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巫》倦尤

2、cpt02 委托 何舟的家是

　　何舟的家是单栋的，一共四楼，一楼就是他现在所在的空旷的客厅，三楼和四楼都是何舟的一些装备和收藏。
　　不一会儿，楼上走下来一个身着浅灰色运动装的少年，带着一个同色系的鸭舌帽。他越过何舟，径直像被和天泽敲得咚咚响的大门走去。
　　少年气优雅地拉开里面的防盗门，隔着外面那层不锈钢门，对乔天泽没好气道：“你还来做什么？”
　　乔天泽痞痞的声音顺着门缝透进来：“哟，小猫现人形了啊？我正想问你呢——”
　　少年怒气冲冲打断他的话——
　　“不爱。”
　　“不约。”
　　“没钱。”
　　“没时间。”
　　“孩子不是我的。”
　　“还有什么事吗？”
　　乔天泽眼巴巴地望着他：“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自从知道这只黑猫是妖怪之后，乔天泽就开始不厌其烦地骚扰和……引诱他。
　　在何舟的示意下，贝利亚开门将乔天泽放进来。乔天泽一边走着，一边向鸭舌帽少年辩解道：“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我找何舟，是有一个大生意。”
　　而后又向何舟摆摆手：“没关系，猫嘛，脾气都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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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天泽对何舟这种生性寡淡的人来说算是老友了。作为一个妥妥的游手好闲的富N代，乔天泽想起和何舟的相识，颇有些感慨。
　　何舟他们这一行的规矩，盘个店面，挂上个牌子。牌子在，就代表人在，有朝一日牌子取下来了，就代表这个人挂掉了或者隐退了。
　　何舟现在在行内的名声已经热起来了，大部分人，特别是刚入行的新人都将他当成大神膜拜，尊称一声“舟哥”。何舟基本一个月才接一次委托，剩下的时间不是去执行任务就是去游玩了。
　　但是刚开始的时候，何舟没什么积蓄，偶然入行，干了几票之后，虽然也小小的展露了自己的能力，可是毕竟没有资源没有人脉，自然也很少主顾。那时候的何舟好像什么都做过，来什么接什么，过了好几年，才渐渐地可以挑任务做。
　　在闹市盘一个店铺，又不长待，只是为了挂个牌子，对于当时的何舟来说，实在太奢侈了。最后，何舟将主意打到了别人的地盘上——他最后看上了闹市里比较冷清的的哥地方，一家看起来很大很酷的古董店。
　　这正是乔天泽的店。
　　乔天泽是个明面上的人，他的出身明晃晃地摆在那里，那个跨国企业的第N代子弟，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比起大多数人，难得的是他算个有着自己追求的人。
　　何舟看上乔天泽的店，只是因为他注意到，这个乔天泽盘下了这么大一块地方，却不是开门做生意的，乔天泽这个“老板”常常不在，偶尔能见到几个熟客或者说朋友出入，更像是他的小型的私人库藏，正应了门上大大的牌匾“乔家库藏”，就不是外人能够染指的。
　　于是，何舟无所畏惧地，直接上门找乔天泽去商量这件事情。
　　乔天泽记得，那天他刚好得到了一个宝贝，就见一个气质沉静的年轻人走到他面前，问他，借你的地方挂个牌子，行不行。
　　几日后，“乔家宝藏”的另一边，挂上了一面黑旗，“舟”。
　　那几日，何舟完成了和乔天泽的第一次雇佣关系，也因此得到了乔天泽的认可。
　　后来，他们算是一直保持着这种雇佣关系，何舟渐渐发现，乔天泽是个怪人，他痴迷于华夏历史，对于各种历史事件，不管是有记载的，还是各种神怪传说，都已经深深地印在了脑子里。
　　乔天泽的确是将他店里的东西做宝贝收藏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从别人手里收的，墓里挖的，骗来的，直接去抢的，何舟怀疑，只要乔天泽想要的话，什么手段他都用的出来。
　　不过，何舟想想，在别人眼里，自己也算个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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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观以往的经历，乔天泽的消息准确，各方面都能准备齐全，出手阔绰，是个满分的金主。
　　不过乔天泽这个人平时……何舟想想，就觉得有点脑壳疼。
　　乔天泽在梁老板没有带走的椅子上坐下来：“老规矩，你帮我找东西，我给佣金。”
　　何舟点头：“说来听听？”
　　说起他的宝贝，乔天泽瞬间严肃起来。
　　“《山海经·大荒南经》有记载，‘有不死之国，阿姓，甘木是食’，甘木即不死树，食之不老。”
　　“在巴渝文化中，最古老的文化首推巫文化，巫文化中最古老的神话传说，则是灵山十巫。他们皆是能上天下地通鬼神的巫师，又多兼神医。灵山十巫中的巫月分、巫真、巫谢，即后起的巫载国和巴子五姓的先祖，《山海经·大荒南经》记载了巫载国的情形：有载民之国，帝舜生无淫，降载处，是谓巫载民……”
　　“传说巫月分的宝具，便是从最古老的不死神树中取出的最精华的部分，其间源源不断的生命之力，让巫月分能力通天，不老不死，他的部族也在他的帮助之下，人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停，”眼看乔天泽是要把他脑袋里的知识全部倒出来了，何舟不得不打断他，“说重点。”
　　被打断的乔天泽也没有不高兴：“我先前一直只是知道这个传说，没想到巫载部族传承至今，现在我找到了他们所在的地方，那个宝具，就在他们部族里！”
　　乔天泽灼灼的眼神盯住何舟：“我想要它。”
　　“哦，”何舟总结，言简意赅，“去偷他们部族的宝贝。”
　　“对对对，”乔天泽亮闪闪的眼睛锁定何舟，如果他有一根尾巴的话，估计已经快要摇断了。
　　何舟的嘴角扯出一抹微小的弧度，冷酷回绝：“不去。”
　　乔天泽一脸的期待突然停滞了，而后不甘心地问：“为什么啊？”
　　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呆着的贝利亚昂起头，从帽檐中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我家主子不喜欢偷东西。”
　　“切，”乔天泽不屑，“你也说了只是不喜欢啊，又不是不做，只是要收多点儿佣金而已，老子有的是钱。上次去偷画的时候，不是收了平时五倍的钱吗？趁火打劫！”
　　贝利亚一把扯下自己的帽子，当做“武器”丢向乔天泽：“你还有脸说上次的事情？让我家主子去偷世界名画，说好了我家主子只负责那幅画偷出来，带到博物馆后门就可以了，接下来你会派人接应。结果呢？结果屁的接应啊，来了一堆警察，人赃并获！”
　　气势十足的乔天泽闻言尴尬地嘿嘿笑了几声，挠头：“哎呀，这不是出了点意外吗？再说了他们也没有抓住你啊。”
　　“对，”何舟冷冷地看他一眼，“但是我叫去帮忙的朋友都被抓住了。”
　　乔天泽试图挽回好感度：“后来我不是去局子里捞他们出来了吗？我还是很讲义气的吧？这样这样，这次的不死树的树枝，只要你成功，我出上次偷画的任务的两倍，干不干？”
　　何舟愉悦：“三倍。”
　　乔天泽扶额：“喂，你别狮子大开口啊，我可是当你是朋友才先问你的啊，两倍已经很多了，都是普通任务的十倍了。”
　　不容置疑的语气：“四倍。”
　　乔天泽咬牙：“二点五倍，不能再多了！你不愿意干我去找别人了！”
　　无所畏惧的语气：“五倍。”
　　两人对峙，贝利亚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最后妥协的肯定是乔天泽：“好好好，我认输，三倍，就三倍。不过我先提醒你，这次任务有点儿危险啊，如果你被那些少数民族的人抓住的话，我可能来不及进局子里去捞你啊。”
　　乔天泽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拿着两张纸朝何舟挥挥：“我买了明天早上和明天晚上的机票，你选哪个？还是你想换个时间去？”
　　那小表情，就差说一句，你哪里还能遇到我这么贴心的雇主？快夸我吧夸我吧！何舟一瞬间觉得自己又看到了狗尾巴。
　　乔天泽以往都只管给钱，现在他不止直接找到家里来，还贴心的准备了机票，肯定是因为那边的情况比较着急。
　　何舟既然打算接受这个任务，那么他必定会拿出百分之一百的认真去对待。只是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
　　何舟扶额：“明天晚上，我需要找朋友帮忙，再多准备两张机票。另外，把这个部族的情况，他们的大概活动，还有你要的宝贝的位置这些资料，晚点打包发我一份。”
　　资料和攻略嘛，本来何舟应该自己去找的，但是乔天泽这家伙肯定有，就不需要费神了。
　　两个都是爽快人，三言两语间便敲定了这件事。
　　乔天泽日常又开始盯着贝利亚看，秋冬季特有的暖白色阳光透过百叶窗的间隙打在他的侧脸上，柔软的棕色头发上有着被鸭舌帽压出的痕迹。
　　乔天泽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贝利亚？基督教中，七名堕落天使被称为撒旦，基督教用撒旦的七个恶魔的形象来代表七种罪恶……懒惰之罪，Berial，贝利亚……”
　　何舟冷冷打断：“贝利亚，你上楼去。”
　　贝利亚哼一声，抬腿就走。
　　养眼的少年眨眼间消失在门后面，乔天泽不满地叫起来：“何舟，你这么小气干嘛？看都不给看？”
　　何舟慢悠悠道：“你看贝利亚的眼神，我真的很怀疑，你会不会有一天把我弄死，就为了拐走贝利亚。”
　　楼梯拐角处的贝利亚：“……”
　　客厅里抽搐着嘴角的乔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