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曲》梁熙

25、24 主管教学

　　主管教学的副校长贺学怀刚刚感觉消停几天，早上一来学校，就接到校长唐海平的“口谕”，说是要新来一位英语老师，让他给安排一下。
　　唐海平亲自发话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来头。又一位关系户......
　　推开办公室的门，沙发上站起来一个女孩，贺学怀一看那模样，血压又开始“噌噌”往上窜，一个余冰寒已经够让他受的了，怎么又来这么一位？
　　“贺校长，我是俞丹。”
　　“请坐请坐。”
　　贺学怀接过简历，虽然是老唐介绍来的，但是条件不错，于是问：“想教高中还是想教初中，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俞丹笑：“这是我第一份工作，来之前没有什么考虑，对学校也不是很了解。您看哪儿缺老师，或者我适合教什么学生，您有经验，还是由您给安排吧。”
　　贺学怀笑：“那好，那咱们先这么着，高二志翔班的王老师早就申请歇病假了，糖尿病，打算休一年。咱们先去高二试着讲几天课，要是感觉自己能教，学生们也配合的话，那就教高二，你看怎么样？”
　　“好，谢谢贺校长。”
　　“不客气不客气。那这样，我先带你到高二年级组看看，和三、四班的班主任见个面。”
　　俞丹跟随贺学怀从行政楼往第二教学楼走。
　　“贺校长，什么叫志翔班？”
　　“就是重点班。当初他们能进这里，凭的是中考成绩，所以别看咱们这是私立学校，志翔班这些学生可一点不比重点学校的差。”
　　“那其它班里的学生呢？除了志翔班，其他的学生成绩怎么样？”
　　“其它班也有成绩好的，不过总体来说和志翔班的学生有很大差距。都是一些有钱人家的小孩。”小声跟俞丹说道：“只要交钱就可以进来。”
　　说完，贺学怀自己先笑了，俞丹也跟着笑，这个校长挺有意思的。

　　高二年级组的办公室里，几位暂时没课的老师正坐在里面背课或批改作业，见贺学怀进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两位年轻的男老师则是不错眼珠地盯着贺学怀身边的俞丹猛瞧。
　　“来，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英语老师，俞丹。”又问：“谁是三、四班的班主任？”
　　两个一直盯着俞丹看的年轻男老师中的一个答道：“我是三班的班主任。曾老师这节有课，不在。”
　　“那就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贺学怀道：“这是三班的班主任张猛，教化学的。以后学生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跟他说就可以。”
　　校长的话刚说完，张猛就跨到了余丹的面前：“欢迎欢迎！我们班来了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英语成绩肯定会在原有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有人开始笑，一个个子不高，嘴唇很薄的女老师道：“呦——咱们张老师也太心急了吧，人家王老师还没走呢。”
　　另一个年轻的男老师直接伸出了手：“你好，我叫白松，七、八班的物理老师。”

　　俞丹正和新同事们互相认识，就听门口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个子不高，嘴唇很薄的女老师刘小言笑道：“呦——蔡校长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俞老师这刚来，您就到了。”
　　蔡大庆笑着，手指着刘小言，眼看着俞丹道：“我早就说让小言教生物太屈才，应该去教语文才对，你们瞧这成语用的！”
　　贺学怀再次充当介绍人：“这是蔡大庆校长，主管学校总务。”
　　蔡大庆握着俞丹的手，抬着头，眯着眼睛：“漂亮！可跟小寒又截然不同，名如其人，高贵、优雅。”
　　办公桌在角落里的几个女老师闻言偷偷撇嘴。
　　把俞丹好好夸奖一番后，就听蔡大庆问：“咱们三俞虽然在发展的过程中出了点错误，可毕竟根基没有倒。俞老师以后来和至教书，公司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蔡大庆这句话提醒了贺学怀，他从第一眼看到俞丹起就觉得有些眼熟。现在他想起来了，原来这个女孩就是三俞俞冀堂的千金，上过电视的，怪不得唐海平亲自发话让他给好好安排呢。
　　其他老师也有早就认出俞丹来的，只是想着到底是大公司老板的女儿，不可能来到这样一所中学教书，都不敢十分肯定。
　　俞丹刚一在办公室出现，几个女老师就有些嫉妒，现在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心里更是不免酸溜溜的。
　　张猛本来一直站在俞丹身边，听说她就是三俞现在最大的老板后，便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物理老师白松则高兴得无可无不可，俞丹刚进来，他第一眼就认出她了。那个楚楚可怜、噙着泪水、几度哽咽的画面，自从几个月前在电视上看到一次后，就再没忘记过。想不到，天随人愿，心目中的女神竟然....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一样，柔弱和高贵不可思议地融于一身。
　　俞丹回答蔡大庆的疑问：“公司现在全部由我先生打理，这是我父亲的遗愿。我对公司了解有限，以后只想安心教书.....”
　　“呦！”刘小言一下跳到俞丹跟前：“俞老师都结婚了！”
　　第一节课结束的铃声此刻响起。

　　铃声一想，蔡大庆马上退到门口，面虽冲里，但却不时地侧头看走廊，仿佛在期盼什么尊贵的客人到来。一会儿，又指着手腕上的表对贺学怀说：“这个小寒老师太敬业了，你看看时间，都下课五分钟了，肯定还在给学生们答疑解惑。”
　　冰寒好不容易从教室出来，刚到走廊，就见蔡大庆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远远地向她招手。
　　俞丹正跟即将休假的王老师做课前准备工作，就听蔡大庆道：“小寒真是辛苦了，每堂课都要比正常时间多工作好几分钟。快进来坐下歇歇！”
　　白松身边的两个女老师一起翻白眼。
　　冰寒进了办公室，又见蔡大庆兴奋地叫到：“俞丹，先别忙，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
　　俞丹抬头，就见门口站着一位非常年轻的女孩：上身穿一件淡紫色的高领毛衣，下身穿件牛仔裤，柔软的头发绑着马尾，弯眉杏眼，很漂亮。
　　蔡大庆将两个人叫到一起，抱着胳膊眯着眼，上上下下将俞丹和冰寒细细打量：“别说，还真有点想，又都姓‘余’，不过，此俞非彼余啊！一个贵在高贵优雅，一个胜在清纯柔美，都是.......”
　　正值课间，很多上完第一堂课的老师此时都回到了办公室，见又多了一位美女，羡慕、嫉妒、爱慕、神往......一时间都在三三两两地讨论着。
　　很多得到消息的学生们也跑来了，堵在办公室的门口向里张望。一个余冰寒就已经让这些尚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子们兴奋不已的了，又来了一个俞丹.......
　　独独俞丹和冰寒安安静静地站着，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笑。看来，这样的场面，两个人都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我是俞丹。”
　　“我是余冰寒。”

　　上课铃响，俞丹跟随王老师进教室，这节课先听，以后王老师休了，就由她代讲。贺学怀特意到高二（三）班的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学生又是敲桌子又是吹口哨。
　　贺学怀摇头笑了笑，现在的孩子们啊——早熟。
　　秋季开学的时候，学校进行了一次认识招聘，一共招收了十二名老师。其中，有一个是走关系近来的。一见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惊为天人！
　　以为又是只花瓶，谁道这个女孩是真正有学识的，一堂课讲下来，一众人心服口服。
　　贺学怀很高兴，又年轻、又漂亮，关键是课讲得很好，这样的老师哪个学校不愿意要？
　　谁知麻烦就来了。
　　先是有大批学生跑到他的办公室，要求转到余冰寒所教的班里去。
　　和至中学是目前市里最顶级的私立学校，除了凭借分数进入志翔班的学生外，剩下普通班级的学生，依靠的都是每年八千八百块钱的高昂学费。除了学费，还有一千一百块钱的住宿费，再加上书本费、学杂费，吃、穿、用.....每个学生一年光在学校的花费至少都在一万五左右。如果整个中学阶段都选择在和至就读的话，那就需要将近十万块钱。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因此，能到这来的学生，家长都不是泛泛之辈，即便父母是卖菜的，那也只能说明他父母的菜比别人卖得多——否则哪有钱送孩子到和至来。除了平常的富人子弟外，这里还有很大一部分学生，他们的父母掌管着这座城市的命脉。对着这一部分人，学校更是本着“你不犯我，我不动你”的原则，以保证和这些权贵学生和平相处。
　　自从发生“转班”事件后，贺学怀很是忙了一阵子。因为学生来头太大，他们的要求，即便作为校长，也不能轻易驳回。
　　再有，一些家里给安排好出路的高三学生和体育特长生，不理会住宿学校的校规，竟然在放学后跳出围墙，只为在半路上堵到余冰寒......
　　贺学怀简直忙掉了头，有一阵子，感觉自己一天到晚没干别的，就为余冰寒忙活了。如果换作其他人，就算她课教得再好，发生这些事，贺学怀也得让她走人，偏偏这个余冰寒本身来头就不小，有个不能动的后台，连唐海平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他也就只好继续忙活了。
　　一个余冰寒已经让他不消停了，又来一个俞丹。还好，这个已经结婚了。现在，要问贺学怀最大的愿望是什么，莫过于让这个漂亮的女老师赶紧嫁人，嫁个有钱有势的人，一定得镇得住那些太子们也才行，否则，到退休前，他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