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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又见鲁硕 晨间的微光 ...

  •   晨间的微光透过窗缝照在床边的桌上,泛着金光的晨曦原本是最和缓不过的,此时却成了睡客眼中闹人清梦的光源。睡在床边的陈嘉悠悠醒转,看四周陌生的环境愣了愣神。脑子里像有面小鼓“咚咚”敲得人头疼不已,陈嘉这才想起来是昨夜被同窗拽去喝了些酒。只是他为什么会躺在这儿呢?
      “陈公子醒啦。”竹音进门见陈嘉撑着脑袋在床边一脸茫然便笑着跟他打招呼。
      “你是?”陈嘉见竹音进了屋也不好再在床上坐着了,忙站起身来。
      “陈公子可慢些,昨儿您喝了不少,今儿个起来怕是要不舒服的。”竹音嘴上答着话,手上把该摆放的东西一一放好,“这里是我公子在书院的小院,我家公子想必您也认识,洛河清洛少爷是也。”
      “原是洛公子的院子,昨天晚上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竹音腹诽着,你可说对了,昨儿个晚上您可折腾的不轻。眼瞧着陈嘉要想要作揖,竹音像烫了身子一般跳开。“公子您可别,小的就是个小书童受不起您这礼。”陈嘉心里过意不过向他小小书童行礼作揖是一回事,他竹音要是不知身份舔着脸受了这礼可就说不过去了。
      “大清早的,您就别这么客气了。能让我们公子遇见都是缘分不是?一应洗漱的用具已经备好了,公子还是赶紧洗洗该去上早课了。”竹音咧着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哎呀,多谢提醒,差点误了时辰。”陈嘉往外边儿一看,果真时间已经不早了。当下也不客气了,洗漱完毕后草草用了早饭就快步向学堂走去。
      书院里有位颇具名望的先生,姓沈,人称书橱先生,因见识了官场的尔虞我诈淡了入仕做官的心思于是就在清潭镇的书院里当起了先生。
      沈老先生的学识渊博,书院上下说起他来都是敬佩不已。只是老先生一向要求严格,不只在学业上在品行和修养上的要求也是极高。陈嘉虽心里着急怕迟到被责罚,但也要注意自身的形象,避免自己慌慌张张在道上疾奔的样子被先生看到。
      看陈嘉这副样子,竹音瘪瘪嘴表示很是同情。公子也太黑心了,明知道书院的先生规矩大,先前起来的时候还不让自己叫人家起床。明摆着在坑这位嘛,话说这位看起来也挺好的,温文儒雅,言行有度,做了什么让公子这么记仇?
      下学后,陈嘉快步叫住了洛河清。“何事?”洛河清还是一副淡淡的神情。
      “昨天的事,陈嘉在此谢过洛兄。”陈嘉深深地作了一揖。
      “我当是什么,不过举手之劳。”洛河清客气道,“酒是个好物,但不适合陈公子。”
      陈嘉闻言脸色爆红,羞愧难当。“洛兄说的是,小弟惭愧。”洛河清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嘴说这一句,见陈嘉这副模样他也有些尴尬。清清嗓子,洛河清只能再给个台阶下:“想必是陈兄遇着什么好事才多饮了几杯,是小弟唐突了。”
      “正是正是。”见洛河清给了台阶,陈嘉虽然觉得尴尬得很但,也赶紧顺着台阶下来。“洛兄文采斐然,人品贵重,小弟敬服。”
      洛河清还在跟陈嘉客气着突然见有个小书童噔噔蹬蹬向他们跑来。
      “公子,小的可找着您了。昨儿您本说好要回家的,但是一夜未归,也不送个信儿给家里。老爷差点把小的给骂死了。”陈嘉一看是自己的小书童渠清。渠清从小跟着陈嘉,两人相处也比寻常书童更加随意些。见终于找着了自家公子,渠清恨不得哭出一池子水来表示自己的委屈。
      “好了渠清,我不是好好的嘛。”陈嘉有些窘,自家的小书童伶俐是不够伶俐了些但是老实忠心。想起昨天跟家里人说好回家的,但是刚出书院被拉着去了酒馆灌多了酒竟忘了回家这回事。这么想着,陈嘉的脸色就更窘迫了。
      “嘿嘿,渠清见过洛公子,公子见笑了。”渠清见自家公子找也找着了,对着洛河清一鞠躬嘿嘿笑了。
      “好了好了,不是说我爹他们在家急着么,还不快去报信。”陈嘉拍拍渠清的后脑,转身想洛河清道别。
      “诶,小的这就去。”被公子拍了脑子渠清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人着急等信呢,转身一溜小跑出了门。
      出了书院,渠清已备好了马车。刚上马车渠清就凑上来了。“公子,昨儿您上哪儿去了?小姐听说您要回家欢喜得很,结果您一夜未归,这会儿可是生了气的。”
      “哎呀,忘了还有鸢儿了。路上先绕去街市上再买些小玩意儿,合着昨儿买的,回府你就给小姐送去。”陈嘉本想着回家跟自家爹解释自己醉酒的荒唐事,想想也是头痛,经渠清这么一提醒只觉得头更痛了。
      “所以公子昨儿到底去了哪里,也给小的透口气。小的这次回去再一问三不知的话,老爷绝对不会放过小的的。”渠清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坚持要从陈嘉口中问出点究竟。
      “哎,回家路上遇见几位同窗,深情难却。本来准备让你回家说一声的,结果忘了你已经上街小姐买小玩意儿去了。我只能吩咐了书院扫撒的童子跟你通知一声,想来是那童子没遇着你吧,也没告诉到你。”陈嘉这回也是懊恼得很。
      “公子可不能有下回了,就当疼惜小的吧。老爷那架势小的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不过小的方才来书院遇上沈老先生了,老人家面色不好得很。公子您该不会被罚了吧。”渠清想起先前在书院里看到沈老先生的面色,那面色难看的呦。“沈老先生脾气可真大,咱家新买了些菊花茶。要不要给他老人家送去降降火?这老人家三天两头生气可不好。”
      “沈老先生那是爱之深责之切,为我们好呢,你莫要胡说。”陈嘉见渠清出言无状忙进行思想教育,“不过你这主意不错,先生有些年长了,改日你挑些温和补身的送些给他老人家。”
      这厢洛河清和陈嘉道了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刚进门就见竹音拿着扫帚迎了上来。
      “公子。”“许久未归家了,你回家一趟跟叔父说声再过半月我就家去。”“咦,公子,咱们这趟出来也不过半月,怎么能说许久未归家了。”竹音算了算日子心里觉得奇怪的很,以往公子出门读书一来书院就是一月有余才回家看看,如今这才过了半月啊。
      “傻小子。”洛河清伸手敲了敲竹音,跟着自己读了也有好些年的书了,怎得这脑子一点都不开窍。
      “公子您说清楚嘛。”竹音摸摸头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
      “回家去看看小姐。”洛河清丢下句话就不再理他。这下竹音明白了,公子这是在担心小姐回家受罚呢,小姐这趟跑出来看来是没跟老爷交代过的。
      “公子既然担心小姐,怎么不让小的随小姐一同回去?”竹音凑过去继续问,先生说过不会就要问。嗯,虽然先生不是这么说的,但意思是这么个意思。
      “不吃些苦头,怎么让她长记性。”洛河清拿着书头都没抬。
      “公子真是嘴硬,小姐要是被罚得很了,心疼的人公子也是有份。”竹音抬手揉揉鼻子嘿嘿笑了,“不过老爷那么疼小姐定不会罚得重了。”
      “这可说不准。”隔着书本,洛河清不咸不淡地回了竹音一句。以往都是些小打小闹叔父自然不放在眼里,总归不过是小孩子心性。这次可不一样,女扮男装,偷跑出府,家里突然发现阿嫣不见了还不得急死。这两日他们又没往家里递过消息,这回叔父怕是要气得发疯了。
      往日里阿嫣小打小闹,他不放在眼里。如今这事性质可严重多了,总归得让她得次教训看她还敢不敢任性妄为无法无天了。正因为如此,阿嫣不让竹音回家报信时他也乐得顺水推个舟,再给叔父添把火。只是可怜叔父老人家了。
      事实证明,朱庭的火气并没有让洛河清这只老狐狸失望,不过那都是些后话。竹音归家遵着洛河清的规矩一住就是好几日,洛河清还没得到家中小妹的消息却已经被眼前的事闹得有些头疼。
      那日竹音被洛河清遣回朱府,洛河清看着书院这几日无甚大事便告了假去镇中的酒楼里待上几日。却在路上遇上了同样在书院告了假出来放松的符炀,一向拿符炀没办法的洛河清就这么被“劫持”着跟他去了茶楼听曲。
      才进茶楼,洛河清的脸就黑了。一旁正喜气洋洋的符炀见好友脸色一变,循着目光便看到了位围着姑娘转的年轻公子。那公子年岁与他们相仿,看着比他们更小一些,但是一身的锦绣绫罗贵气逼人,正是那日洛河清在街上遇到的那位伯府世子鲁硕。符炀那日未与洛河清一同出行,并不知那位锦衣公子是何许人也。而更吸引符炀目光的是背对着他们正被那位公子围着讨好的姑娘。
      那姑娘一身水绿的衣裙裹着窈窕纤细的腰身,乌黑柔软的长发简单地挽了个发髻用两只碧玉簪子斜簪着,只这背影看过去便让人觉得极美。
      “洛兄?可要小弟为你打打头阵?”符炀还当是那身段柔美的绿衣姑娘正是那日洛河清去相会的那位红颜,见他面色不佳还当是他吃了醋。
      “。。。”洛河清回忆起了一些不大好的事情,再见符炀一脸“我懂的”表情顿时不想理会兀自找了个位子坐着。
      符炀得了没趣耸耸肩跟着一块儿坐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姑娘不放。
      “把你那猥琐的眼神收收。”符炀过于八卦的眼神太过引人注目,洛河清被人看的有些不舒服只能敲打敲打正在兴头上的好友。
      符炀暂时收了眼神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咳咳,那姑娘真不是洛兄的那位红颜?”
      洛河清没说话,顿了片刻后送给他一个“你是傻的吗?”的表情后便不再理他。符炀还想说话却被忽起的琵琶声吸引住了。那曲意婉转忧伤,如泣如诉,再和上那黄莺出谷般的歌声,一下让符炀的心狠狠跳了几下。
      符炀回头看时,那姑娘上了茶楼的小高台抱着琵琶垂首轻抚着。果真,这姑娘长得跟自己想象中一样好看。这是符炀看到绿娆容貌后脑海中出现的第一句话。此后,那微垂的羽睫,白皙的面庞和轻点的朱唇便深深刻在心头。
      绿娆所奏的琵琶曲极为幽怨柔美,连带着奏曲的人也被笼在浓浓的忧伤之中。葱白的纤纤十指撩拨的恍若不再是琵琶上的丝弦,而是他的心弦,一波连着一波,轻拢慢挑令人窒息。
      一曲毕,符炀见方才那位锦衣公子在台下连连喝好,眉头不禁一皱。洛河清见状伸手按住了他,“你认得那姑娘?”
      “不认识。”符炀收了心中的怒火,重新做好,到底还是意难平,“只是见那姑娘可怜,被人当个玩意儿对待,我心中不忿。”
      看好友一脸不忿,洛河清淡淡提点。“既不认识便不要多事,那姑娘的样子不像是清白身家。勿为了一时之气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明白。”符家确实是望族,却不一定能招惹的起微服的人上人,也断不可能为他保下一介歌舞娼妓。再回过头最后看一眼那姑娘。符炀才立下的诺言,转身就啪地一声碎了一地。
      “这位仁兄,咱们来这茶楼也都是听曲儿找乐子的,讲的是你情我愿。这位姑娘既然不愿又何必拉扯不放,没得失了风度,不是么?”
      鲁硕正拉着绿娆喝酒,怀中的妓子不配合已经是让他心生不悦,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上来坏他的好事。
      “你这不长眼的敢来管小爷的是非?还不赶紧的滚远些。你情我愿?呵!跟青楼的娼妓讲什么你情我愿,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
      绿娆趁乱拢了拢有些凌乱的衣襟,抬头去看是谁人愿出面为他说话。符炀生得文弱俊逸,又是一身儒衫风雅。绿娆听鲁硕口中之言实在不堪,顿时心生不忍只得上前温声相劝。
      “鲁公子,动气伤身。方才是绿娆的过错,还请公子宽容大量,能坐下容绿娆自罚一杯。”
      鲁硕在京城霸道惯了的,见符炀站得笔直丝毫不被他影响,倒显得自己无礼粗俗。绿娆此时再来温声相劝只是让鲁硕怒得往他腿上一踹。“刚才不是宁死不从的吗?瞧见个男的长得不错就动歪心思了?真是下贱!给我滚远点儿。”
      绿娆腿上吃痛,身子往凳子上一扑磕得面色发青。符炀见状快步上前又要相助,却被绿娆死瞪着的眼神止住。止住了符炀,绿娆咬着牙从地上爬起,再开口时面色已是发白。“绿娆不敢,请公子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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