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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路上 ...

  •   棋恩大概是本朝最没有排场的军师大人,窦止纳闷地跟在棋恩后面,他家军师就不能向别人家的军师学学吗,谁家军师出使赴邀是单身匹马、不坐马车不带侍从只带他这个战五渣去的?
      棋恩衣袂飘飘,爱马步景全身通白,但与他的衣衫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白,浅淡的蓝白色衣装和暖白色马身相得益彰,远看竟有些得道升仙、骑马上云霄的意味。
      窦止即便天天跟在棋恩身边,看到这幅情景也不禁愣了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第一次见到棋恩时,他内心里就生发出了一种念头:棋恩绝非池中之物。尽管每天都能在看到他在自家院子里批批改改,任劳任怨地处理老大扔下来的一堆堆事务,但总觉得,那只是短时间的事,总有一天,他会消失,毫无踪迹的那种。
      步景长得俊美优雅,但绝非绣花枕头,它仅仅只是不疾不徐地在前面行进,后方窦止的马儿都得小跑着才能跟上。棋恩每天操心的事极多,时不时就会陷入自己的沉思,这会儿等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时,突然发现后面没了窦止那一人一马的动静,他拉着马转身,极目远眺,幸好这里是一片平原,他还能找到窦止那黄豆般大小的身影。
      棋恩看着他们已经进入了时氏部落的领地,也不着急,便下了马,牵着马到路边树荫下乘凉。
      窦止没想到自己一个愣神就跟丢了人,暗骂一声“蠢货”,立即扬鞭赶上去。
      棋恩看到人跟上来了,打了个手势让人下马歇一会儿。他自己本人穿着白衣,不能随便坐下,只得靠着树散散头发丝儿里渗透进去的热气,窦止就不同了,灰衣黑裤,不管不顾地找了块石头坐着,看起来还挺舒服。
      步景嚼着头顶上的树叶和从树叶间隙中漏下来阳光,修长的马脖子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白色身体一尘不染,就连马蹄子也是干净的,几乎让人怀疑刚才驮着棋恩来到这里的其实是一个替身。棋恩半仰着头,从树叶间隙中看出去,偏绿的瞳孔在树荫是映衬下看起来变成了翠绿。
      “军师?您在想什么?”窦止拔着脚下的草叶子,好奇问道。
      棋恩闭了眼:“豆子,你怨我吗?”
      “怎么会?”窦止下意识地反驳,“我相信您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不会真的拉上我去送死的。”
      “如果我就是真的去送死的呢?”
      “不可能,”窦止完全不相信棋恩会毫无准备地去,更何况,棋恩会死这种事他完全无法想象,他是他信仰的神明,而神又怎么会死?
      “可能的。”
      “军师,您别逗我了,您知道的,我怕死,经不起吓,”窦止不自觉地把刚才掐成一段段的草叶子放在手里使劲揉搓,把自己的手掌心也染成了绿色,“但是,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如果真的有人想害您,我一定会挡在您的面前,就算变成一具尸体,就算只剩一个骨架,也不能让他得逞。”
      棋恩没说话,好长时间的沉默,长到让人怀疑他睡着了。然后他半睁开了眼,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豆子,你跟着我多久了?”
      “三个月零九天,虽然时间不长,但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
      “我记得你是个孤儿……豆子,你记住,你是为你自己而活,你的命不需要为别人付出,你的忠心,近该献给呼延宁,远该献给皇帝,而不是我。”
      “不要,我只忠诚于您,谁也比不上您。”
      “胡闹,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自己的底细,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万一我是外国家派来的奸细呢,难道你要叛国吗?”
      棋恩最近几天晚上做梦时总会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既不是噩梦也不是好梦,醒来之后什么都记不到,只觉得身心疲惫,就像和人打了一夜的仗。所以,他不得不开始多想,总觉得有些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总觉得自己的来历似乎有些复杂,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窦止摇头如捣蒜:“不会的,而且,我是个孤儿,但谁也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孤儿,您说您可能是外国家的奸细,那您又怎么能肯定我就不是从外国家流浪过来的孤儿呢?”
      棋恩睁了眼,蓦地看向坐着画圈圈的窦止,这小子,学聪明了,竟然能说得他哑口无言。算了,什么都还没发生呢,干什么操这心:“豆子,你觉得时加是怎样的人?”
      “时加?哦,您说的是时氏部落的首领,”棋恩老是直呼这些首领们的名字,窦止有点无奈,他清了清嗓子,像背课文的前奏“这位首领听说他高大威猛、骁勇善战、玉树临风、俊美无常,但是他也蛮横暴虐、抢男霸女又十分好战,常年出征侵略周围的部落,导致……”
      “停,”棋恩太阳穴有点疼,这话听得他快起耳茧子了,他取过步景的缰绳翻身上马,“那些个传言我已经听了无数遍了,我问的是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我没见过他啊……”窦止紧跟而上,怕再次跟丢,“对了,军师您上次问周元老他希望您在这场战争上取得什么样的进展,他为什么会脸色突变不敢说了?难道有什么隐秘?”
      棋恩优哉游哉地驾着马前进了一段距离后,才开始解答:“豆子,我问你,我们为什么要攻打时氏部落?”
      窦止:“因为他们首领好战喜功,蛮横暴虐,时常侵扰邻近部落,致使民不聊生,女王陛下不满,所以命令我们攻下他们。”
      “但是圣旨里面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如果我们攻下时氏以后要如何处理,到底是与我部合并还是新编另选首领。”
      “所以就是说,如果我们攻下了时氏,那也只是一块烫手山芋,很麻烦。”
      棋恩赞许地点头:“我再问你,西南有那么多部落,为何女王偏偏选择了时氏周边唯一一个与时氏没有过冲突的呼延氏?”
      窦止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子:“因为其他部落曾经都被时氏打败过,所以女王以为只有我部才有与时氏一战的实力?”
      “我们都知道,只要不是真心想吞并对方部落的战争,谁也不会出动太多兵力,那些小打小闹还不至于让他们都展示出自己的实力,这一点女王陛下不会想不到。”
      窦止挠着后脑勺,鼓起的腮帮子从左边换到右边,又从右边换到左边,如此循环往复:“难道女王是想激起我们两家部落的矛盾?她总不能嫌我们太安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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