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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景好看人也好看 ...


  •   当裴翀的车稳稳当当开进邶海大学的时候,裴演员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我不去就山,山就来就我。

      搁那八角檐朱红柱子下站着的可不就是贺主播。

      那人今天穿了身浅米色西装,衬衣领口开的低,头发倒没按上节目的时候那么严格地打理,随意弄了个偏分,往那一站还是斯斯文文一处景。

      昨天下了雨,秋意在邶海大学的苏式建筑里酝酿得更有味道,天是灰的,叶子是红的,人嘛……

      裴翀胳膊搭在降下的车窗上,也不知道是景有味道,还是人有味道。

      他又往前开了一点,想起来校园里禁止鸣笛,大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喊了贺深一声,“贺主播!”

      贺深抬眼向路边看了一眼,就看到带着墨镜的青年冲这边拼命挥手,路上已经有学生在频频回头,只能快步往那边走过去。

      “好巧,贺主播怎么也在这儿?”

      被勒令坐在后座的周正板着一张脸,看着他老板跟这儿明知故问呢。
      哟,人家不在这儿,祖宗您八百年能来一次校庆么。

      “我是这儿毕业的,”贺深微倾着身子和他说话,裴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无花果味,“新闻传播学院。”

      那香水裴翀也有一瓶,他嫌后调太奶,一直搁柜子里没开过。怎么在贺深身上就不觉得奶气只觉得斯文干净了呢。

      “那么巧?我也是,”裴翀把车窗摇起来了一点示意他上车,“我是国贸院的,你别站着,上车把,咱们一块。顺路。”

      周助理听到那个顺路的时候,心都在发抖,他老板最近的脸皮可越来越厚了——您国贸院的,人家新闻院的,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顺路。

      果然,贺深犹豫了一会儿没动,只说“我们院好像挺偏的。”

      裴翀反应极快,墨镜一摘,快速向四周看了几眼,低声说“裴主播,你看人也多起来了,你是公众人物,再耽搁堵这儿了不方便。”

      贺深想了想,裴翀可能是不方便,也没再推脱上了车。

      周正在后座看得目瞪口呆,他娘的,老板好套路。

      一路上裴翀没话找话的和贺深聊天,问他是哪一届的,上学的时候宿舍在哪一片,有没有参加什么社团。

      周助理磨牙,这问题真耳熟,他不是前几天把人家查了个底掉儿,今天还能泰然自若地装纯情真厉害,不愧是拿青钟奖影帝的男人。

      贺深也耐心,他问什么答什么,说的话也比上次多。

      裴翀心里正乐着,贺深突然说“上次的咖啡谢谢。下次不用麻烦了。”

      踩着棉花片在天上飘的裴演员瞬间砸到了地上。

      可能是他的面部表情太用力,贺深咳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大爱喝甜的。”

      “那我下次给贺主播送咸的呗。”话一出口,裴翀恨不得给自己一拳,这他妈的也太明显了,不要把人贺主播给吓跑了才好。

      好在贺深没经历过这种事,压根没往那方面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贺深就行。”

      裴翀把人送到新闻学院门口,又兴致勃勃地说待会儿主楼前的典礼见。才开车绕了大弯子回国贸学院,到了也不下车,停在院前那棵大榕树下开着窗户抽烟。

      “周正,你觉得贺主播怎么样?”

      “挺好。”

      裴翀嗯了一声,突然问,“比之前的都好?”

      周正耿直地说,“那是,贺主播人也有礼貌,家底也好,有车有房……”

      这语气越说越像他妈,裴翀忍不住伸手在他的背上拍了一下,笑道“去你的,你以为自个儿在公园相亲角呢?”

      周正腹诽,这不您问我的吗,看脸上笑的跟人贺主播都是你对象了似的。

      裴翀长腿一伸,走到垃圾桶边上把那根烟扔了从兜里掏了口罩带上,说了句“我觉得也挺好的。”

      裴翀这专业是他爹给挑的,打的也是让他接班的主意,可裴翀的心思压根不在这块上。

      大学那会儿光顾着和狐朋狗友们吃喝玩乐了,邶海大学这位置还特别好,东边五百米是电影学院,西边800米是戏剧学院,什么样的漂亮小姑娘们没有,开着家里的车带着姑娘们邶海后街兜兜风,吃吃火锅,还学个屁的习啊。

      裴翀连着谈了几个学表演的小姑娘,陪女朋友上的课比自个儿正经课还多,后来分手了有段时间没去,搞的隔壁专业老师还以为他退学了。

      裴翀想起来觉得挺后悔,他那时候怎么没想到校内发展一下呢。贺深只比他大两届,说不准那时候就撞上了呢。

      “唷,翀儿。”到底是一起浑过的人,裴翀带着大墨镜口罩棒球帽都能被搭住肩,“怎么在这儿呢?人都往主楼去了。”

      搭他的人叫方衡,他记得是学校哪个领导的儿子,后来自然而然就留校了。

      裴翀一笑,应了声,“方衡。”

      “这次挺给面儿啊,大明星再不赏光隔壁那群那头子能说你是他们的学校的了。”

      “哪能呢,我这儿正儿八经地拿的邶海大学的毕业证。”

      方衡领着他往外边走边说,“这几年陆续安定了,都浪不动了,聚都喊不齐个人。”

      “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裴翀打量了他几眼,递了支烟,漫不经心地问到,“你这投身教育的到哪一步了?”

      “管着教务处呢,”方衡说着,远远指了指人头涌动的庆典台,“还得逮这群小伙子的仪容仪表,你说烦人不烦人。”

      哈,裴翀强忍着没笑出声,口罩底下的脸都红了,还检查人家的仪容仪表呢,当年最骚的不就是您吗?

      他还记得大二的冬天,寝室几个都琢磨换个发型,方衡大兄弟为了特立独行,跑出去剃了个光头,还不带帽儿。一回来就赶上他爸代马原课,差点没拿教鞭当场削他。

      还隔的挺远,裴翀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台边的贺深,旁边围了一圈领导,贺深个子高,穿的又是浅色,站在那儿格外扎眼。

      像往一堆矮灌木中央栽了棵玉兰树似的。

      裴翀没敢走太近,怕人多了被认出来,找了个远远对着舞台左边的位置,他看着台子花篮都摆在这边,等会儿贺深要上去讲话也估计是在这儿。

      他站了没多久校庆就开始了,主持人是个小姑娘,长得气质,眼睛大个儿也高。

      她走上台背景音就调小了些,小姑娘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跟冬枣一样,脆生生的,就是听起来带了颤。

      “风雨百余载,书香翰墨沉淀今朝......”

      裴翀支着耳朵听,觉得这个小师妹和她贺学长比还是差了不少,你看贺深就从来不怯场,什么时候脸上都是那副能拉出去当标准的淡定,说话还稳。

      裴演员苛责人家小姑娘的时候完全忘记自个儿根本没见过贺深在学校那时候什么样。

      接着是几个领导讲话,裴翀听的都快睡着了,才等到那一句,“下面有请现就任首都电视台新闻主播的贺深作为杰出校友发言。”

      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贺深走到台上刚鞠了个躬,欢呼里一声尖叫划破天空。

      “楼顶,楼顶......”有人语无伦次地惊呼重复。

      还不等大多数人反应过来,就见到眼前一条影子一闪。

      砰的一声,人体狠狠坠地的声音让人头皮都紧了紧,人群开始骚动,尖叫声此起彼伏。

      裴翀直接懵在了原地,全身的血疯了一样地往头顶涌,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跳楼的人落地地点离他不远。

      他前面又没站什么人,刚刚那一幕他在电光火石间看完了全程。

      风声,血液的腥味,撞地时的重响占据了所有感官。

      身边的人拼命推挤吵囔,他也毫无察觉,台上贺深似乎拿起话筒说了什么。

      他听不见。

      身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他想转头就走,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选择在那个时刻跳楼?为什么是校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朝他走过来,抬起手,冰凉的掌心挡了他眼前。

      他叫了他的名字,他说“裴翀?”

      “别看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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