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道》适野执

7、言熠受伤 玄凌爆锤西

　　言熠得知夜神曾到访西海，出了门便径直往西海去。
　　这九天上不了，西海的门府倒是挡不住他。
　　等了这么些日子，言熠早就憋闷的难受，与其靠别人，不如靠自己，现在既已得了消息，就是将那西海翻个遍也要得了夜神的踪迹。
　　这西海龙宫掩在西海最深处，平日里到访的客人，都会为其开辟一条直通龙宫的道路，而这不请自来的客，便要破了水界才能入内。
　　言熠想也没想，渡了口气便进了西海。
　　起初入水，水面还带些亮光，越往下沉，这光线便越暗，言熠顾不得左右，直直往底下坠，直到落在一团含混着墨蓝色雾气的虚空平面上，言熠知道，这便是水界了。
　　言熠伸手从后颈伸入脊骨，将那虚隐在脊骨下的赤焰索掏出，那索随脊骨游|行而出，像极了附骨而生的至蛊长虫。
　　言熠儿时常见师父手中的双生水鞭，自修道初便念想着那形若游龙的东西，直至初立成人，师父交在他手里的第一件防身物件，便是这赤焰索。
　　赤焰索，其名如物，索身披赤色，每个索节咬合之处，皆散焰气。
　　言熠手持这索，先将其绕至身后，蓄了些力，而后便使了尽数力气将其冲撞在那水界之上。
　　奈何一索虽震得那水界晃悠了几下，并未破开口。
　　言熠见状，收了数十米长的索节，缩绕在左臂上，而后汇气聚于左臂，片刻间，那赤色索节似蓄势待发，只差一股力将其推出，言熠释了胸间压着的焰气，顿时左臂得了助力，倏忽间便如迅猛恶兽般直捣水界，这一冲撞，含混的一片雾气散向四周，这水界破开了。
　　言熠顺着那破界处进入，刚一入内，那雾气又迅速成结，复还成原样。
　　还未入龙宫，就一片金碧辉煌晃闪人眼，言熠眯眼皱着眉，这宫殿的架势，瞧着可真是盛气逼人。
　　言熠破了水界，不一会儿便有人寻过来。
　　言熠也没想躲藏，就这样站在那里，少年人一副皮骨，清冽悬傲。
　　“何人闯西海？”
　　言熠没吱声，只定定的瞧着来人。
　　那西海守兵见来人不说话，又端举着手中利器，“我问你话呢！哪来的毛头小子？”
　　还没等那守卫上前，言熠便掏出赤焰索一甩，那索身便紧绕上守卫的脖子，守卫顿时便红了脸挣扎，其余守卫见状，群起而上，奈何不一会儿就又被言熠甩出去。
　　言熠不耐烦的收起赤焰索附在左臂，臂上玄衣被赤焰索缠绕，更显得异形，“再挡路，我就杀了你们。”
　　门外守卫见来者不善，本想再作阻拦，却也不敢直冲上前，只在一旁虚虚实实的探着。
　　言熠也不管身旁环绕着的守卫，只将臂上那物环紧几分，入了龙宫。

　　西海君旭曈正吃着各处奉上的各种灵食珍馐，只听宫外一片嘈杂声，顿时放下手中油亮的大肘子，一掌拍在桌上，“外面什么人在闹腾！？响动这么大！活稀罕了！？”
　　守在跟前的侍人一个跟头趴在地下，颤颤巍巍的说：“门外来了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破了水界，便要闯......闯这宫门。”
　　旭曈一听，立马扔了那个大肘子，一个起身差点掀翻桌子，顺手拿起桌边餐布抹抹嘴，一脚踢了地下趴着的那人，“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说着便出了内室，刚进中庭，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玄衣少主，臂上绕着不知名的异物。
　　旭曈见状，一挥手又来了好些守卫绕在言熠周围，“敢闯我龙宫，你怕是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言熠：“你就是西海君？”
　　一旁侍人立马大嚷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叫西海君的名头！”
　　侍人话刚毕，就被不知名的东西凌空甩了个巴掌，生生打的吐了血。
　　旭曈见那毛头小子竟当着自己的面打自己的人，腾的一下火气蹿升至颈，“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当我这龙宫里没人了是吗！？”说罢，那周围蓝甲侍卫得令而攻，将言熠围了个水泄不通，言熠却也不慌，释了臂上的赤焰索来回应对着，这西海守卫说来到底是些鱼虾蟹尾，虽仗着数量多，却也不是言熠的对手，不一会儿便又被那索击散四处。
　　旭曈在一侧暗观，见众人皆不敌，便拉扯过一旁侍人，点了个眼色，那侍人便急急下去，取了个小的方形物器来，旭曈一把夺过，轻启了那器物的盖子，丝丝缕缕的血气便从那器物中逸出，旭曈暗声道：“就不信你小子还能逃得过。”
　　那血气痕迹甚是轻微，连言熠也未曾察觉，清理了周边的人，言熠抬眼，“夜神几日前到访，你等可知他踪迹？”
　　旭曈见这小子愈发轻狂，如今说话竟连他的尊号都不提，“放肆！你可知你在同谁说话！在我这西海闹腾不说，那夜神踪迹与你又有何干系！你是哪家魔物！仙家之域也敢轻易踏足！”
　　旭曈说罢，又鼓了鼓挺着的肥肚，以此彰显威慑。
　　言熠听着对面这胖子讲话，着实费心，称他句西海君，不许，不称他西海君，也不许，不知是不是这神仙日子都过的太舒服，脑子不活泛，讲话也是前后矛盾，自打自脸。
　　“我只想知道这夜神踪迹，”言熠沉着脸，“你不说，我便掏空你这西海龙宫。”
　　旭曈一脸暴怒，脸上横肉也跟着抖，“今日我便要你祭了我这西海！”
　　说罢，周围散着的守卫，又一个个站起，只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那些守卫都面呈黑气，一个个虽说还是肉身，却好似提线木偶。
　　言熠觉出不对，却也未曾多想，只是觉得麻烦，一波接着一波打，倒不如直接擒了那西海君。
　　正想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守卫便冲上来，发了狠的压着他的左臂，言熠一脚踹空，周围散着的其余守卫都上前，打的打、咬的咬、撕的撕，言熠一时竟脱不开身。
　　“神仙养的守卫，打起架来竟像野畜了。”言熠心想。
　　身上零散着落了些伤口，言熠终是抽出左臂，那压着的赤焰索就这样挣脱出来，凌跃至顶。
　　赤焰索一出，缠着的守卫又被索力一震，松开了附着。
　　言熠得了空挡，正要收回那索，奈何头中忽地一沉，竟失了力。
　　一旁旭曈见状，立马又唤来人手，“快！拿网来！”又低笑了声，“你这兔崽子瞎了眼，我就让你有去无回！”
　　言熠不知怎的，头中一沉，眼前也花了，那赤焰索还未收回，身子便已站不住。
　　“怎么回事？”言熠努力想站直身子，却力不从心，将走将倒。
　　“海君！网拿来了！”一旁侍人急急跑过来，将那网递至跟前。
　　旭曈拿了网，轻轻一扑，便压在言熠身上，言熠本就虚弱，这一网压下去，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竟不能起身。
　　“我让你再嚣张！”旭曈发狠，一脚踏在言熠背上，“说！你是哪来的妖物！”
　　那网似有千斤重，压在身上又是火烧般疼，言熠试图撑起身子，奈何旭曈一脚踏上，直直踹的言熠咳出血来。
　　“哼！小东西！现在可治得了你！？”
　　言熠这样被人踏在脚下，心中又恼又不服气，紧抿着嘴巴，努力将嘴边的血丝咽下去。
　　赤焰索还在臂上悬着，言熠暗下使力触动那索，可惜精气不足，倒被那索反噬几分气力，又跌了过去。
　　旭曈见脚下这小子还在挣扎起身，大喝一声：“把我的尺牙棒拿来！”
　　侍人应声下去，不一会儿几个人抬着个大铁棒上来，那铁棒有数十尺长，上面附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利刺。
　　旭曈一手举着尺牙棒，一手抚着上面的利刺，“你这小东西再不说话，我就让这尺牙棒问你的话。”
　　言熠伏在地上，依旧没出声。
　　旭曈见这臭小子还不言语，一时感觉又被蔑视，不禁咬着后牙槽，高举起那尺牙棒，实实在在的落在言熠的背上。
　　“呃......”言熠身子本就单薄，这一棒子下去，背后骨架像是被敲碎了般，疼痛从背后涌向胸前，贯穿全身。
　　嘴角硬忍下的一口血终于喷涌而出，嗓子里的咸腥味顿时让言熠清醒过来。
　　“站起来.....我要站起来......”言熠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眼中戾气愈发散出，那悬着的赤焰索也有些动作。
　　旭曈本以为这一棒子下去，那小子绝对安稳了，没成想竟是个硬骨头，小小年纪，性子倒犟得不行。
　　言熠受了刺激，这身上焰气又起伏游走，冲击着要涌出来，言熠心一横，聚了剩余精气将游走焰气汇于胸口，“死就死吧，”便合了眼定力。
　　一旁旭曈终是耐不住性子，唤来周围侍人夺下那小子左臂的异形器物，自己也手持尺牙棒准备再来一记，正要下手，忽地言熠一睁眼，那左臂赤焰索竟猛地冲撞起那网，中庭顿时乱成一团。
　　侍人守卫被甩向四处，旭曈手持的那棒子也被赤焰索击到一旁，重重砸在地上，赤焰索似是疯魔了一般狂舞着索身，将这龙宫上下捣了个底朝天。
　　旭曈退到一边，气得跳起脚来，身上肥肉跟着抖三抖，“都给我上！把这个孽障东西给我往死了打！！！”
　　众人正要上前再来一波围攻，就听门外厉喝一声：“我看你们谁敢动他！”
　　一把碧色长剑应声而至，剑锋环绕言熠四周打了个转，刚围起的人墙又被破开。
　　锦色长服踏立中庭，眼里盛着不容置疑的震慑。
　　玄凌收回碧炀，一剑斩断地下那网，拉起地下躺着的言熠，托在右肩上抚着，言熠方才似是用尽全身气力，后恍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心中竟忽地有了依托，就这样无意识的倒了下去。
　　旭曈见来人竟是那个好死不死的梧桐精，面部表情不由得扭作一团，“好你个玄凌！这孽障竟是你的人！？”
　　玄凌拉下方才正相的脸，嘴角一扬，“西海君，别一口一个孽障，做神仙的，脸上的面子也好歹挂一挂。”
　　旭曈气得抓起一旁尺牙棒指着玄凌，“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说罢又咬着牙移向言熠，“这个孽障无论如何也得给我交代在这里！”
　　玄凌侧过头，肩上那人已昏睡过去，嘴角边还沁出些血迹，想来是受了些磨折，玄凌抬手拂去言熠嘴角血迹，声音冷到骨子里：“我若想走，又岂是你能留得住的？”
　　“你！！！......你不怕我上述天帝吗！？如今竟纵着下人欺辱到我头上来了！！！我好歹位列仙家！你算是个什么东西！野山头里冒出来的精怪，竟也妄想和我比肩！？”
　　玄凌手持碧炀，看着面前这人，忽地生出恶心来。原先只觉得他心眼小，人是刻薄了些，但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如今想起西海里沉着数百条人命，这西海君竟还是这副刁钻嘴脸，言之凿凿什么仙门，玄凌心里忽地升起些悲凉来。
　　“西海君只管上述天帝，今日这人我便带走了。”玄凌说着，转身便要出那宫门。
　　旭曈见状又要阻拦，玄凌一双眸子压着怒意，仿似端射出无数利箭般瞪着旭曈，“西海君再做阻拦，就别怪我这野精怪动手了。”
　　旭曈一把扯上言熠，“你走！他留下！”
　　言熠本昏睡着，被旭曈这么一拨弄又闷哼了声。
　　玄凌见肩上那人痛出声，火气立马蹿升至胸间，一脚踹开旭曈，大声喝道：“再敢动他我便削了你的爪子！”
　　旭曈被这突然的一脚踹的不知所措，一身滚肉倒在地上，一时竟没了言语，脸上渐渐由暴怒的红变为惨白，“我要杀了你！！！”
　　说着便起身持了那尺牙棒上前，玄凌右手箍紧了些，生怕又惊着肩上那人，而后抬起碧炀侧身一转，躲过了对面一击。
　　旭曈气不过，又侧身对那些半残的守卫嚷嚷道，“你们是死人吗！？”
　　那些守卫像是痴了般，听了旭曈的话才又清醒过来，立马持了利器上前。
　　玄凌也不惧，一把碧炀来回应对，直直向后退去，现下他只想尽快脱身，好带着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去诊治。
　　旭曈见玄凌要溜，立马抬手合了宫门，那宫门将要合上，却被门外来人一脚踏开，“灵主儿！”小姝和地灵前后脚到了这龙宫。
　　玄凌听见小姝唤他，身前还在应对着旭曈的纠缠，头也没回的说：“过来！将言熠带过去！”
　　小姝穿过哄打的人群，急急接过玄凌肩上的言熠，玄凌扭头道：“你和地灵带他回乔山，先找白虹给他看看，等我回去。”
　　旭曈见玄凌又给来人安顿什么，一个尺牙棒又夯了过去，小姝拖着言熠，一边怒打周围涌上的守卫一边喊地灵：“过来帮忙啊喂！”
　　地灵一伞砸了侍人的脑门，又向后戳了身后那人的肚子，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拔出腿来，听见小姝叫他，便一个身影闪过去，接住将要掉下的言熠。
　　“这小子瞧着精瘦，没想着还挺沉！”地灵一把手拉过言熠胳膊，架在脖子上。
　　“灵主儿叫我们先撤，溜吧！”小姝一转身踢开来人，向后退到地灵身边，扶着半倚着的言熠。
　　地灵点点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