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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嗜血西海 灵尊?变脸 ...

  •   言熠睡下不久,就听见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正准备起身去看看,地灵就推了客栈门进来。
      “言熠?你怎么还没睡?灵尊呢?”地灵一进来,便直直往那二楼去,走到梯阶时又忽地顿住,“想必灵主儿此时也已经歇下了。”说着又回过身来,坐在客栈楼下的椅子上缓了口气。
      言熠见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便搭了句话,“你这是做什么去了,这大半夜才回来?”
      “灵尊吩咐拿个人,中途耽误了点时间,这才回来的晚了。”地灵晃了晃脑袋,又按了下脖颈,“这夜风吹的真是瘆冷,我颈子都麻了。”
      言熠听了也没说话,看着地灵一边晃着脑袋一边敲颈子,只想起当初在师父那里,也是受了不少的淘炼,大晚上出去吹风悟道这种事,师父没少逼他干。
      “言熠,小姝回来了吗?”
      “回了。”言熠又眯上了眼。
      “奥,那就好,”地灵慢悠悠的道,“这大晚上的,可不能再乱跑了。”
      客栈里又静下来,只能听到外面呼啸的寒风。
      地灵奔波了半下午,不一会儿便趴在桌上睡下了。
      夜,愈发沉了。
      言熠虽合着眼,却无半点睡意。已经好些天了,师父若还是寻不得,只好先回去再说,那含混着的焰气,近日已多次试探着往外涌,言熠使了好大的劲才将其压下去。
      言熠是由师父一手带大的,自记事起,师父便告诉他,自己无父无母,连出生都是借了股无名的精气化来的,师父房里的那个落了灰的香炉,便是他幻化而生的地方。
      言熠从小修道,都是在师父的鞭斥下度过的。世间万物,莫非人、精、鬼、灵、魔、仙六道,而言熠化生于气,这六道无一是他能够依存的地方,就连修道也没个参考,只能靠着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师父在旁指点。即便由精气所成,刚入世时也是带着些稚子心性的,奈何从小长在师父身旁,多得都是些摸爬滚打,那仅存着的少年爽意早已磨得不剩几分,长到如今,更是天性孤直,不好与人亲近。
      每每师父痛罚他修道不认真时,他便从心底里涌出些委屈来,虽委屈,但也不言说,只压在心口上,心口上的委屈压的久了,便终有爆发的一日。
      那日仅因闲散了片刻,师父便就掏出水鞭将他绑在门阁前的巨树上吊着,那巨树生的畸怪,枝丫上处处端生着细密的刺,言熠挂在那树上,前胸后背都紧挨着那些刺,越挣扎,刺便入的越深。言熠虽知如此,还是不停的挣脱着束缚,少年人的衣衫很快就渗出些殷红的血色。
      那老头见状,神色也不由得软了些,嘴上却还较着劲,咬着牙狠狠的扔了句,“再乱动我便让那水鞭束得再紧些!”
      言熠听了,只短短静了半刻,随后便从嗫嚅的嗓子里喊出嘶哑的叫声:“为何!为何!师父若不惜疼我,为何还要化生我!”
      眼泪决堤般的从那少年人脸上涌出,虽流着眼泪,眸子却还直直的看着那老头,眼眶红红的,盛着满满的质疑与不甘。
      言熠委屈,他委屈为何连那路过飞鸟野虫都有人所护,自己却只一人飘荡,原以为纵然师父再严厉,总还是庇佑着他的,可是这几百年过去了,除了修道,他们师徒二人竟无什么别的话可说,今日不过多看了眼日暮西山,心中怅然不释,就被师父一顿水鞭乱了心态,愈发难过起来。
      那老头听了言熠哭诉的言语,一时竟失了语,只撤了水鞭,便缓缓进了阁中。
      师父一言不发,言熠感觉自己又被无视了,像是一拳打在了虚空里,无关痛痒。
      那天夜里,言熠卧在床上,身上都是细密的伤痕,他也不哭了,只呆呆的望着窗外的夜,正难过的紧,却听门外有人进来,来人正是那狠心的老头,言熠忽地惶恐起来,以为师父半夜来又要折腾他修道,便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隐忍着痛,低垂着眼,道了声:“师父。”
      那老头轻轻拍了拍言熠的头,示意他不必下床,又从手中拿出一个小白瓷瓶,将里面的粉状物悉数倒在言熠的伤痕处,用指腹轻轻将其散匀,言熠懵着脑袋看着师父给他上了药。
      上完药,那老头似乎也不急着走,只静静坐在床边,言熠也不敢出声,整个房内的气氛沉到极点,就在言熠正忍不住开口询问时,那老头缓缓开了口,“今日是我下手狠了些,将你伤极至此,”那老头顿了顿,抚着言熠的背道:“我原想着你还未入道,有些话等到入道后再讲合适些,可今日你问我那句,着实让我不得不讲。”言熠抬头看着师父,嘴角又抿紧了些,只听师父又说:“我待你苛刻,让你自小便受着那坚疲难行的日子,你怨我,也是自然,可言熠,你生来便只存精气,若不悉心潜道,百年之期便到大限,如何能存活至今?”
      言熠看着师父,平日里肃穆的脸上竟多了几分失意,还未究其原因,床侧人又道:“我不求你拔立于世,只求你安稳自持,三界六道修炼皆有所依,可你不一样,什么都要从无到有,什么都要从空到实,若还要懈怠,根基不稳,日后......”老头沉着头断断续续的说:“日后,若师父不在了,护不了你,你还有何人可以依仗呢?”
      言熠垂着头,平日里竖起的锋芒褪散的一干二净,只留着一个单薄的身板和隐隐抖动的肩膀。师父所说的日后,是什么意思?
      思绪沉的久远,体内焰气愈发冲撞,言熠回过神来,费力的压下那股气流,长舒了口气,这所剩时日,是真的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小姝便吵吵嚷嚷的起了床,这一喧闹,楼下歇着的那两人也迷迷瞪瞪的睁了眼。
      “地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地灵揉了揉眼睛,道:“昨儿半夜回的,回来时你们都歇下了。”
      “奥,那我去叫灵主儿起床!”小姝说着便去了玄凌房门口,轻轻的扣了两声门,听着里面没什么动静,又缓缓道:“灵主儿,起来了,”叫了两声还是没动静,小姝觉得奇怪,正准备推门进去,就见玄凌半倚在床侧,满头是汗。
      “灵主儿!灵主儿!”小姝急急跑过去,一把拉起玄凌,将他扶靠在床上,“灵主儿,你怎么了!?”
      玄凌被小姝来回晃悠了好几次,才慢慢睁了眼,终于从那同一个梦境中醒来,这次做梦同几日前的那次一样,还是那个女子,还是看不清脸,还是钻心的疼,玄凌揉了揉胸口,“没什么事,就是做了个梦。”
      “灵主儿!你梦到什么了啊!可是什么骇人的东西?瞧你这满头大汗的!”小姝皱着眉,一脸担心的道。地灵也闻声上来,“就听见你在这大喊大叫的,你也不怕扰着灵主儿。”
      小姝咬牙转过头,瞪着地灵,“就你听见我嚷嚷了!我一心系着灵主儿你怎么没瞧见!”地灵看她那副吃人的样子便又知好歹的闭了嘴,转头向玄凌道:“灵主儿定是离乔山久了,精气虚了些。”地灵说罢,又上前一步轻声道:“人我也带来了,就差灵主儿问话了。”
      玄凌点了点头,“你们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下来。”地灵便扯着小姝下了楼。
      这几日梦境反复,那女子始终萦绕在玄凌脑中,也不知是触了什么事,怎么就缠上了这么个梦魇。玄凌晃了晃脑袋,想着回了乔山便去寻白虹那个药罐子,讨些清心丸来吃,这些时日定是疲乏的紧,才让这无由来的梦魇虚虚入了神识里。
      下了楼,见小姝已经备好吃食,地灵则在一旁摆弄着手里的红伞,那个臭脸小子则坐在一旁,还是一副谁也不愿搭理的相。
      “灵主儿,快来吃点东西吧,清茶也烫好了。”小姝说着将杯子置于玄凌手边。
      “小姝,街前城民可安顿好了?”
      “我正准备去呢,城中多剩些孱弱老人,弱水所至之处,寒气侵袭至身,凡医只可去个表面疾症,我好歹有些精法,这几日都忙着去其内中寒气。”小姝说着便又准备出门,玄凌叫住她,抬手往小姝额前汇了些灵,“你也才修行不久,量力而为便好。”小姝笑笑,“灵主儿只管照看好自己,我皮惯了,无碍无碍。”说着摆摆手便出了门。
      见小姝走了,玄凌冲地灵点点头,地灵便拿着手中红伞至前,伞开,其中所缚之人便掉了出来。
      言熠本在一旁神游,见地灵手中那红伞中忽地掉下个人,伞的颜色也由起初的嗜血红变为寻常素色,注意力也移到玄凌这侧。
      玄凌头也没抬,只拿起手边的清茶晃了晃,抬手又收回了附在那人身上的连游缚。
      地下那人像是失了筋骨般趴着,一身蓝衣装束便知是西海的人。
      “昨夜便收了他压在这诛霆伞里,现在精元疲散,只虚虚的吊着口气,”地灵说罢又朝地下那人道:“我劝你也别挣扎了,到时候破了精元,只剩个蟹身摊着,我就将你扔进那酒坛子里酿着,日子一到便取出来嚼着吃了。”
      地下那人听了便涨红了脸,费劲的梗着脖子,“你可知我是什么人!西海君......也是你等能惹得起的!?”
      话音刚落,玄凌便轻嗤笑了声,眉眼处缓缓勾勒着微妙的起伏,“你今日便是死在这里,你且瞧着你嘴里的西海君会不会回头望你一眼。”
      那人一听死字,梗起来的脖子又缓缓降下去,眼神左右闪烁着避开玄凌的目光,记忆中他眼前这位灵尊原是脾气好到极易惹的主儿,从前跟着他家主子上九天,不知给这眼前人摆过多少道脸子看,那人也没什么反应,依旧一副笑脸迎人,他当时只觉这人性子软,身居灵尊又如何,捏对了柿子就行。只不过今日倒不同往时,虽也一脸笑意,但只觉阵阵凉意袭身。
      “我不想和你浪费口舌,我问你什么,你且回我什么,期间若有半句不回,或有半句虚言......”玄凌顿了顿,轻挑起眉毛,含水的眸子里忽地多了些慑人的光影,“我便取了乔山最好的千年蜈蚣招待你。”说罢便饮下清茶,待那茶入喉下肚后,缓缓又道:“那东西顺着心口放进去,先是深钻入胸间,后便沿你一寸一寸肌皮啃噬走行,此时神识尚存,你能清晰的感受到它游绕全身一周,修了百年的皮子被它慢慢剜尽......”玄凌抬手抚着眉心,收了嘴边的笑意,“这还不算完,皮子虽然不在了,精元还在,那东西接着便细细啃你的精元,啃完了精元,修为便也散尽,不过或许还能成那蜈蚣一美事,攒了些你那不易的百年精气,那千年蜈蚣或许可成个蜈蚣精,是日入了我的手下做事,这样看来,我左右都是桩美事,你说......你是成全我,还是成全了你那西海君?”
      地下摊着的那人本就直不起身,听了玄凌这番话,更是哆嗦的趴在地上发抖,像只臭虫一般蠕动着身子,往玄凌那侧爬靠,“灵......灵尊饶命,我......我说!我说!”
      言熠在一旁看着玄凌,好似瞧着个生人一般细细打量,近些日子为了寻师父,总是和他待在一处,时日久了大概也摸到了这灵尊的脾性,平日里总是幅嬉笑惯了的懒散模样,眼底总压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今日这副样子,倒是第一次见。
      “地灵,扶他起来。”
      地灵应声将地下那人拖起,一记掌心拍了那人后背,那人好似得了些力,抬起头回道:“谢灵尊。”
      “这些日子你总绕着这凤麟城周围走动,所为何事?”
      “我受西海君所托,来......来取这城中精壮血气。”
      玄凌侧过头瞧他,“何用?”
      “这个......这个小的实在不知,每取一人,便直接奉上,其后之事,小的无权得知。”
      “精血一取,性命便不保,尸体又安置在何处?”
      那人压着眉,不敢直视玄凌,只低声道:“尸体......都投了西海......”
      玄凌听了,只觉头上千斤重,竟不愿再往下问,可这事情前因后果都须查个明白,不把它剥干净了,又如何能了?
      “凤麟城前后失踪数百人,皆是由此丧命?”
      那人颤颤巍巍的接下,道了声:“是。”
      “谁容你们如此大胆?”玄凌压低了嗓子,冲那人问道:“西海算来也是仙家地域,如今里面尽盛着些冤魂的血肉,那么大一片海域,百人驱体入其中,腥丧之气还未脱,便入了你们这群臭鱼烂虾的嘴里,西海君便是这样修成的仙道?”
      玄凌虽沉着气,循序渐进的发问,却压的对面那人喘不过气来,“小的不知!还请灵尊责罚!小的不知!小的不知......”
      玄凌端坐起身,睥睨着脚下那人,“我再问你最后一句。”
      那人抬起头,急急地道:“但请灵尊发问!”
      “西海宫中,可有重客到过?”
      那人细细回想了下,便脱口而出:“主夜神!主夜神曾来探过西海君!”
      一旁的言熠听到主夜神这三个字,瞬间直立起身,冲上前去揪着那人领口问道:“什么主夜神!?主夜神去是何事!?现在又在何处!?说!不然我便取了你的脑袋!”
      那人被言熠这番动作惊了片刻,又哭着跪拜道:“小的实在不知!还请仙君饶过小人!”
      言熠一腔怒火终于有了发泄口,正准备教训这人,奈何被一旁玄凌拉开,言熠冲他吼道:“你干什么!他说的主夜神你没听到吗!?就是他啊!师父不知所踪就是因为他啊!”
      玄凌没作声,只提起地下那人,眼里尽是厌嫌的瞧着他,“今日我也不愿为你脏了手,你取得百人性命丧海,我便取你躯壳入土,受这十万蚁虫啃噬,取你精元入城,养这城下千万生灵,也算你终归做了件好事。”
      那人还没来得及呼喊,便被身后渗入的万根禁捣碎,消散的一干二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嗜血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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