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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引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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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恩没答,有些事情,就算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但也不适宜说出来。因为,有时的无心之言最终可能会演变成无妄之灾,特别是对于窦止这种做事不靠谱的大大咧咧的人,所以他换了个问题:“你希望我部攻下时氏吗?”
“不希望,如果不是圣旨不可违抗,我希望我部永远不要扯上战争这种东西,那一群上万人数的军队做个摆设就够了,欸?话说回来,两个部落交界处大多都像这里一样人烟稀少才对,而且您说了那些都是小打小闹,所谓的‘民不聊生’又是从何说起?”
“这就是我想说的,时加这个人在江湖上的传言五分真五分假,我多次派人去打探过,虽然大部分都只把那个传言原原本本地抄回来被给我听了,但好在还是有几个本分负责的,所以我也了解到了,时加虽然处事是方法有些问题,但原则性很强,尽管他常年发起战争是真的,但危害百姓大都属于无中生有。我想着,这人至少比呼延宁那货靠谱,既然能教化,又何必用战争这种粗鲁的方式解决?”
“军师,我还是不得不说一下,您听了别生气,”窦止一板一眼地开启劝导模式,“虽然老大是比其他部落的首领要差了些,但军师您也不能出口不逊,而且您老是点名道姓地称呼各方部落的首领,这个容易被人抓包,到时候就会变成别人手里的把柄,对您不利啊。”
棋恩勒紧了些缰绳,步景慢下速度,渐渐和窦止的马起头并进:“你确定呼延宁和其他部落首领的差距只是一点?”
“唉嘿嘿……”这个“一点”确实有点大。
两人不用再处于一前一后的状态,棋恩不用再半吼着说话,稍微压低了声音:“女王派送来的圣旨是特令加密的,也就是说,除了我部几位元老大臣和你我以外,没有人知道我部为何突然发动这场战争,前提是,那位内奸没有得知圣旨的消息。你想想,在无关和旁观者的眼里,我部就是毫无理由地发难,性质上其实比时氏惯例性地打压相邻者还要难以接受,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部也许是在打着吞并看起来最强的时氏部落的主意,他们会认为我部想称霸这西南,所以先挑了最难啃的时氏,借此来给下马威。”
“这……这不就是意味着我们里外不是人了吗?本来我部的百姓和士兵就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自发开始战争,其他人还要猜忌我们的目的不单纯,误以为我们有野心……等等,这样一来,他们说不定会决定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我部,要是他们相信了自己的猜测,想‘先下手为强’,那我部岂不是危险了?”
“你脑袋还转得挺快,没辜负我的培养。不过,短时间内,我部还不会出事,这也是我乐意和时氏慢慢耗时间的原因。我们双方看起来似乎不相上下,其他部落暂时就只能躲在暗处观察情况,既不敢贸然出手,又希望我们两部能这么一直牵制下去,就算最终他们不能做得利的渔翁,但也能确保我部和时氏都无暇对他们造成危害或者干涉。”
“哇,军师您想得真周到,幸好这些周边的部落在时氏的打压下都没什么称霸或者侵占他部的野心,倒是省了些麻烦。”
“说不定,野心这种东西藏在人肚子里,有没有本人说了算。更何况,对这玩意儿,以暴制暴算不得什么好办法,甚至会起反作用,一旦不能继续用暴使它安分,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所以您才说我部没事只是短时间里的状况……啊!这个女王的圣旨真是个让人秃头的大麻烦,干脆让其他部落都知道算了,就当是提醒,他们肯定不会再对此做什么多余的小动作了……”窦止气愤地用小拳拳捶着自家坐骑,那马儿只是抖了抖后颈上的鬃毛,不与幼稚的人类计较。
“你是不是还想说,虽然这份圣旨是特令加密的,但我们完全可以说是内奸透露出去的,反正我部内部本来就有内奸?”
“对哦!军师您有没有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窦止转过头,布林布林地眨着俏皮杏核眼邀功似的盯着棋恩,大概是觉得自己终于提出了一个看起来可行的主意,需要夸一下。
棋恩淡淡地侧着头,凉凉地瞟了他一眼,要不是两人之间隔的距离还挺大,他手里的扇子就能落在窦止脑袋上了。
步景天生自傲,自小以为自己容貌出色就高马一等,常常看不起一般的马同胞,比如窦止的这匹疾风,虽算不上名马贵马,但也是中上等的好马了,可步景这傲慢家伙就是明里暗里地嫌弃,并肩走它都非得保持三尺以上的距离,阴差阳错帮窦止躲过了一扇柄之敲。
棋恩:“泄密是不可能的,不说女王会不会信,这个消息一放出去,局面将会不可控制。前期他们只当我部是在‘不自量力’地挑战时氏的实力,他们欢喜当看戏人顺带乐得看着时氏被人找麻烦,他们自己对时氏无可奈何,但肯定希望时氏能不痛快,所以既然能在不自卷麻烦的情况下看到这种状况,他们不会想要积极掺和。但他们要是知道我部的目的,难保他们不会为了在女王面前挣表现或者立战功去自作主张地联合对抗时氏,时氏再强,却绝对不能和整个西南作对,到时时氏被灭就无法阻止了。”
“虽然我也不太希望看到时氏被灭,但是,”窦止不解,虎眉随着皱眉的动作向内侧倾斜下来,“我怎么总觉得军师十分在意时氏,不对,是十分想保住时氏部落呢?”
棋恩抬眼看向远方,那里依稀可见到一些村庄,城墙的轮廓也开始若隐若现,窦止在一旁安静地等了许久才听到棋恩放慢了语速清晰地说:“灭时氏只是一个开头,若时氏真的被灭,整个国都会乱套。”
听棋恩庄重的语气,窦止知道他这话不是简单的玩笑,可是他还是不解:“为什么?怎么会这么严重?只是一个时氏而已,全国不知道有多少个‘时氏’,不至于呀!”
“时机未到,现在说太早了,慢慢的,你会想通的,”棋恩不是故意吊人胃口,窦止明显成长的程度还不够,他必须要教会他如何‘思考’,所以剩下的一半就让他自己慢慢去参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