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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后事 ...

  •   午饭就免了,人家敢给他还不敢吃呢,窦止提溜着眼珠子,忽又想起其他事:“军师,您觉得我部的内奸会是谁?”
      棋恩摇开扇子遮住眼睛,缓缓睁眼:“我部军队共有一万余人,参与夜袭的占了四分之一,内奸若是军中人,每人便有万分之一的嫌疑,内奸若是参与行动的人,每人便有三千分之一的嫌疑,内奸若不是军中之人,那每人的嫌疑……”
      “军师,您直接说您也不知道就成了呗,”窦止没半点眼力见儿,毫不客气打断棋恩的长篇大论。
      棋恩提起一脚踹人屁股上:“找打。”
      窦止被迫往前面进了好几步才停下来,抱头的手又放下来捂住屁股,敢怒不敢言。
      天边圆日越升越高,清晨凉爽的空气渐渐升温变质,草丛里的几只蚂蚱被绚烂的彩霞迷惑,头晕眼瞎地跳起来撞上城墙根子,撞得自己分不清东南西北。
      棋恩半眯着眼睛平视那轮圆盘,橙红色的盘子倒映在瞳孔里,不知道是点亮了眼睛,还是点亮了眼睛里的火把,半晌他转了个身,毫无前兆地往回走去。
      窦止随即跟上:“军师,您去哪儿?”
      “回家,沐浴。”
      “您又不是去见神灵,还要沐浴。”
      “……一百遍军规抄好了?”棋恩沐浴只是因为刚才出了一身汗而已,决不是因为下午要去见隔壁头头。
      “没,马上就去,”窦止生怕棋恩又要多加惩罚,脚底抹油想要溜开。
      棋恩背着手,不紧不慢唤道:“回来。”
      “啊?”没及时跑出棋恩视线范围,窦止皱着五官不得不退了回来,看来下次得溜快一点。
      棋恩道:“待会儿请公仪先生和即墨先生来一趟。”
      “啊嘞?哦,好!”窦止得命,心中十分欢喜,一蹦一跳转眼消失在路口。
      棋恩快步两下没抓到人,无语地想,窦止究竟有没有注意到“待会儿”几个字?
      ……窦止办事真的不靠谱,棋恩坐在浴桶中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屏风外面两只脑子突然不好使的也不嫌尴尬,就直愣愣地杵着。
      这待会儿中的一会儿是被窦止吃了吗?
      棋恩吐了口气,佯装镇定:“我决定今天下午未时动身前往时氏部落,因此这个时候叫你们来是想交待一些部落的相关事宜。”
      公仪诚一手背在后,一手托着不离身的墨砚,担忧道:“军师当真要去?这其中必定有时氏的阴谋,怕是……”
      棋恩往下滑了点,把自己肩膀沉到水里,只留个脑袋在外面:“这是唯一可以救老大的机会,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们没有选择。”
      确实如此,公仪诚和即墨痕不约而同地想。他们也不想处于被动地位,偏偏自家的不省心的挂牌领主非要白白给人送机会。
      即墨痕:“那军师是要交待什么?”
      “两件事,其一自然是揪出内奸一事,此事要秘密进行,以免扰乱群众、动摇军心,这个交给公仪先生来办。还有,严肃军纪法纲一事公仪先生也别懈怠了,相信在公仪先生的悉心教导下,一定可以让我部军民都能养成守法的意识,只是可惜,我是做不了这接受公仪先生教诲的第一人了。”
      公仪诚僵着脊梁骨弯腰作礼道:“领命,”他自己都差点忘了这事,棋大军师真的没必要那么当真!
      “这第二件事,就当是后事了,”棋恩顿了顿,“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我没能把老大平安带回来,你们也要守好这个部落。即墨先生,您德高望重,我部军民对您都是信服的,假若我和老大真的不测,我希望您能稳住我部军心并组织我部军民们选举新的领主。呼延一族直系确实无后了,但旁系我看过了,还有好几个资质不错的,到时就劳您费心挑选了,”其实,无所谓资质如何,随便挑一个人大概都比呼延宁这个没责任心的愣头青要好。
      即墨痕面有难色,这种事史无先例,一个不慎,便有可能成为千古罪人:“这个……要说稳住我部,我定当尽力而为,只是选举新的领主……兹事体大,我怕是力不所及。”
      “不,除了即墨先生,我部已经没有能胜此任者。万俟崇泽和元祐堂两个都是蛮力武夫,容易冲动上脑;周集乃我部第二大族族长,难保他不会趁机争夺领主之位;而第五仁除了求神拜灵和守旧依赖那百多条守则外,就是个摆设;至于万念清更不用说了。所以,为了大局,只能有劳先生。”
      棋恩踩低捧高,百般推举,即墨痕无法,牙一咬,一把拽住胡须,如壮士扼腕般下定决心道:“军师所言极是,既然如此,那我就豁出去了,即便千古骂名粉身碎骨,我也一定会完成军师的交待。”
      “好,即墨先生和公仪先生算是我部诸位元老中比较靠得住的,把事情交给你们,我也放心,”棋恩立即拍板下结论,保证人家想反悔都没有门,“我想说的都说完了,你们要是没其他事就先回去吧。”
      “告退,”公仪诚面不改色地退出门去,似乎真的没注意到刚才棋恩在屏风后面其实是在洗澡的事实……也不是没可能,他本就看不到里面,加上棋恩没弄出声音,只要人注意力不特意放在那上面,发现不了也正常。
      “告辞,”即墨先生一番“扼腕”过后终于发现了一点端倪,窘色难掩,急匆匆退下,离开前还细心地把门给带上。不愧是前辈,经验比公仪诚要足。
      棋恩等人的脚步声都听不到后才起身,面无表情地挑起衣服,三两下穿好,折扇都不拿了,径直出门找人算账去。
      门外面抓草喂马的窦止后背一凉,顿觉噩运将至。他回头看着用鼻子喷粗气的马脸,每个毛孔都谨慎起来,随时提防着马儿一个心情不好就给他来个后背踢突袭……
      棋恩不动声色地靠近,但压根没有要隐藏的意思,人家马都转过脸来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了,这位窦止小跟班还依旧把注意力锁在马蹄上。他轻轻撩起衣摆,身手敏捷,灵活迅速地在窦止后背灰色衣服上落下一个完整脚印。
      窦止的防备用错了对象,于是直接扑上了马脸,马受到惊吓,不爽,随口送了他一脸草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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