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曲》梁熙

23、22 对于在医

　　对于在医科大学临床专业毕业的学生来说，进入医院后，选择科室可是至关重要的。通常来说，骨科医生比普外医生有前途，但是每月到手的工资，和普外医生又有不小差距。从一名学生到一位成功的外科医生，一般人要用十年时间，这就是所谓的“十年一把刀”。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人，十几年、二十几年，也拿不起这把刀。这样看来，似乎麻醉科是最好的选择。十年成就一位外科医生，五年就可以成就一位麻醉师。不过，这五年却不好熬。对于刚进入麻醉科不久的菜鸟来说，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在苦练本领的同时，和主刀的外科医生搞好关系。外科医生和麻醉师，似乎永远是医院里关系最为秒的一对。一台手术成功，功劳是主刀医生的，一台手术失败，普外把责任全部推倒麻醉科.....
　　麻醉科又一位有冤无处诉的菜鸟下班后到酒吧买醉，突然发现个新情况——普外一向洁身自好的裴谦大夫貌似正在和一位酒吧女郎调情。
　　外面天寒地冻，酒吧温暖如春。
　　宝珠身着紧身T恤，坐在吧台前。最近一段时间，这个衣着光鲜的男人经常光临酒吧，每次都指定要她作陪。
　　既然是作陪，肯定是要“陪”一样了——喝酒、聊天......这个客人怪就怪在，只要她陪“坐”。每次他一来，即点她的名。点了名又什么也不让她做，坐一两个小时后，他走人，留下不菲的小费......
　　简直把她搞蒙了，以为遇上了傻子。
　　“哎，你到底干什么的？”
　　男人低头摇酒杯里的冰块，不答。
　　每天陪这个一言不发的男人一坐两个小时，宝珠觉得自己也有点像傻瓜了。
　　“我告诉你，你再什么都不说，我可要走了。”
　　跳下高脚凳，作势要走，那个男人终于在喝酒之外有了新动作——伸手拉住了她的衣服，并且开口说了话：“再陪我一会儿。”
　　这就对了吗，人长嘴就是为说话的嘛。宝珠高兴得又坐下。
　　“还没回答我呢，你是干什么的？”
　　“医生，外科医生。”
　　“怪不得每次出手都这么大方，原来是医生。再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每次都找我？”
　　裴谦晃着酒杯：“你和洛纤的背影一模一样。”
　　又一个痴情鬼！
　　“她是不是嫁给别人了？”
　　酒精作用下，一个点头的动作被裴谦做成了小鸡啄米状，“你怎么知道的？”
　　宝珠哈哈大笑：“你们这帮人，每次都来这套，我见得多了。”看在多日小费的份上，拍拍他的肩膀劝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满大街都是。你长得不赖，工作也好，再去找一个呗，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裴谦趴在桌上：“你不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
　　宝珠忍不住翻白眼，果然，都是这个调调！

　　上午十点钟，陈春才踏进办公室大门。
　　王姨道：“陈春啊，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多亏老板不在。咱们下不为例啊！”
　　陈春笑着敬了一个军礼：“好的，王女士，保证下不为例。”四下看看：“今天没人请假吧？大伙都在，那我宣布一件事情，下个月的今天，我举行婚礼，体育大街光明渔港，大伙都去啊！”
　　所有人都愣了。
　　丽娜先反应过来：“陈春，你闪婚啊！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怎么没听说过？”
　　何智慧则不相信：“老陈，你开玩笑的吧？”
　　“噔噔噔噔.....”陈春从包里拿出一张大红的结婚证书：“刚领的。”
　　马上，桌前围了一群脑袋。
　　小贾拿着结婚证书念道：“陈春，杨志刚.....”
　　“杨志刚是谁？”异口同声。
　　只有一个声音说的是：“这不是我陪你去见的那个叫天上人间的网友吗？”
　　“叮咚，答对了，就是他。”
　　微阳道：“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好像还不到两个月。”
　　陈春道：“五十天！今天是认识五十天纪念日。为了纪念这个隆重的日子，特地去民政局办理了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承认和保护的结婚登记证书。”
　　一行人又听愣了，王姨直念阿弥陀佛，现在的孩子，从网上认识个五十天的男人，就敢把自己嫁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了很多关于杨志刚的情况，得到以下信息：男，三十六岁，离异，无孩，医生......
　　诺基亚手机特有的短信声响起，天骄看到上面只有一句话：第九次求婚，嫁给我吧！
　　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爱情，杨志刚工作好，所以可以年纪大，可以离过婚；霍星条件好，当然可以长得丑，可以心眼小......

　　婚期已经定下了，再有一个多月，她就可以嫁给微平了。
　　不结婚，不知道准备一个婚礼如此繁琐、累人，但是很高兴。因为即将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很——甜蜜。自从认识微平后，似乎觉得每天都很快乐，冲满活力。
　　家怡很早之前就托朋友在粉佳人定下了婚纱照。
　　因为担心周末人多，两人特意选了周三这天过来。
　　“工作很累吗？”家怡担心地问。
　　“没有。”
　　“眼睛有黑眼圈。”
　　微平道：“可能是没睡好。”
　　摄影师也看到他眼睛上的黑眼圈了，语气很委婉的问两人，需不需要再另选个日子。家怡正在考虑，微平说不用了，请一天假不容易，既然来了就照吧。
　　照过婚纱照的人都知道，这是个相当艰苦、复杂的工作，比上一天班还累。
　　好不容易收拾齐整，站在镜头前，摄影师一遍一遍纠正和提示微平的动作和神态：
　　“新郎动作有些僵硬......对，这样......靠近新娘....对，靠近一点.....”
　　“手不要垂着，放在新娘的腰上，或者是挽着新娘......”
　　“脸上要有笑容。”
　　“眼神很重要，新郎虽然笑了，但是让人感觉不到内心的喜悦。”
　　“.......要不这样吧，新郎现在先不要看镜头，眼睛看着新娘，看着新娘的眼睛或许会有激情一点.......”
　　相似的、类似的话，摄影师说了一天。原来，并不是只有她感觉到了，连旁人都看到了，他看她时，没有激情。

　　冬天本就天短，从粉佳人出来时，路灯已经亮了。
　　外面很冷。
　　微平给她穿上羽绒大衣，还细心的给她拉上拉索。家怡觉得很温暖。看他的眼睛，正含着笑。他本来就不是外向的人，加上一贯成熟、稳重，或许，他对人一直都是这样。
　　送她上出租车前，微平拿出一张建行的龙卡给她：“这段时间有些忙......我也不太会买东西，卡里有三千块钱，要是碰倒喜欢的衣服就去买两身。”
　　“你陪我一起去吧！离结婚还有一个多月，你们总会有休息的时间的。”
　　微平笑着把卡放进她的包里：“先拿着吧。你知道我不喜欢逛街，还是和同事们或者你妈妈......”

　　李欢迎刚刚从国外回来。
　　此时的中国，北方，正是天寒地冻，冷风肆虐的时候，而地球的另一端，却是草长莺飞，绿意盎然的季节。
　　远赴重洋婚前旅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拍摄婚纱照，更确切地说，是为了取景。
　　一行人各司其职，且走且停，只为寻找一个漂亮的景点。李欢迎是其中唯一一个不会讲英文的人，因此，他看起来似乎最轻松，只是在沈悦叫他时，按照沈悦或摄影师的要求摆个姿势即可。
　　真正出国旅游！
　　但是并不能称之为身心放松，因为心里始终在考虑一件事情——婚礼将近，到底请不请父母过来。
　　有句话，说浙江商人的，“浙商行天下”，李欢迎的父母也不例外。在他还上中学时，做小生意的父母听说果脯加工这一行很赚钱，于是在福建办了一个很小的果脯厂。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每年都可以得到一笔很可观的收益。不过，厂子的规模和沈家的产业却是没法比的。因为是小生意，父母两个都是既作管理者，又作生产者。多年的辛苦劳作，风吹日山....李欢迎很难想象，自己的父母和沈中天夫妇一起并排站在四星级的大酒店里是什么样的情景。
　　这样看来，还不如不让他们过来。可又想着，自己是家里的长子，又是唯一的儿子，如果不让父母来参加婚礼，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问沈悦是什么意见，沈悦说：“看你父母吧！他们愿意来就来，不愿来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