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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九曜星君 “我也只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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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所说你没听见吗?”言熠冲着玄凌道:“主夜神去找过西海君,师父消失的那天不就是因为这夜神,为什么不问清楚!?”
言熠等了这么些天,终于得了个相关的消息,可还没问出个八|九十,人便被这灵主儿收拾的干干净净。
“该问的我都问了,即便你留他一条命也问不出什么,这事已经开了个口子,剩下的自然会一桩桩捋出来,你着急什么?我说了要帮你自然是帮你到底,着急有用吗?”
“灵尊自然不着急,着急的只有我。”言熠侧身向玄凌揖了揖,“这几日多谢灵尊相助,叨扰了。”
说罢便要出门,地灵见状,立马上前拦住言熠道:“灵主儿做事都有他的思虑,这些时日都在探着消息,你再多等几日又何妨?”言熠没吭声,只一把推开地灵,固执的往前去,地灵转头看玄凌的反应,玄凌也没想要拦着他,语气里却是发狠的话,“你且让他去,那臭小子生了一身的刺,逮谁撞谁,现在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就一头硬的要找师父,那便遂了他的心!”
地灵瞧着玄凌,见他一副气坏了的样子,又道:“言熠也是着急的紧,灵主儿不要和他置气。”
“我和他置什么气?我和他非亲非故,说要帮他寻师父,这些时日自然也是费心费力的寻着,现在扔下一句‘灵尊自然不急’便要走,我还留他做什么?”
“那......那就不管他了?”
“不管!”
地灵挠挠头,只觉这灵主儿话里带话,带着股说不清的恼。
玄凌又想起方才那人的话,既然这夜神与西海君有过联系,城中之事自然也与他脱不了干系,前几日进紫宫面天帝,提起夜神来,天帝也是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这样看来,莫非此事......竟是受了天帝之意?
夜神从来行事只奉天帝命,名为神,实则更像天帝手中的一把刀,那座上之人一声令下,这把刀就划向所指的方向,狠绝至深至烈,是这九天上下都清楚的,玄凌想了想,对地灵说:“我等等去趟九执宫,找九曜君聊聊,西海那边你也盯着,一旦有什么动作必来回我,还有——”玄凌松了口气,“那小子得了消息必定去了西海,找到他便用束灵锁绑他回来,不容他在西海闹事。”
地灵咂咂嘴,“灵主儿不是说不管他了,让他自己去寻师父吗?”
“他那么点道行,在夜神手里拿人,嫌活的太舒服了吗?!我不过是搭把手,还了他师父相助的情,之后我管他如何作死!你别废话了,赶紧去吧!”
地灵傻乎乎的看着玄凌,只觉这灵主儿怎么脾气愈发的大了,平日里攒下的好脾气今天全用完了,想着便出了门,寻那个臭脸小子去了。
九执宫,大概是天界最清冷的宫门了,而这个九曜君也是出了名的、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神仙。
说他摸不着头脑,并不是指他不谙世事或是不理繁务,而是这个九曜君眼睛长在脑门上,管你什么来头,什么路数,不见就是不见,不理就是不理,各家仙道有事没事绝不会上前叨扰,给自己找不痛快,倒是这个玄凌,自初入天界,不知怎么竟和这个磨人精臭味相投,一来二去也成了挚友,时时来此探望。
“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个破地儿消遣了?”九曜君抬了头,对上玄凌一副触霉头的模样,“怎么了?这一副苦大仇深的?”
“星炎酒还有吗?”玄凌一来便张口要酒喝,憋闷着脑袋,就差把烦心两个字贴在脸上了。
“我那酒本来就没存着多少,酿制起来也是着实麻烦,这次你又拿什么来换?”九曜君冲着一旁的侍女点了点头,侍女便下去备酒了。
“我那个破山头你瞧上什么便拿去,你这酒今日我是喝定了。”玄凌捏了捏眉间,一手支起头倚着。
“何事让你如此犯愁?平日里来都是一副闲散模样,今日眉头皱起来能夹死我这宫里的苍蝇了。”
“你这宫里这么冷清,想是苍蝇也不愿意来。”正说着,那侍女便奉了酒来,玄凌见了又道,“锦宿兄尽是嘴上的劲,说是不赏酒,这丫头侍奉上的又是什么?”
九曜君瞥眼道:“这酒你也不能白喝,芜青所门前那三株白芍我瞧着极好,下次来时带上,好还这次的酒债。”
“那还得些日子。”
“哦?凤麟洲那事还没了结?”
玄凌倒了杯酒,自饮自酌道:“没。”说罢又问,“弱水倾泻之事,天帝是怎么给你们说的?”
“只说是什么小仙灵失职,触了天河印,便泄了弱水下界。”九曜君吃了杯酒,抬头见玄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怎么?此事,有异?”
“最近命帖,锦宿兄可查?”
九曜君摇摇头,“近日忙着别的事,还没来得及看。”
“凤麟城中死伤及千,除去弱水浸人致死,还有上百条性命,搭在了那西海里面。”玄凌沉着口气,又道:“此事,十有八九是天帝允了的。”
九曜君愣了愣,抬手摒去身边侍人,又抚手搭了层界,才缓缓道:“你是说,人界死了这么多人,竟是天帝允了的?”
“弱水倾泻之前,凤麟城中曾失踪过好些人,皆是精壮,我初至凤麟城也是为了此事,谁曾想没过几日,这天河便泄了弱水下界,事发突然,我也只得补救,无法填上那口子,正急着,就见天口处来了个白胡子老头,这老头一来,便止了弱水。”
“我原以为城中弱水是你止了的,没曾想竟有人助你。”
“我也奇怪的很,那老头本行了件好事,奈何随后夜神便至,不由分说的便打起来,多连一句话也没有,瞧着倒像是老相识。”玄凌又饮了杯酒,淡淡的道:“这夜神向来只奉天帝命,弱水一停,便直直来拿人,这未免也太凑巧了些吧。”
“听着倒像个套,”九曜君抬头看着玄凌道:“专门给那个老头下的套。”
“我现在好奇的是,那老头究竟是何人,天帝处心积虑的拿他,又为了何事?”
九曜君摆摆头,“天帝最近......似乎也没功夫忙别的事,只一个天象便够他费心的了。”
“天象?什么天象?”玄凌一脸疑问,这九天上的事,他现在知道的是越来越少了。
“荧惑守心,”九曜君抬手招来身后书阁中的一本册子,递给玄凌,“万年前曾记载过,你先看看。”
玄凌接过那册子,翻了翻,见那上面写着‘荧惑’二字,底下附着些文字。
“始尊四千一拾六年,天现异星三,镇星、荧惑、天恒,三星一线端立于天,后出人面兽身四足之妖女,风嗥雨啸,为人害。始尊授司命降服,归顺入土。”
玄凌盯着‘人面兽身四足’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所以这个星象和这妖女有关?”
九曜君点点头,“主大凶。”
“那近日所现是为何?”
“我最近就在查此事,那上座的天帝老儿定也心系于此,所以我觉得他是没什么空理会这人界事务的,你所说之事,怕只是和那夜神有关吧。”
玄凌出神的想着,夜神手段狠辣,那白衣老头若是落在他手里,指不定要受着磨折,若是因此丧命,那个臭脸小子又该如何?
想着又恼了起来,只不过是还个人情而已,何以操心至此?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想来他玄凌再掺和插手,拦不住依旧是拦不住。
玄凌想起言熠执拗着要走的样子,身上一丝服软的迹象也没有,那日摇山初遇,这小子也是二话没说便箍住他颈子,本是求人的买卖,生生被那臭小子做成了要挟,玄凌当时只觉得稀奇,何来的胆子敢往他灵尊头上动手,细瞧着才知是个顶着一脸无畏的小孩,这倒逗乐了玄凌,年纪小,脾气却不小,只由着性子办事,哪管对面是狼还是虎。
九曜君见玄凌出神发呆,便敲敲桌子:“酒你还喝不喝了?”
玄凌回过神来,“今日这酒便是喝够了,留着,下次再来。”
“下次便去你那芜青所喝吧。”九曜君道:“这上面待久了,人也虚虚实实的,倒不如看看你那破山里的花虫走兽,还觉得亲近些。”
玄凌轻笑:“这九天仙道都说锦宿兄性子乖张,实则是你托错了道,若有机会修个凡灵,倒可落个温柔公子的称呼,只不过......”玄凌顿了顿,“只不过这凡世也不尽是温柔乡,多得是浮尘里翻滚,饶是你我也难渡。”
“你总这样讲,倒是像经历了不少世事磨搓。”
怎会没有磨搓呢?玄凌生于乔山,那小小林间的万物法则便至深至刻,更不用说这人界、这天道,多得是世故,少的是人情。
九耀君又道:“你看得透彻,却端生了悲悯之心,我只怕你日后,若是真真受此心所累,岂不是白耗尽这一身业力修为?若是要狠,便如我这般待万事皆狠,若是要真,便散了所有老道是非之分,你这样悬在中间,累不累?”
玄凌起身,抚了抚锦衣上的褶皱,修长的身姿立在门口,只听他缓缓地说:“我问心无愧便好。”
说着便出了这九执宫,临行前,玄凌又道:“这夜神行踪诡迹,锦宿兄若探得,还望告知。”
九曜君双手背负,“你且放心,夜神和天帝那边我都帮你盯着,你只管去查。”
玄凌道:“那便多谢锦宿君。”
出了九执宫,玄凌便直直往天河去了,这天河印本由始尊时紫徽大帝所封,为的就是收固弱水,护得三界安稳,若真那么容易便可破开,这万年来的安稳怕是造假了。
通往天河的路幽深晦暗,玄凌借着心叶玉的亮光入了其中,这天河他从未踏足,原想着应该如这九天之上一般明亮,映入眼中的却是一扇千丈重门,门侧立一石碑,上面写着“天河”二字,门口有两个天河水兵守着,玄凌上前,“我受天帝命前来视察弱水,你等为我开门。”
门口那二人见来者一身仙气缭绕,却不知是哪家仙道,只作揖回了句:“仙君可有天帝所授令牌?”
“无,我是带着口谕来的。”玄凌一本正经道。
门口那人面无表情:“仙君请回吧,天河重地,只奉天帝令牌。”
玄凌正了正袖口,眉间神色重了些,“九曜君也是你等可驳回的?”
那天兵听了来人正是九曜君,与始尊同年而治者,忽地跪拜于地道:“不知仙君至此,小的失礼,只是......只是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望仙君莫怪。”
玄凌想着,反正这九曜君的名字也借了,倒不如做了全套脾气出来用用。
“莫要再讲废话!耽误了事可是你们能担待的起的!?死守着不开门,我就踏了这门强入!而后天帝责问起来,我便提了你们去!”
那天兵本就听过这九曜君的名头,天界出了名的“不长眼”神仙,因入道资质深厚,莫说底下的各仙门了,连天帝都让着他几分,便一个踉跄起身道:“仙君莫急,我这就给您开门。”
说着便从那石碑上取下嵌在其中的石匙,放入门上的凹槽之中,顿时听得一声巨响,门一开,那天兵说:“一会仙君只用按下门内凹槽便可出来。”
玄凌点点头,便进去了。
“怎么进来愈发暗了?”玄凌正疑道,见前方影影绰绰的泛起些光,便上前寻那光源,忽地脚根一滞,险些掉入那光源所在之处,玄凌探眼一看,这竟是个断崖!而那断崖之下,就是闪着微光的万千弱水。
“还好没掉下去。”玄凌长出了口气,“不然今日便白白葬在这了。”
玄凌缓了缓,定了神,细瞧着周围,除了底下这弱水,周围竟空无一物。
“奇怪,不是说有什么天河印吗?”玄凌努力睁着眼睛看着,也没发现有像印章之类的东西存在,此时内心便更笃定了之前的想法,“什么小仙灵误触天河印,这天帝如今扯谎是愈发随意了。”
正发愁,伸着脖颈四处瞅着,玄凌忽地瞧见断崖上方,细密的纂刻着一副图案。
那图案中间是波浪围成的数个同心圆,越绕越密,直至中央处最小一点,两端各出一线将中间那圆包饶起来,整个图案便成了长梭状,甚是奇异。
玄凌细细看着,这图案虽说奇异,这么仰起头观了全景,竟有些像......眼睛?
好端端的在这弱水之上画个眼睛做什么?难不成,这眼睛便是天河印?
玄凌化了碧炀剑,踏剑而上,细触着那上面的痕迹,那图案刻在石壁上的沟壑里竟无半点凡尘,像是洗刷过一般干净,又压了压中间那黑点,也并无异动,可知这图里并无什么机关可开。
玄凌正扒着眼睛向在那上面,忽地剑身一震,身上所系那端游连缚猛的断了。
玄凌愣了愣,随后意识到,这根连游缚是系在言熠身上的。
“不好!这臭小子!”玄凌收剑下地,急急按下门内凹槽出了天河,御剑所指方向,正是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