镇上我就浑身不痛快。”
      秦杨毫不介意鲁硕的随意无礼,倒是这么些人在巷子里堵着,再宽的巷子也进不来马车了。拍拍小豆子的脑袋秦杨吩咐他去瞧瞧马车是不是到了。小豆子脆生应了声好,撒丫子往外跑去。
      秦杨往回走了几步,正遇上从屋里出来的秦彦宇。“哥。可准备好了?”“嗯。”秦彦宇轻声应了,往门外瞧了眼。“外头是谁?”
      “鲁家的小公子。不知怎得,突然从花楼搬来了。我才跟他说过话。”秦杨顺着秦彦宇往外瞧了一眼,笑着答道。
      秦彦宇听说是那人眉头一皱,伸手往秦杨肩上捶了一拳。“鲁家的小公子好男风,在京城是差不多人尽皆知的事了。别人遇到他躲都躲不及,你倒好,老往他跟前凑。”
      秦杨咧着嘴笑着接了那拳,对秦彦宇的话不以为意。
      “鲁硕是好色,但是人也不浑。若是敢传出一丁半点的绯闻,我们不用出手,自有伯府长辈给他不痛快。我倒是觉得他也不过是图个新鲜,未必是真。”
      “说不过你。走吧。”这个弟弟自小胆子比旁人大上三分,做事也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秦彦宇不愿与他多费什么唇舌,只是笑笑招呼他出门。
      来到街口,之前叫来的马车正等着。秦家兄说这话上了马车扬长而去。鲁九见贵重的东西搬得差不多了,也将手里的册子往身边的小厮身上一扔交代了好好看着后钻进了院子。
      方才秦家少爷问自家主子的问题,鲁九心里也很好奇。眼瞧着手头的事可以让人代劳了,便巴巴地凑到鲁硕边上问他缘由,结果答案没问到还挨了主子给的俩脑崩儿。
      “有空问你主子的事还不如给我去查查今天那小子是个什么来头。”
      “就是那姓洛的?”鲁九搓搓头,小心伺候着,但紧接着脑门上又挨了一下。“说话小心地,什么姓洛的。叫洛公子!以后得把他当成我,再语出不敬爷打烂你的嘴。”
      “哎,小的错了。小的嘴笨不会说话。”
      “给我查查他身边的那位,敢跟小爷叫板。活腻味了。”
      “小的遵命。”鲁九得了令,麻利地要出门办事但又被鲁硕叫住。“秦家两兄弟走了?”
      “嗯,走了。像是要去拜访什么人,手下有些人瞧见他们带了些礼上车。”鲁九话毕犹豫了会儿又开口接着问。“爷,您该不会是瞧上那俩了吧。。。夫人出门前吩咐过不让爷惹事。这他俩是秦家的人。。。”
      鲁硕正躺着逗鸟,听鲁九这话越听越不是滋味。“爷玩玩清倌就当爷没长脑子是吧?一个两个的,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瞧着心烦。”
      “哎。小的先行告退。”鲁九话才说了一半,一口气憋着不敢出。见主子真心恼了,也不敢再劝,只得起身告退。
      行至朱家的酒肆门口,正巧瞧见酒肆柜台前站着那日主子跟着不放的白衣公子洛河清。现在已是巳时初刻,街市上的人员流动多了许多。就在熙熙攘攘之间,鲁九瞧见那人,翩然似仙眉眼如画。
      鲁九好像有点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想法。就像是戏中唱到的那样,‘蓦然见少年信步池畔,恰好似洛阳道巧遇潘安。这颗心千百载微波不泛,却为何今日陡起波澜。’
      主子早些时候也看上过一个样貌风流的小倌,不过半月就过了新鲜劲,还给自己捞了个好男风的恶名。虽说主子爱男色,但看上良家民男这事是头一回,也不知新鲜劲多久能过去。
      鲁九一路上的心思百转千回自不用说,今早出门的秦氏兄弟心中也不明朗。原来今早乘了马车带了各色物品出门的缘由却是为了家中姑母临行前的一番嘱托。
      兄弟二人在车上无事,分析完小小清潭镇中的情势后,在晃晃悠悠的车厢中不自禁地放松了心情开始闲话起家常来。
      秦氏兄弟的姑母正是现已嫁入相府的尚书令千金,秦雪珊。秦家大一辈的长辈中共有二女,一嫡一庶,都寻得了世间难得的好夫婿。秦家的嫡女秦雪烟原嫁入了太子府为侧妃,如今已是宫中四妃,封号“贤”。
      而秦雪珊正是幺女,嫁的是丞相府的庶次子祁洵。当年,这桩婚事是当今圣上登基数年后第一桩赐下的婚事,是祁府的二公子舍命护驾后不求锦绣前程换来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皇帝赞他情痴特许以郡主礼大婚,婚后众人不得以无所出破其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盟誓。那场大婚结束后一月有余仍有人对此津津乐道歆羡不已。
      “哥,你说姑母好好的,怎么突然叫咱们来镇上的酿酒朱家上门讨酒?还叫咱们务必瞧清那家人的模样。”撑着头无聊摆弄着扇坠儿的秦杨率先开得口。
      这心思已经在他肚子里转了好几圈了,怎么想都觉得姑母这做法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姑母既开口了,去瞧上一瞧又何妨。”端坐着闭目养神的秦彦宇不用睁眼都能知道自家的堂弟坐没坐相歪着脑子苦思的样子。虽然他心中也有疑惑,但既来之则安之。
      “我只觉得奇怪,世人都道咱们秦府出凤凰。大姑母嫁进了天家成了妃子自是极好的。只是咱们这二姑母,我却觉得并不如外界传闻的那么恩爱。每每见姑母来到家中拜会时,我总能见到她眉间锁着。”
      “你才几岁的人,怎么就能知道什么情深愁苦的。我看你的读书的心思都要散了。回京后我就禀明了叔父,为你娶亲成家。”
      秦杨一听这话当下就急了,“哥!你不能不讲道理啊。我就随口说说,至于这么下死手吗?”
      “姑母既嫁去了相府,便是那边的人。是苦是乐,能帮村的家里自然会帮。你是堂堂的七尺男儿,竟跟妇人一般,还不如早些娶了亲跟她们作堆起。”秦彦宇知道他是信口说上两句,只是两家现在的局面,他们身为小辈的也没有什么议论的身份。
      “罢了罢了,大姑母新年时爱用些果酒。听闻朱家的酒尝起来别有番滋味,不知果子酒酿得如何,若好便带些回去叫姑母母亲和姊妹们尝尝。”秦杨自知理亏,也不好跟堂兄辩论,只能想了个别的招要在他面前混过去。
      “你倒想得周到,旁的一个没落下。”秦彦宇瞥了他一眼,轻声一笑。秦杨得了便宜,不再说话,只能拄着扇子闷头不知想些什么。
      不多时,车身微微一顿,前面传来车夫的住马声。二人便知是到了,开了车门往外一瞧却是小小吃了一惊。
      原来听镇上的酒肆说他们东家的府邸不在镇上,是在镇郊。原想着也就是在城郊挑个桃源乡住着,没想到现下到了跟前才发现眼前正是十足的乡郊。
      秦杨下车四下转了一圈,看了眼门前那青石板小溪水,门前的几株大白杨还有不远处隐隐能看见四村八店的巾幡。“住在这地方,还真是。。。呵呵,乡趣啊。”
      秦彦宇没接话,拍拍秦杨的肩头。“走了。”
      二人带着童子,往朱府递了拜帖。不多时,府内快步走出来位布衣方帽的老者,须发花白但精神俱佳。那人快步到了身前,稍俯了俯身子语中略带歉意。
      “二位公子,小的是朱府的管家朱福。实是不巧,老爷今日去别镇查账去了,须得好几日才能回来。不知二位公子此次前来所为何由?”
      “我二人听闻府上主人亲酿的果酒滋味一绝,特登门求取。”秦彦宇听管家朱福话说得客气,也应得有礼。“府上主人亲酿早已不做商用多时,我二人不愿强人所难,唯有奉上重谢以示诚意。”
      话间,二人的身后的童子奉上了随行的一干礼品。
      朱福见童子手上满满的东西,忙摇手推却。“不可不可,我家老爷平日里教导,好助人为乐。二位公子不必如此,既从京城远道而来,朱府自不会让两位公子空手而归。还请公子往府里略坐,公子所求小的这就去备下。”
      “那就写过府上主人了。”二人谢过,跟着进了朱福一路进了府中待客的花厅。二人坐定,却见四下除了刚才奉茶的丫鬟和远远瞧见路边几个扫撒的童子在没什么下人侍候。
      二人稍坐,一盏茶凉正有丫鬟上前换茶的空档里,朱府带着几个捧着精致小坛的仆役来到了花厅。
      “二位公子,请过目。这是我家老爷用来奉客的佳酿。系着红巾的小坛是埋了三年的桃花酿。”秦杨听着介绍往那系着红巾的小坛看了一眼。
      一尺多高的坛身,细口圆肚。上边绘着艳丽的桃花,招展的花枝伸展直坛口才堪堪止住。坛颈系着水红的丝巾,细看下还能见到跟细线,一直引到桃树下美人手中。原是美人手中牵着的风筝线。
      “这酒坛精致的很,果然府上佳酿声明远扬,原来连酒坛子难都独具一格。”
      朱福笑着应过秦杨的赞美,招手叫上来第二个捧着酒坛的仆役。“这是府上新酿出的荔枝酒,甘甜可口不易醉人。上府求酒的多求些果酒,小的便做主为公子取了两坛。”
      秦杨见过了桃花酒的酒坛,一时对荔枝酒的坛子也很是好奇。待到看到时,却不由得有些失望。虽说那酒坛是上好的白瓷坛,颜色晶莹润泽。颈处同样系着丝巾,丝巾杏黄衬得瓶身格外秀气。
      “这坛颈系着的丝巾别致的很,不知除了辨识酒中外可还有旁的用意?”秦杨看着桌上两个别致的酒坛有些好奇。
      “这位公子不知,朱府附近有数个村落,前几年有几户养蚕的人家流年不利屯了许多的蚕线丝巾无法脱手。我家老爷心善便从他们手里接了过来。公子也瞧见了,我们这儿养蚕的人家不少。丝质品也称不上什么新鲜东西,赠人售卖都不行,就只能系在酒坛上,也算个特色了。”
      “原是如此。”秦杨恍然,点头应道。
      “公子乃远客,府中老爷亲酿的酒品并不多,因此再附上厂中师傅的陈年佳酿数坛。还望二位公子此行得偿。”
      “如此,便谢过了。”秦彦宇闻言忙起身道谢。
      主人不在,他们在朱府坐着也不合适。不多时便与朱福一道出了朱府,一干的酒坛子已经在马车后的一辆小车上装点得当。
      谢过朱福,二人告了别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准备离开。走出没多远,车外传来两个女子的谈笑声。那声音实在是娇俏,脆生生的让人听着舒坦。
      车内正坐着无聊的秦杨伸手掀了帘子一角,见有位锦衣女子带着丫鬟说笑着走过。
      “小姐,你可记着教训吧。抄了那么老些天的经书,竹音回来才免了罚,这会儿想着出去不是找罚么。”
      “这两日间,你家老爷我那老夫不是气消了么,我知道分寸。”
      “可别了,少爷回来也够受的。您就体谅小的一片苦心吧。”
      “我看是饶了你一条小命吧。瞧你这胆儿。”
      “老爷在家等着呢,快回家吧。”
      放下了帘子,秦杨看了眼身边坐着的堂兄。“看来,姑母有些事没告诉咱们。朱家主人摆明了是避而不见。”
      “怎么说?”“我瞧方才那位姑娘的通身气派,绝不是乡野的村姑。”
      “是也罢,非也罢。姑母不愿说咱们不用去问,朱府也去过了,这件事也算了了。”
      “我瞧那位姑娘长得倒是跟悠然有几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秦彦宇被他突转的画风一噎,顿时有些无语。“我记得不久前你还夸过悠然的眼睛长得像大姑母。”
      “那又如何?大抵天下的美人眉目都有些相似吧。”秦杨展颜一笑,故作风流。只是同车那位是在不解风情,玩笑也懒得与他开,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搬家 求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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