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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很有名的裴演员 只要定力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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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晓晓同学一时舌头有点打结,脑子里循环播放了至少十篇不可说文学。
裴翀?裴大明星?
工作日特地跑国家广播大楼这儿来给贺主播点了杯咖啡,关键上面还贴着挺萌一手绘小人——怎么看都是画的贺主播。
在长年混迹各类cp组的肖姑娘眼里,这无异于实锤大明星和主播的现实主义罗曼史。
肖姑娘感动地想艾特所有微博好友,有生之年,我搞到真的了。
只要定力深,总能搞到真。
现在给她一个键盘她就能上lofter或者随缘居上开一个短篇连载。
可是,贺主播看上去明显不知道裴翀是谁也不像是装的……
难道裴演员单相思?
肖晓晓激动的心里一口气生生憋着,目光频频在贺主播和那张小纸条之间徘徊。
贺深还在等着她的回答,面上四平八稳,睫毛都没动一下,跟幅工笔画儿似的。
她调整了一下措辞,简洁地概括“裴演员他,很有名。”
裴演员。贺深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其实贺深那天吃完饭回过神来,想起饭局上搭话又挡酒的人有点儿眼熟,但是又不像是打过照面的眼熟。
隔天他播完新闻,从直播间出来,十点刚过。
窗外各色灯带割裂邶海的夜色,中心轴穿过广播大楼贯穿南北城。
隔着入夜不歇的热闹,贺深第一次注意到了南面大楼的巨屏。
那上面投了一张黑白的侧脸肖像,照片上的青年留着点胡茬,半长不长的头发落了一缕在额头上。
他仰着头,下颔线紧绷,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在笑。
笑也就笑了,偏偏看久了总让人从那股子挡都挡不住的意气风发里琢磨出一点浪子意思。
照片边上用黑体醒目地签着:演员裴翀。
“还有呢?”贺深把笔套上盖子,推到了一边,摆出了一个认真聆听的姿势。
贺主播难得开口追问,肖晓晓立马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了,“裴演员是混电影圈的,正剧拍的多,这几年拿了好几个奖,算大银幕小生里出挑的。”
肖晓晓突然抿着嘴笑了笑,“不过,裴翀拍的那些电影挺小众挺文艺的,国内过个审都挺难。他现在这么火真的是因为他这个人特别有意思,那几个综艺……”
“我看过。”贺深没头没尾地轻轻说了一句。
“啊?”肖晓晓一时没有转过弯。
贺深揭开咖啡盖子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太甜了,不知道到底往里面放了几颗糖浆,“我看过裴翀的电影。”
肖晓晓听完这一句,觉得她的CP又复活了。
贺深想起那部片子还是自己去年大冬天一个人去看的。
恰好是他喜欢的导演,片子冷,国内上一圈也不为了赚钱,就为了好送去电影节而已。排片特别少,他开了两小时的车从城西开到城东开发区那块的电影院才找到。
他不太喜欢社交,也没什么朋友,手机上干干净净的,除了一个微信其他社交软件都没装,难得出门的机会都是为了找个清净地方看电影。
那部片子演了什么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片尾画面静止,年过半百的开国将军注视着镜头,眼底又空又冷。
他今天才想起来,原来那位将军是裴翀演的,贺深在心里对了一下那两张脸,怎么也叠不到一起去,实在是反差太大。
“贺主播?”有人敲了两下玻璃门,没等回应就走了进来,肖晓晓眼角瞄到是宋怀瑜,不自觉地往门边挪了挪。
宋部长这人吧,仪表堂堂,年纪也轻,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挺危险。
“关于人物专栏的细节,我们再谈谈。”
此时正值日落时分,阳光漫进整间朝西的会议室,灰尘漂浮在橘色的光线里如同细小的浮游生物。
宋怀瑜坐在窗帘旁边——室内唯一一块阴影里,面前放着一叠资料,纸张有点泛黄有些还卷着边。
他靠着椅子,眉眼沉在半明半暗里,明艳地生出点病气来“其实我挺奇怪的,我调到新闻部的时候,贺主播看到我一点都不惊讶。”
贺深皱了皱眉,他应该惊讶吗?
像是不期望他的回答一样,宋怀瑜继续说道,“贺主播觉得像吗?我和祁寒?”
“三年以前,霍家发生了一起火灾,霍检察长的养子祁寒在火灾中身亡。那件事后不久,贺主播做过一期专题,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整个方案被上层直接否决,贺主播调任新闻部。”
“那期专题针对的是祁寒的意外死亡,或者我换一种说法,贺主播也觉得那根本不是个意外。”
贺深注意到宋怀瑜用了个也,提起三年前旧案的时候他语速有些快,情绪也不太对。按理说这些绝不该出现在青云直上的宋部长身上,除非那个案子和他有关。
“我很好奇,贺主播当年到底查到了哪一步,”宋怀瑜停了一下,翻出一页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人物关系图,“又对哪些人做了有罪推论。”
贺深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宋怀瑜这些天明里暗里的拉拢他是有数的,但是一直弄不明白宋部长到底是做什么打算。
今天宋怀瑜这么直接摊牌他倒没有料到,竟然是为了一个三年前的案子。
“我也很好奇,宋部长为什么对祁寒的案子这么感兴趣。”
宋怀瑜保持了沉默,两个人摊了一部分牌在桌面上,各自还剩一张底牌,这个话题还谈不谈得下去,单看有没有诚意和胆子放底牌了。
就这么着僵持了一会儿,宋怀瑜的眉捎一挑,突然笑了,整张脸露在阳光里,方才那一点病态都消失不见,五官鲜明地逼人,“贺主播相信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吗?”
“其实我说了贺主播也不一定会信,八成会觉得我疯了。”
“我为什么感兴趣,是啊,我为什么感兴趣。”
宋怀瑜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贺深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贺深的表情仿佛冻住了一般,肤色显的更加苍白,他猛地转头看了宋怀瑜一眼,后者只是平静地回视,“我的底牌也给贺主播看了,因为我知道,贺主播和我一样想搞清楚“雪河”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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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邶海城往东开五十公里,山势渐起,深秋的林子叠出几层尤其鲜艳的色系,早几年霍家特地请人算过,说翡翠山这儿依山傍水,是块儿风水宝地,陵园修在这儿也有一个血脉绵延的意思。
霍家势大,身份又敏感,陵园修了以后其实霍家人来的不多,只有最近三年霍骁来得勤,霍检察长说了他几次,他当没听见,这事儿也就作罢了。
他们下车的时候正好下了点雨,裴翀和白斐然一人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霍骁身后,谁也没说话。
裴翀只看着霍骁跪在那墓前,拿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把大理石墓碑擦了三遍,又转身接了司机手里的白玫瑰放在台阶上。
他注意到霍骁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没摘。
雨本来不大,霍骁跪得久,此时大半个背都湿透了。
“斐然,三年前他走那会儿,我请你帮我看过。”霍骁开了口,却是对着白三儿说的。
这事裴翀心里门儿清,他们几个一起玩到大的都知道白斐然的那点古怪,白三从小就能看到听到些不干净的东西,后面开着通灵事务所,客户那么多也是有点真本事儿的。
“那时候你说没见着祁寒的魂,我也没大当回事。后面咱们来了这么多次,什么方法都试了,他从来没出现过。”
霍骁的身子晃了晃,攥着手帕的手捏的死紧,开口有些嘶哑,“我就想着,也许他根本没死呢?”
话音刚落,裴翀身体一震,他妈的,他就知道不该把那事儿捅到霍骁跟前去。
霍骁之前为了祁寒什么事干不出来?关键这明摆着宋怀瑜那个人就不对劲,他这不是把霍骁往火坑里推么。
“霍骁!”裴翀一把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霍常委你跟这儿说什么瞎话呢?姓宋的才二十五你看不出来?他这个时候出现,那张脸长的跟祁寒一模一样,他妈的说不是冲着你的来的谁信?”
霍骁抿着嘴没说话,挣扎了一下把他拎着自己衣领的手指一根根扳开,身上寒气能冻死人,“他尽管冲着我来,老子乐意。”
他这个态度裴翀也不打算谈了,冷着脸捡起自己的伞,招呼了白三儿一声,“你把霍大送回霍家,我明天这儿还有个校庆,今晚不回了。”
那晚裴翀在酒店的大床上翻了半宿也没睡着,想着宋怀瑜那天和贺深一起出现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又想到霍骁和祁寒那点事儿,生怕贺深也跟着掺和进去。
就霍家那背景,贺主播卷进去了哪能全身而退?
最后困的不行了,才迷迷糊糊记起白三儿给他的那叠贺深的资料,怎么看都是好人家的正经孩子。
父亲在中科院的研究所,母亲是首都台的前副台长,上学那会的成绩特别好,属于这辈子都走的一帆风顺的,除了不大爱社交以外,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挑不出问题才是问题,万一人贺主播真不喜欢男的呢?
裴翀想了想,下定决心趁着没一头热,还是不要瞎招惹人家了。
强人所难不是他的作风,以往那些你情我愿的也算好聚好散。他总觉得,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谁还非谁不可了?
于是裴演员拉了个枕头捂住脑袋闷头睡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