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巫》倦尤

3、cpt03 村舍

　　飞机的轰鸣声打断了夜的静寂，灰黑色云层密布着整个夜空，却还是透露出了点点的星光。下了飞机，又辗转坐了几个小时的大巴，他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山东省鹤山镇。
　　此时恰逢日出东方，白色的厚重的雾气中，阳光艰难地穿梭过来，打在人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的温度。
　　乔天泽所提供的信息中，部族发展至今，在科学发达的今天，那些远古的血脉早就稀释了十万八千倍了，因此也不可能谁都知道，那根代代相传的“不死树的树枝”的存在。
　　应该说，他们是知道的，可是也只是如同外人一般，以为那所谓“部族的起源”，“巫月分的宝具”、“不死树的树枝”统统都只是传说罢了，甚至一些人连这个传说都没有听说过。
　　现在的“不死树的树枝”，只有鹤山镇的四大名门望族的传人才知道它真正的所在。而且每五五十年，他们就要聚集在一起，举行一种神秘仪式，将“不死树的树枝”请出来，为他们的额部族庇护。
　　而三天后，鹤山镇的四位家族传人，伟大巫师巫月分的后辈，就要举办这个仪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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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山内某处别墅区门口，三个身着黑衣的人气场十足地站在那里。门口，保安亭里，刚打了个盹的保安小哥看着黑乎乎的三个人，握紧了手里的巡逻棍子，心里暗暗埋怨起半夜里借着“人有三急”的借口，偷偷溜回去的兄弟。
　　左侧身材修长，身着黑色劲装，拉着大大的行李箱的男子，扯下了脸上的黑色口罩，棱角分明的脸，漆黑的眸，赫然便是何舟。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看着前方规模庞大的别墅群，不由得惊叹：“还以为他们是山村野人，这特么也太会享受了吧！没想到啊没想到！”
　　何舟叹了口气：“资料中说是一个旅游保护区之中，一个村委会所设立的度假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男人鄙夷道：“日哦！算了算了，见得多了，一些有钱人就是喜欢搞这些，没得办法。你看，前面这几栋，还是应付一下招待别人的，里面的还指不定是什么呢。”
　　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眉眼柔和，一副无害温和的模样，说出的却是这么粗俗的语言，让人切切实实得感到反差。
　　这正是何舟找来的其中一个帮手，男人叫贺海晨，身份是临海市的摄影记者，或者说这是他“现在的名字和身份”，在何舟的圈内，这个男人以熟知各地的地形和风土人情，并且能轻而易举地打入当地群众中心闻名。
　　贺海晨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肩上扛着一个大大的相机和三脚架。他额前的刘海恰到好处地凌乱着，尽管现在因为连夜的飞行有些不够精致，但还是可以一眼看出是经过了精心打理的头发。
　　虽然在集体行动中，很多时候贺海晨并不是主要行动力，但是在整个行动中，他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那个现在和前台小哥搭讪，把小哥的眼睛都看直了的小姑娘，何舟想，转移别人注意力的话，她的确还是挺有用的。
　　至于其他能力，最好是用不到。
　　她二十出头的样子，烫着一头显眼的大波浪卷发，如果说男人是柔和无害的，那么女生显然是美貌逼人。
　　就算是一身的黑，也是别出心裁的。精致的棉麻刺绣连衣长裙，找不出一丝褶皱，看起来有些单薄，偏偏她站得笔直，形态优美，像是在春风中一般谈笑自若。
　　脖子边上和衣袖边上的一圈细小的绒毛，好歹有一点儿冬天的滋味，大大的裙摆还不到脚踝，露出一小截洁白细腻的小腿来。
　　大清早地，她站在了这个没有什么人来往的地方，但是可想而知，如果在街头，她肯定是吸引了大部分人目光的那种存在。
　　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临海市电视台记者，李薇薇，无疑体现着她的身份。
　　贺海晨搓搓手，呵出一口白气：“这里是温带季风气候，夏季高温多雨，冬季寒冷干燥。我们大概是遇见了这里冬季特有的寒潮——霜冻，对于摄影来说可能有点麻烦了。”
　　鹤山镇内，众多山峰星罗棋布，西与水泊梁山相望，东部为冲积平原，西部为山地丘陵，北部有大汶河穿越乡境，山水相连。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便是鹤山镇西北部，大汶河和山地丘陵的那“山水相连处”。
　　《山海经·大荒经》，是观测者以这些山为顺序和定位来叙事的，即先说某一座山，再说这座山所处方位的事物，内容既有大荒以内可看得见的，也有大荒以外所看不见的，既有天文，也有地理，既有历史，也有神话传说及其它事物。
　　“山海经·大荒南”所处之地，现代考苦学家通过《大荒经》中暗含的二十八座坐标山来推测，山东省泰山、蒙山等山脉的西南面一带，地理状况能满足以上条件，具体来说就是汶上、梁山等县。
　　贺海晨推断，他们举行仪式的地方，应当就是当初巫月分所居之处。巫师的施法要讲究天文地理，星辰罗布，贺海晨凭借着在别人看来如同谜一般的能力，推断出那一处“山水相连”，即是鹤山西边深处的一个小村庄。
　　或者说，只是他们一开始以为是“小村庄”，一路找到了贺海晨所定点的地方之后，他们才知道，这里原来，一整个深山都是豪华的大别墅。
　　别墅依山而建，完全没有章法，可正是这种“没有章法”才真正显露出阔绰来——没有普通别墅区那种方方正正的规划，也完全不用管土地资源浪费的事情，我喜欢哪儿的风景，我就建在哪儿。
　　但是细节的雕琢，又体现着建筑家们的匠心。
　　“请问几位先生女士来到这里，有预约吗？我们这儿都是几位老板住的，一般不接受外人来访。你们是哪位老板约的？”红着脸的保安小哥终于想起来正事。
　　一边问着，一边打开电脑调出这个月的客户预约资料，一边还是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李薇薇。
　　“自然有的，”何舟快走几步，掠过李薇薇，因为走得有点急，衣服下摆便被某种东西构筑了。他对着保安小哥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道：“我们是临海市的摄影记者，半个月前预约的，为了拍摄鹤山的美景做一个专栏。”
　　专栏啊，小哥看看贺海晨背着的相机，和突然出现的美得不像话的小姑娘，突然想，这么美的记者，怎么以前看电视看新闻没有看到呢？
　　收敛起自己的冷漠的何舟，表现出一副厚道老实的模样，同时有些苦恼地看向自己被勾住的大衣：“我们的确是曹总的朋友，虽然现在时间不对，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可以给他的秘书通话确认。”
　　除去一开始被这几个乘着雾色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以外，保安已经回过神来了，他想着门口都是圆润的大理石栏杆，应该不会有锋利的勾住衣服的地方才对，但还是从保安亭里出来看了一下。
　　保安小哥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给曹总的秘书打电话。
　　在按下通话键的前一秒，保安小哥听到何舟叫了自己一声，他抬起头来，望进了何舟深不见底的眸子中。
　　何舟透着魅惑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你不是刚刚打完了电话了吗？”
　　保安小哥愣愣地看着何舟：“是吗？”
　　何舟从他的手里抢过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里的几个星标联系人，对保安小哥道：“曹总的秘书不是告诉你，我们是为了前段时间的鹤山红冠毒蛇伤人事件而来的吗？我们其实是生物研究所的人，不过对外称拍摄美景的记者。他还特地嘱咐你，我们提前了半个月来，要在记录里改一下。”
　　保安小哥继续恍惚：“啊对对对。”
　　一旁观看的贺海晨和李薇薇内心：“这这这真的是催眠吗？就算已经看过好多次了还是觉得好神奇啊。”
　　何舟自己明白，这当然不是什么催眠，而是一种特殊的异能。但是有时候和别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也难免会被别人看到，只能解释为“和一个神秘的前辈所学习的催眠术”。
　　贺海晨正想提醒何舟，虽然现在把保安小哥给忽悠了。但是他们一般都会记录通话时间，并且把通话录音也上传保存。
　　只见何舟拿着保安小哥手机的邪恶左手轻轻一用力，就将手机丢进了脚下的水潭里，还摔了个稀巴烂。
　　何舟略带惊讶的声音：“你怎么不小心把手机摔了？不过没关系，再买一个就是了。”
　　保安小哥懊悔的声音：“我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新买的呢。”
　　旁观的贺海晨&李薇薇：“……”
　　何舟他们所住的别墅，是靠近外围的那几栋中的一栋。再往里，保安千叮咛万嘱咐：“几位老板都非常的注重隐私，你们几位千万不要进去里面。”
　　为了观察这里的形势，也为了防止别墅里面装有窃听器一类的设备，何舟他们几人将一些东西放入了别墅之后，便借着工作之名，扛着“相机”和“三脚架”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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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面逛了大半天，何舟三人碰头，将各自获得的信息汇总。
　　作为一个地形探查者，贺海晨在找了个附近最高的山头。此刻李薇薇和何舟都是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