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问责西海 “我要你一 ...

  •   “你以为你跑得了吗?!”旭曈见方才来的两人拖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出了龙宫,火气不由得又长了几分,冲着玄凌大喊道。
      “西海君莫恼,”玄凌一边应付着涌上的守卫一边道:“我不着急着走,这西海端生了暗涌的血腥气,我好奇的紧,特此来讨问西海君。”
      旭曈神情一滞,白花花的颈子下喉结涌动,“什么血腥气!你少给我转移注意,今日你闯我宫门大闹之事,我定是要带了你去见天帝的。”说完悻悻扭过头拿眼神知会身旁侍人,侍人很快意会,速速收了那个方形物器,急急向内室走去。
      玄凌将那侍人小动作尽收眼底,嘲讽似的轻笑了声,一剑击开涌上的最后几个守卫,重化碧炀为腰间心叶玉端立门前。
      “西海君既然提了天帝,我便随你一同去见他,西海之事我实在是困惑不解,想来天帝定是有法子。”玄凌一脸笑意,却直笑得让旭曈发怵。
      旭曈蠕动着嘴巴,似是找不到合适的一句话来反击,好压过这野精怪的势气,奈何半天涨红了脸也没吐出半个字来,权衡再三,还是换了副模样和玄凌对峙。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旭曈将头扭到一边抬高下巴,一边心虚一边佯装气足,不拿正眼看玄凌。
      玄凌嗤笑一声,“西海君是要在宫门前解决问题了?这门前鱼龙混杂的,不怕走了什么不好的风声?”
      旭曈转过头瞪着玄凌,咬着牙没发作,转身进了内室,玄凌轻笑,随其后入了内室。
      玄凌进了内室便收了平日里“见人三分笑”的暖人皮子,周身忽地升腾起一股肃杀的冷气来。
      旭曈觉出气氛不对,但想来毕竟是在自己宫里,也就定了神,先开口提了方才那事。
      “现在就你我二人,有什么事不妨就直接拿出来说。”旭曈一屁股坐下,身上肥肉随着动作抖了抖。
      “也好,我也不想再多浪费口舌。”玄凌全无笑意,一对剑眉立竖眼峰,“你要精壮血气何用?”
      旭曈冷哼一声,“张嘴便来了句我听不懂的话。”
      “听不懂?取了精气便将尸体抛至西海又供奉了底下的虾兵蟹将,吃干抹净倒是像极了你西海君的一贯作风。”玄凌直视着旭曈,未给他一丝放松改口的机会。
      “你今日来就是给我甩屎盆子的?”旭曈斜眼瞧着玄凌,“我就非不接呢?您乔山灵尊又能拿我如何呢?”
      玄凌依旧沉着,话锋一转:“今日龙宫的侍卫倒是让人影响深刻,这才多久的时日,长进这么快,西海君平日里练兵辛苦,叫人实在不得不想起上次的四海连宴上......”
      玄凌一提到“四海连宴”的事,旭曈就好像被人在脸上甩了个巴掌一样,噌的又涨红了脸。
      “四海连宴”是东西南北四海龙王的四联盛海之宴,每千年一次,这四海之事上请各家仙门百道,下达各路灵精百怪,但凡修道存业之人,都可参与此次盛世,就连天帝也未曾缺席过。
      这原因没有别的,只因四海连宴上可观“兵演”,每一路海兵皆有各自特色,千丈海面之上跃起的排兵布阵着实精彩至极,而上次的兵演便落到了西海这头。
      说来也好笑,可能是上届老龙王走的太急,没给儿子安顿好这身后之事,“西海兵演”到头来竟成了“西海笑演”。
      玄凌在场亲眼目睹了这场“盛大惨事”,别说布阵了——兵都没排整齐。
      天帝当场就黑脸了,没过多久就借口离了场,底下仙门就更不必多说,不一会儿散的干干净净。
      这场令人瞩目的盛事到最后只剩下了个旭曈原地发怒,众仙也在此事过后私下相传,这西海......可能要亡了。
      旭曈被玄凌噎涨了好久,才慢慢缓过来回了句,“我西海的事,不必外人操心。”
      玄凌轻呵一声,“西海的事,我自然管不着,只是但凡牵涉到五洲凡灵之事,我便不得不管。”
      见旭曈不作声,玄凌又道:“西海君不如自己如实说了,也省的我一番猜测惹得你心神不宁,哦,还有,也省的让天帝心神不宁。”
      旭曈一听玄凌提了天帝,神色又仓皇起来,眼珠子显得更凸了些。
      “你......你想怎么办?”旭曈松了口。
      “我要你如实说于我。”
      旭曈还想再做挣扎,奈何对上玄凌直视的深眸,竟也不敢再多心眼,又想起头上压着的天帝,不由得更歇下再争辩的心思。
      玄凌又问了一遍:“你取了精气何用?”
      旭曈低了头,局促着不知该如何开口,额头上布满了不知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焦急而产生的汗珠。
      玄凌此时一双利眼已然剖净面前这人。
      “西海自始尊起,便是仙家称得上‘灵域’之地,这千丈西海间在先尊未逝之前,蕴生了多少水间灵物,纵然依旧与其余三海比肩而立,总也不使其落人一等。”
      旭曈沉着头,不知此刻在想着什么,是想他那自命不凡的天龙精魄,还是如今这一片狼藉的西海?
      玄凌细察着他的反应,“西海君想要保住西海的面子,想要保住先尊在时的风光,也不代表就能随意拿那底下的凡灵来做垫脚石。”
      旭曈猛的抬头,发红的双眼怒视着玄凌。
      “你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那里指责我?是,我做了,我是拿了那些精壮来补足我们西海的兵力,怎么了?又如何呢?你以为我愿意在背后做这些脏事!?我背后是一片西海要养,你呢?你又背负了哪些沉甸甸的让你抬不起头来的使命?我告诉你!你没有!你有的是大把时光可以消磨,有的是让你受人敬仰的灵尊之位,轻飘飘的一句‘西海’,你知道背起来有多不容易吗?!”
      玄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面前这人张牙舞爪的说了一通话皆是数落,通段未露一丝悔意,言之凿凿使命,言之凿凿不得已而为之。
      “我实在是高看你了,我以为不论如何,这灵域总归是清风长遗,不至于到如此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的地步。”
      “西海君,你口口声声使命,你又何曾将这使命做到一丝一分?”
      “论西海。带兵不力,出兵不齐,这是其一。放纵其下,不制管束,这是其二。肆意杀戮,不知悔改,这是其三。”
      “这桩桩件件,你哪一点占了‘背负’之理?哪一点又占了‘使命’之说?”
      玄凌说罢摇摇头,好似放弃了再要与他争辩的念头。
      旭曈还想再起身反驳,奈何被玄凌一手挡了回去。
      “你若还有半分良心,就告诉我今日你宫里的那个方形器物是谁给你的。”
      旭曈没料到被玄凌抓个正着,前面所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如今只问了这一个,旭曈打算破罐子破摔。
      “那东西是我自己的,你别想再给我下套。”
      玄凌丧失了仅剩的几分耐心,仰着头轻寐了片刻。
      “好。那你务必记得凤麟城中的百条人命,该还的,一个不落。”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出了西海龙宫。

      半晌,玄凌一脸安稳妥定的模样出了西海龙宫,门前侍人只觉奇怪,就听身后一声怒响——搁置在正庭的那个珍世水红麒麟玉被摔在地,西海君正倚着桌子微微发颤。
      “玄凌......”二字从他牙缝中挤出,横肉包起来的眼睛发了狠的盯向那人离去的方向。

      玄凌一出西海,路上没做任何耽搁,直直往乔山去。
      才至芜青所,就见小姝慌慌张张往门外跑,玄凌眉头紧锁着一把拉住小姝,“怎么了?伤的可是极重?”
      小姝一见玄凌更慌了神的道:“白虹姐姐说要溪涟涧的水,我现在去取!”
      玄凌一把拦下,“我去,你上去帮忙。”
      “灵主儿,你......”
      玄凌:“别浪费时间,快去。”
      小姝听了话,又立马转身上了二层楼阁。
      玄凌房内,言熠满头虚汗的躺在床上,言熠肤色本就比别人要白个几分,如今精气虚浮,脸色更是煞白的可怕。
      床侧,白虹伏在一旁,轻探着言熠经脉。
      “地灵,你来褪了他的上衣。”白虹轻声道,转头见小姝又上了楼,“不是让你去取溪涟涧的水吗?怎么又回来了?”
      小姝喘着气,上声不接下声道:“灵主儿......灵主儿回来了,水他去取了。”
      白虹觉得稀奇,取水这事竟能使唤的动懒散惯了的玄凌,想来躺着的这小子定是让他上了心,一边想着一边微微点头,又冲着地灵道:“还愣着干什么?”
      地灵站在一旁,一脸窘迫的来回摩挲着掌心,“这个......我......”
      白虹:“亏你天天跟在你家灵主儿屁股后面跑,脸皮竟没他一半厚。”
      地灵挠挠头,犹豫着上前,却又被白虹使唤道:“你把他扶起来,我来脱。”
      地灵应声上前,刚要上手,却听玄凌已踏门而至。
      “水取来了,伤如何了?”玄凌取下身上酒囊递给白虹,“走得太急,就拿这个盛水了。”
      白虹接过,“无碍,继续扶着。”
      地灵上前,却听玄凌道:“我来。”
      小姝一把拉过地灵,站在不碍事的地方。
      玄凌坐在床侧,轻扶起言熠,将身上玄衣慢慢褪下。
      “你们两个先下去看看外面熬着的那药。”白虹头也没回道,“药色由黑变清就拿来。”
      小姝和地灵应声下楼。
      玄凌在龙宫时没来得及细看,却也没想到这小子伤得竟是如此重,那玄衣后洇出的血色被玄色覆盖,沾染上手才知道身上早已被伤了个彻底。
      玄凌拨开玄衣下素衬,背后狼藉直入了眼,那西海君尺牙棒下细密砸出的血坑,混着千钧网压下的糜烂血肉,沾染在衣服上被撕扯出来。
      玄凌紧张的咽口水,手下动作也愈发轻柔,生怕再弄疼了他。
      白虹抬头看了眼玄凌问:“他这伤是怎么来的?”
      玄凌紧抿着双唇,将言熠上衣全数褪尽才开口道:“西海旭曈。”
      白虹见玄凌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就没继续问,拿过玄凌取来的溪涟涧的水,“你让让,我来给他处理一下。”
      玄凌无声让开,坐在另一侧轻扶着言熠,白虹移到言熠背后坐下,拿起酒囊缓缓倒出所盛之水,那水沾上皮肤便被白虹一掌轻压至里,即便动作足够轻缓,言熠还是闷哼了声,身子前后晃了晃,玄凌扶着的手又紧了几分,骨节处微微泛了些白。
      白虹探过头来,不放心的说了句:“你且扶好了他,我这才开始,后面有他吃痛的时候。”
      玄凌沉了口气,“你只管给他医治,再怎么吃痛也不可留手缓疾。”说罢又抬眼看着面前紧闭着双眼的言熠,淡淡的道:“这臭小子办的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破事,如今让他好好疼一疼,也只当长了个记性。”
      白虹轻笑了声,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将背后伤口用掌心悉数以水补下,抚过后脊时却微微一惊,那后脊好似比常人多悬起半分似的,将少年身后衬显得愈发骨峭,白虹也未多想,只拿过一旁药罐打开,轻晃出混褐色药末倒在伤口处,再用掌心紧压了片刻,随后拿过那薄如蝉翼的白膜敷在其上,整个过程玄凌一声不吭,只细瞧着言熠的反应。
      言熠稍有颤动,玄凌心便紧一分。
      认识言熠不过半月的时日,玄凌却总觉得这小子让人揪心的紧。
      性子如此刚烈,眉间神色疏离的让人不愿亲近,虽是一副极好的皮相,可总是落个不讨喜的名声。
      初入道,就敢前动他玄凌的后颈,后闯那西海君的龙宫,来来回回不要命的折腾也只是为了找师父,玄凌想着又摆摆头,“我只以为这小子没心没肺,没成想竟是肯为师父丧命的主儿......”
      玄凌想着撇了撇嘴,心里顿生出些不爽来,好似这条命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他心里总是隐隐的藏着些不可言说的感觉,自打遇见言熠起,这种莫名其妙但却理所当然的感觉就占据了玄凌的整个人。

      这小子身上有吸引他的东西,虽然被结结实实的掩埋在那副不近人情的躯壳下。

      白虹处理好伤口,起身收拾床侧药物,玄凌也从沉思的恍惚中缓过神来,起身帮言熠重新穿好衣服,将他放平了躺在床上,又把被子提起掖好,才向白虹揖了揖,“今日多谢你了。”
      白虹收好东西,淡淡的道:“西海君下手狠辣,也着实是这小子能撑才不至丧命,那千钧网再多压片刻,只怕是我也无力回天。”
      玄凌扭过头又瞧了瞧床上躺着的那人,“活着就好。”
      “那我就回去了,楼下熬着的药我方才也给小姝安顿好了,他可能还要躺个几天,醒了再来知会我一声。”
      玄凌点点头,将白虹送至楼下,两人一路无言。
      小姝站在长廊上痴痴的瞧着,一边瞧一边拉过地灵道:“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白虹姐姐那么好看啊?”
      地灵擦了擦拿药的手,不紧不慢的来了句:“等我像灵主儿那么好看的时候。”
      小姝顿时泄了气,“我就知道不可能,唉......”小姝看着门口一对璧人,又道:“你说白虹姐姐这么些年,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我们灵主儿啊,我瞧着她对谁都淡淡的,唯独见了灵主儿才多了些话。”
      地灵事不关己的敷衍了句:“我怎么没瞧出来。”
      小姝无语的叹了口气,表示不想继续和地灵聊这个话题,转身又回了厨间看药。
      地灵在小姝身后追问道:“哎哎哎,我说你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啊,你还没回我话呢!”
      小姝:“我懒得和你说!”

      九天紫宫。
      夜神进了朝阳殿,低伏于地唤了声:“天帝。”
      天帝坐在玉台桌前,微微点点头,夜神意会,起身又道:“人我已经拿下,现安置在夜宫地下密牢中。”
      天帝翻着玉台上的帖子,不紧不慢的道:“这几日先把该问的都问问,他不说你就想办法让他开口,下手留些分寸,我还要他活着当引子,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夜神点点头,只听天帝缓缓又道:“这几日夜宫守卫可松懈些。”
      夜神抬头一脸疑问,“松懈了守卫,那老东西定会找机会溜走,即便他不动作,自然有旁的人来救,我们好不容易抓了他,天帝为何......”
      天帝停下翻帖子的手,双手交握在一起,狠狠碾磨着掌心,“怕就怕没人来救,这个引子留着不就浪费了?”
      夜神怔了怔,而后又想通似的轻笑作揖道:“天帝说的是,我回去就安排。”
      天帝摆了摆手,夜神又静默的退了下去。
      整个朝阳殿又只剩天帝一人。
      昏暗的烛火暗缀在他的脸上,瞧不出丝毫喜怒起伏,静默了半晌,不知又想起了什么,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多出些柔软来,似不甘、似暗恼,最后竟像痴了般定定的瞧着远处烛火发呆。
      “云罗......”他张嘴喃喃道,“云罗。”
      殿中无人与他回应,只剩那只忽暗忽明的烛火伴着他,顶端红焰细细灼着白蜡,好似也灼着玉桌前的那人。

      玄凌送罢白虹,便去了长廊尽头的书房。
      西海宫里的那个方形器物让人不得不心疑。
      他方才进内室与旭曈所说,不过是想诈一诈这人究竟在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没成想这随便一诈便让那老鳖头交了底子。
      玄凌在书房里找了好久,奈何也没寻到半分有关那个器物的相关记载。
      玄凌挠挠头,心烦的又想找酒喝。
      想了想又撤下了这个念头,楼上还躺着个言熠,一醉方休解不了千愁,只会涌上来更多愁。
      玄凌叹了口气,准备将手边那些古籍搁置原处,就听熟悉的脚步声踏踏踏的近了门前。
      “灵主儿!你快来!你快来看看言熠啊!”
      果不其然又是小姝,果不其然又是言熠。
      玄凌抬了眉眼,压下心惊片刻,问道。
      “他又怎么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