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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时加 ...

  •   棋恩懒得看窦止惨淡的幽怨脸,45度仰望天空,不容置疑道:“计划改了,我们现在出发。”
      窦止艰难地把脸上头发上的草渣子扒拉下来,又艰难地抑制住想自不量力地踹马的冲动,最后艰难地将棋恩的话收进耳朵里,好一阵生无可恋……送死用得着这么赶吗?他还没有交代后事好不?
      窦止用有限的脑容量想了想,实在找不到棋恩改计划的缘由:“军师,我们为什么要把计划提前?”
      棋恩把湿淋淋的几缕碎发顺到耳后,沉默片刻,一本正经道:“为了节省一顿饭。”
      窦止:“……”
      棋恩给人交代的是下午未时动身,改时间是临时起意,既是为了防止那位神秘的内奸朋友提前高密,给他们的路上添堵,也是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送行仪式。那太麻烦了,遇上个泪腺没把关的,能把送别现场哭成送亡现场,到时可就是真的送人“上路”了。所以知道棋恩早已带着窦止两人两马出城门的事的人,加上城门口的守卫,也就不超过一双手的数。
      那群忧心忡忡的元老侍从们慢了不知道多少拍地反应过来时,早就人去楼空了,他们没法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
      ……
      时氏部落内。
      捕获对方的首领并没有在部落里掀起多大的喜庆风波,事实上,除了当时在场的士兵将军和几位高居大堂能说上话的人外,几乎没有人知道隔壁呼延氏的首领正在他们“大本营”做客,这位年轻有“为”、民间评价极高的时氏首领轻描淡写的“保密”两字,别说手下元老们,就连最近身的亲信木亚都不太理解。
      木亚性冷少话,不明白的东西若是别人不主动提起,最终就是烂肚子里了,他也不见得会说出来,好在他还有一双能表达心理活动的眼睛。
      时加安静地撑在案板上,有时看一会儿待批的折子,有时阅一会儿军事或者历史类书籍,有时又斜躺在宽大的“四出头”上闭目养神一会儿,看起来似乎做什么都不持久,但其实很有规律。时加对外界的警觉性与生俱来地高,闭目养神的一小会儿,他清楚地感受到有一双目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落到他身上一次,迟疑而又委婉,每当他要忽视掉的时候,它总能及时地补上一眼,仿佛在提醒他:我还在看你……
      时加皱了下眉,警觉性高其实是他非常讨厌的一个特点,因为这一点总让他感觉不到安全感,就算睡着了,外界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彻底清醒,但是没有原因,大概患得患失中,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木亚是少有的知道时加的这个特点的人之一,因此他没有明目张胆的看,只是偶尔偷偷瞄上一眼。
      而就是这偷偷瞄上一眼,也没能做到让时加察觉不到的程度,时加有时真的特别想撬开自己的脑袋看看自己的神经到底怎么长的,总是如此敏感。
      虽然外界都传他蛮横暴虐,但时加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变成这样的,所以他现在只是有些烦闷地睁开了眼,几乎接近红棕的琥珀色瞳孔毫无焦距却又无比清明地盯着天花板上雕刻的头顶羊角背后带翅的神兽图腾:“你是不是想问,孤为什么要将此事保密?”
      木亚绷紧了面部神经,单膝跪下惭愧道:“对不起,打扰了领主的安神。”
      时加眼珠里没有任何情感,也许是因为没有聚焦,也许是因为看浮雕入了神:“无事,起来吧。”
      “是,”木亚轻手轻脚起身,能待在时加身边伺候的人,最底线的要求便是:轻,做什么都得轻。不是时加矫情怕吵,只是,安眠太难。
      时加坐正起来,随手从案板上拿了本历史书籍,翻到做了记号的那页,从里面取出一张薄得只有两张纸厚的木质书签,他把书签放到一边的折子上,聚精会神地看起书来。
      木亚以为他不会说了。
      没一会儿,时加放下书,从旁边取过一支进口的墨水笔,一边写着,一边开始解读自己的用意:“你觉得呼延氏部落为何要对我部发难?”
      “误以为领主对其他部落出手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为了自身安危,他们想要提前阻止。”
      “那你又觉得为何他们目前都是消极应战,几乎只守不攻,偶尔搞个不大的夜袭掩人耳目?”
      “也许是为了试探我部的实力。”
      “孤说的重点是,掩人耳目。”
      “领主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授意的?”
      “呼延氏部落以往作风皆是自安自身,只要不侵犯他们自身的权益,就算你挖了他们城郊的野菜或者带着兵从他们城里大摇大摆地路过,他们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别说主动挑起战火,孤看,这场战争,不是他们自己的意思。”
      “所以领主是想借活捉呼延宁一事引他们的人来探明此事,共商计划?”
      “算是吧,不过,要说探明,其实也不必了,幕后之人,孤应该知道是谁。”
      “是谁?”
      “一个运筹帷幄的王者。”
      这个评价从时加嘴里说出来算是很高了,木亚对这个人不禁有些好奇,但时加并不打算点名道姓,他也不好问,只好找着其他问题避重就轻:“那,领主可有想过怎么对付?”
      时加没有正面回复,抛出另一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孤几乎把周边的部落都打过一遍,唯独没有动过呼延氏部落吗?”
      木亚沉思了一会儿,谨慎答道:“为了警告他们,只要他们都像呼延氏一样安分守己,我们是不会找他们的麻烦的。”
      “这只是其一,”时加合上书,再次闭上了眼。书对他来说,增加学识的作用其实不是最主要的,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用它来——催眠。警觉性高是保证了他能随时准备进入清醒状态,但相对的,这对他的精神损耗也特别大,无论做什么,他很快就会累,不是体力上的不支,而是精神上的极度疲乏,而即使疲乏了,那种高度的警觉性还是会无法自制时刻不停地消耗着他。这不是他想要的,只是他控制不了的。
      见时加现在的状态,木亚不敢再问其他,本本分分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了断七情六欲的木头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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