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时空之人 什么样的人 ...
-
“一派胡言,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虽早已经把他看成死人,但是听人这般诋毁女儿,仍是怒从中起,总督隐在袖下的手暴起青筋,但仍死死忍住,他还有事情想问清楚,对于女儿的命格他也想弄个究竟,这个称骨师的话虽玄,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感觉多少怕是有点真的。
“是真是假,总督大人这般聪明人心中怕是已经有了数,不用我多说,命在这里,总督大人随时可以拿去。”属机寸步不让。
总督冷冷地站起坐下,反复沉吟,属机句句不离“灾星”,三句必提“天外之人”,怕是有几分道理的,想来想去,究竟还是又派人将小姐带上来,满月席上将孩子抱出来拜见宾客们乃是常规,宾客常会几次将婴儿抱出去相传看,女宾席上都传了好几回了,只要孩子不哭,受得住热闹,自然是没问题的,所以夫人没有疑问,便派可靠的奶嬷嬷和侍女们将孩子送来。
这孩子白日睡得多,入夜后精神正好,正新奇地睁大一双大眼睛溜来溜去,她裹在大红锦缎百婴戏的襁褓里,肤白胜雪,小唇如樱,不时小声发出“唉!唉呀!”的声音,倒似是对这个世界无限惊叹一般,见者无不发笑,女宾席上都快为她疯狂了。
总督极喜爱小女儿这份灵气劲,见孩子送来就下意识地堆出笑脸去抱,属机见到婴儿的那一刻狂热之态再也抑制不住:“对,没错,就是她!”大踏步上前,竟是抢在总督之前往嬷嬷那里伸手欲夺:“给我!”
奶嬷嬷惊了一惊,下意识地搂紧孩子往后一缩:“什么人?”
总督没想到他这般无礼,不及多想已经挡在孩子前面拔刀相格:“不得无礼!”
属机心焦之极,竟是等不得客套,他一夺不得再不犹豫,人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人眼看不见的震荡波从人骨杖上一波波荡漾开来,总督大人与奶嬷嬷两人瞬间停滞在原地,姿态诡异,同时外面突然陷入死寂。
喧闹声、乐唱声、丝弦声,并所有的风声、树声,人间一切声响与动静像是被扼住喉咙一般,完全寂静;大厅之内,宾客维持着笑谈之姿,半空中停留着洒出的酒液,烛上的之火停在空中,风吹起一半的绸帘似被冰封住在空中;马厩之内,两马亲热挤挤挨挨,两头挤靠在一处,四目相对而不动;厨房之中,大火蹿起舔着大鼎,下了一半的菜固定在半空。
时间都被凝固了,所有的世界元素:金木水火土,一切的一切尽皆凝固。
唯有游离于这个凝固的时空之外的那个婴儿,还在呀呀地叫唤挣扎。
只要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万物,都逃不开时间的限制,他们被一种神秘而狂暴的力量牢牢固定在了原地,所以什么样的人会游离于这个时空的时间之外?
一是控制了时空之人,二是这个时空之外的人,来自秘笈中所载的无上之神界的那个天外人。
属机呼吸急促,一把将婴儿拎起,三两下剥除襁褓,婴儿在空中愤怒地挣扎也是无用,他微微晃动人骨蒺藜杖,人骨杖发出咝咝怪响,这声响绝非人间所有,紧接着,骷髅两眼有两只青蛇蹿出,停留并绞合在半空,两舌相接,两舌相接的同时,骷髅两眼又迸出一道蓝光,蓝光成极细的一线,顺着属机的手势,从婴儿肩头往下扫射,蓝光所到之处,极白嫩到如雪的婴儿肌肤上瞬间出现一道道红线,那是一幅错综复杂已极的线路图,密密麻麻,犹如用极细的针尖画在肌肤之上,每道线比婴儿的汗毛还细,看上一眼,其复杂程度直让人头晕欲吐。
属机大喜,手已经微微发颤,他又将婴儿转过身来背对蓝光,蓝光扫描过处,赫然的,背部也有一幅线路图,又似有扭曲繁复的文字隐现其中,他仔细察看,这一看不得了,立时便让他心血倒流,一口血便喷了出来,直将婴儿身上喷得都是血点,他忙将眼睛移开几番调整呼吸方才止了血。
“外星文字果然厉害。”他喃喃道。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再也克制不住喜悦,属机哈哈狂笑,如抓小鸡一般,抓着婴儿的双脚,如提小鸡崽一般连连晃动:“果然是你,果然是你!终于被我找到你了,哈哈哈!我要成功了!”
“呜哇!哇!”婴儿恼恨得用短短的手去抓属机,自然的,她哪里挣扎得过这个成年男子,她张了张嘴巴,试了几次,才从嘴里吐出含糊的声音,这发音极有规律,却像是一种语言,像是……呃……在骂人。
属机对婴儿笑道:“我知道你不是人,我也知道你来自其他位面,我师门秘书上有载,天火降临之日,必有异界之人降临,若能将之炼化,必能跳出三界之外,为神为圣!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今日总算让我等到了,小家伙,以你血肉、祭我灵骨吧!”
他说话之时,婴儿微微愣怔地听他说话,似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露出一些苦恼之态,他的手里传来的杀意她清晰感受到了,她越发着急地猛踢腿哇哇叫,有一点她很明白,那就是如果她今日被带走,那么她绝无生机,眼前这个人明显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他对自己充满有杀意!
时空被停滞的关键在于这个手杖,婴儿的目光投向人骨蒺藜杖,骷髅的两眼一闪一闪持续在发送震荡波,两只蛇绞合处有微量异能量通向骷髅,她想了想,深深吸了口气,用力发出一声尖叫:“呜哇!”
这一声尖叫似乎带着某种信号,两只蛇绞合在一起的舌头突然就松了,人骨蒺藜杖开始不住震颤,婴儿见状,越发大声起来:“呜哇!”
一声又一声,青蛇在半空不住抖动,属机有些慌乱,伸手就要捂她的嘴,婴儿小脸涨得通红,发出最后的尖叫:“呜哇——”
扑通一声响,青蛇再也无法绞合,分别从空中掉下来,舌头分开的那一刻,蓝光当即消失,于是酒掉在地上,蜡烛重新闪耀,马儿亲热地挤挨缠绵,大鼎下火光舔舐下热气腾腾,厨师的菜纷纷落入鼎中,扑噜噜地散发香气,时间以不可遏止之势奔流而来,疾奔而去。
婴儿背后的线路图随之消失不见,小脸儿涨得通红地伸手踢腿地在半空中挣扎。总督与奶嬷嬷不明方才发生之事,在他们眼里,不知属机施了什么妖法,孩子一瞬间便到了他手里,还竟然被剥光了襁褓,身上血迹点点,属机一只手倒抓婴儿,一只手中人骨杖高高举起,眼看要捧打孩子,地上更有两只死蛇僵直横卧,说不尽的诡异可怕。
两人皆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奶嬷嬷是个负责的忠仆,亦有几分机变之智,趁着总督大人与属机斗在一起,她顺手拿起个桌上的花瓶便往属机头上砸,属机的身形很有几分迟滞,像是受了什么伤一般,再不复之前宛如幽鬼般的神出鬼没,头上又挨了奶嬷嬷一记花瓶,他这边应付总督凌厉的攻势,那边略一分神孩子便给奶嬷嬷抢了去,奶嬷嬷一招得手,已经护着小姐夺门而出,一边跑一边尖叫:“来人啊--夫人救命啊--妖人要杀小姐!夫人救命啊!”
有个过分忠实机灵的奴仆也不是好事,总督啼笑皆非,怕声音太高亢吓到府中贵宾,于是下令把奶嬷嬷拦下不许她高声叫唤,又怕吓到孩子,命人将奶嬷嬷与孩子分开,待奶嬷嬷平静后再伺侯小姐,谁知这令不下倒好,下了这命,误会就此而生。
奶嬷嬷就想,为什么大人不许我将孩子带走?方才是大人命我将小姐送去的,这诡异的怪人难道是大人找来的,大人想干什么?
总督府内既有总督自己的人,更有夫人的心腹,一边护着嬷嬷往后边去,一边想把奶嬷嬷拦下,两方争执不下,现场一时大乱,终究总督的手下没那个胆量真把小姐和奶嬷嬷拦下来,作作样子,就把人给漏过去。
前厅的来了个称骨师,说小姐是灾星的事情此时已经传到了后院,顺夫人正气得肚子疼,奶嬷嬷抱着精赤着小身子一身污血的孩子一回来,顺夫人当场就炸了,总督大人这一定是信了称骨师之言,想要对女儿下手,坏女儿的性命!
事发突然,没有人有疑义,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后面杀去!
这边总督正在审问属机。
属机的唇边有黑血流下,一滴滴地渗入黑色长袍,再开口的功夫眼角,鼻孔,耳朵,皆有黑血流下,其状可怖,不知何时受了重伤,若是属机没有受伤,总督武功再高也只是凡人,绝不是属机对手,但现在的属机已经是一柱焦木般伸手可碎,如今刀剑加身倒是极有风骨地岿然不动,只是叹息道:“妇人之仁!总督大人,我方才已经摸过骨了,果不出我所料,那孩子真是人间祸害!”
总督虽恼,却是信了,女儿只是个婴儿,就算是阴谋也没有必要跟个孩子过不去,当下压下怒火,要问个清楚:“你一直说她是人间祸害,究竟怎么个祸害法?你说清楚了我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