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曲》梁熙

11、10 很

　　很多人。
　　衣着光鲜亮丽的人。
　　微阳最怕被这些人看，早知道这样就来早点。就像上学时迟到一样，晚来的人总要在全班同学注视下坐到自己座位。
　　想着不和沈轻牵手就好了，离他远点，人们不会注意到她。要是没嫁给他，干脆就不用来这种地方了.......
　　“害怕了？手心都是汗。”沈轻问。
　　微阳赶紧摇头，笑——一定很难看。
　　“没有。”
　　沈轻拍她的脸：“有我呢。”
　　就是因为有你我才害怕！已经感到周围人的目光了，大家一定都在说“快看，这就是沈中天的小儿子，因为娶了身边那个女人，被沈中天赶出家门了。”

　　“鞋带开了。”
　　赶紧看，哪有鞋带？“我没有害怕。”
　　沈轻笑：“我知道，只是手心出汗罢了。”
　　想给他一拳，不敢，狠狠瞪上一眼。

　　更害怕的是屋前站着的两个人——沈轻的父母。
　　沈轻拿出寿礼：“爸，生日快乐。”
　　沈中天哼了一声：“你还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不敢忘。”
　　沈中天没有说话，沈轻问她母亲：“身体还好吧？”
　　梁正怡道：“挺好的。”
　　微阳抬头，正对上梁正怡的目光，赶紧叫了声：“妈！”
　　梁正怡点点头：“今天挺漂亮的。”
　　微阳脸红：“谢谢。”
　　想起她可能并不是在夸她，只是夸她的衣服，因为身上穿的衣服，正是她送来的那套。
　　“大姐和大姐夫来了吗？”沈轻问。
　　梁正怡答：“来了，你过去打个招呼吧。

　　微阳只见过沈愉一次，她和沈轻结婚的时候。沈愉平常住在北京，丈夫位京官。后来又听沈轻说她丈夫明降暗升到南方上任了，大姐还在北京住。
　　沈愉个子比沈悦矮一点，可能是有孩子的缘故，身材也很丰满。沈悦不怎么笑，是个冷美人，沈愉倒是和沈轻很像，脸上似乎总带着笑，只是感觉笑得很精明罢了。

　　“看那是谁？”
　　顺着沈轻手指的方向，“二哥？”
　　微阳远远的看到，又不太相信，回头看沈轻。
　　“二哥怎么会来？”
　　“俞冀堂带来的。”
　　微阳再看，能看到二哥身边有那天在峨嵋小镇见过的俞丹，身穿一身黄色的衣服，很.....
　　“我去找二哥好不好？”
　　“找他做什么？”
　　“问他怎么会来。再说这的人我都不认识，我去和二哥做伴，你去找你大哥说话吧。”
　　“你倒会安排！”沈轻说，“一会儿离微辰远点，只要没人问起，不要跟任何人说他是你哥哥。”
　　“为什么？”
　　“回家再告诉你，先给你找个作伴的人。”

　　沈轻将她带到一个打扮艳丽的中年女人面前。微阳见过她，是沈轻的小姑，性格非常开朗，喜欢大说大笑，看起来与沈轻的父亲不像兄妹。
　　寒暄完毕，沈轻低头和他小姑说了句话，惹得沈天颖大笑，拍着沈轻的头道：“放心，放在小姑这一百个没问题。”
　　“小姑妈从小立志要做侠女，你跟着她学两招。我过去那边一下。”
　　微阳点头，看沈轻向一群男人聚首的地方走。
　　“真是人大十八变，真看不出，从小寻花问柳的人长大后这么疼爱老婆。怎么样，侄媳妇，我们沈轻没在家欺负你吧？”
　　“没有，都是我欺负他。”
　　沈天颖一阵笑：“做得好，巾帼不让须眉。从小张狂惯了，既然你能降住他，就要好好灭灭他的威风。”
　　微阳笑着答应。
　　沈轻素来喜欢他这个小姑妈，说她生性风流潇洒，连男人都不及。平日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丝毫不看重别人眼光。到现在也不曾结婚。
　　微阳跟小姑妈坐在一起喝茶，有人过来打招呼，她就跟着站起来听他们说话，如果是亲戚，她就在小姑妈的提示下问声好，没人过来，就听小姑妈说笑。身边过去一个人，认识的，小姑妈告诉她此人姓名及来历，不认识的就罢了。有一个身穿拖地长裙、走路眼睛向上看的人打身边过，小姑妈说：“这个女人不简单，不过不用费心了解，会走路的金元宝罢了........”

　　“看我今天的妆好看吗？”沈天颖突然问。
　　微阳的习惯，如果有人指着某件东西问她意见，好的话，她就称赞，不好的话，就闭口不答。
　　旁边没有其他人，少不得开口。对着这张画得五颜六色的脸，又实在说不出“好看”两个字，“.......显得.....很年轻.......”
　　沈天颖放声大笑，笑声在这个人多却不喧哗的场所中显得很突兀，不少人转头看她们。
　　“没错，就是你了！我就说，沈轻那个精瓜怎么可能会挑错人！”

　　人到的差不多了，沈轻的大哥宣布寿筵开始。
　　“觉得小姑妈怎么样？”
　　微阳笑着：“很有趣。”
　　沈天颖也笑：“既然说我有趣，就是不讨厌我，那咱们还坐在一起，离他们远点，找一桌不认识的人，咱们两个好说话。”
　　微阳跟沈天颖坐在一起，没有和沈轻的大嫂、大姐一起坐。
　　刚坐下，就有一个看起来很精神的女人探过头，盯着她的手腕说道：“手链挺漂亮的，在哪儿买的？”
　　桌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凑上来看，“.........限量版的.......”
　　怪不得单位的同事都看不到她的手链，原来是不知其价值。所谓的好东西.......是戴出来供有钱人互相攀比的。
　　“沈轻给你买的？”
　　“是。”
　　沈天颖道：“我不会看错人，到底还是他最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玩，什么时候该认真。”

　　宾客全部落座后，寿星沈中天先讲了几句话。
　　“看你公公、婆婆，觉得站在一起怎么样？”
　　“很般配。”
　　沈天颖笑笑，不说话。不大会儿又问：“大姐和大姐夫呢？”
　　微阳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没见过大姐夫呢。”
　　沈天颖指给她看：“无趣至极的一个人，和沈愉的性格南辕北辙。你公公看中了他家在北京的地位，他家看中了沈家的财力，一拍两合，否则这两个人估计在一块连十分钟都呆不了。现在也挺好，他调去南方，沈愉留在北京，算是脱离苦海了，说起来还是般配夫妻，灯一亮各过各的。”
　　又指着旁边一桌紧挨着的两个人问：“她们认识吗？”
　　“不认识。”
　　“你二婶，两个都是。”
　　微阳不解。
　　“像不像母女？”
　　微阳点头，“觉得两个人就是母女。”
　　“关系好吧？娥皇女英共事一夫，感情还如此好，嫁给沈轻前，你在其它什么地方见过？”

　　“这个总认识吧？”
　　见指的是史钰，微阳赶紧点头：“见过大嫂几次，只是没怎么说话。”
　　沈天颖一哼，“眼睛里除了衣服就是化妆品，哪能容下人？看哪天沈澜和那个小秘书成了，她再美什么！”
　　正说着，沈悦从酒桌旁边的通道过去，应该是刚过来的。
　　“我说沈家二小姐怎么迟迟不露面，原来是.......”
　　“这是二姐的男朋友吗？”
　　“以前没见过，应该是。这个点才带人过来，摆明是想让人看到她有男朋友了！”
　　沈天颖不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沈悦的方向，微阳不认识同桌的其他客人，见沈天颖不再开口，也就安静的坐着，按沈轻所教的那样，只管吃东西。
　　一时，沈悦过来和沈天颖打招呼。
　　微阳听沈天颖问沈悦的男朋友：“和沈悦是同事吗？喜欢我们家沈悦什么？”
　　听得回答说觉得沈悦聪明、能干。
　　微阳就坐在沈天颖旁边，沈悦没跟她男友介绍她，她也不恼，还省得站起来了。
　　“沈轻喜欢你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说我除了可爱，就没有别的优点了。又总说我傻，挑走了眼才会娶我........”
　　沈天颖呵呵笑，又意味深长：“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原因有很多种，聪明算是其中之一，但是通常男人并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至于能干，并不包括在众多原因之中。世上只有女人才会喜欢能干的男人，没有男人会喜欢上能干的女人。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原因，是觉得这个女人‘傻、笨’，想要保护这个人。”

　　看着沈中天夫妇挨桌给宾朋敬酒，沈天颖指着第二桌坐着的几位宾客问她认不认识。
　　都是和沈轻父亲年级相差不多的男人，微阳摇头，说不认识。
　　“靠左边坐，身材最高大的是楚修志，他儿子你肯定认识，叶恒，跟沈轻从小就认识，两个人脾性有些像。沈轻有没有跟你说过叶恒父母的事？结婚、离婚都名噪一时。看楚修志现在的模样，也知道年轻时错不了。叶恒的母亲叶笑珍也是出名的美女，两个人家世匹配，双方父母都很满意。结果怎么样？脾气不和，还不是以离婚收场。可怜叶易初一生救人无数，偏偏救不了自己的女儿，叶笑珍落了个抑郁而终。楚修志也好过不了，生了个儿子比他还能，拐去楚家一半家产不说，还随了母姓。现在和一个三十岁的小女人过日子.......
　　这个才有意思，四海粮油的郄加勋，六个老婆！那边那个，像不像他孙女？差了足足三十五岁。是不是有点奇怪，怎么会有六个老婆？效仿港台名流，和一个□□，剩下几个只摆酒席.......
　　楚修志这边坐的是俞冀堂，你不认识他，他的公司你一定知道——三俞。他们夫妇倒是恩爱，可惜夫人几年前就过世了，也没见他再娶。我倒不觉得他现在有多可怜，起码比楚修志幸福，身边有个漂亮女儿——那边坐的就是——有没有艳压群芳的牡丹之姿？俞冀堂人也可以，其他方面不如你公公精明，挑女婿的道行可比你公公高出不少。你看看你两个姐夫，再看看俞丹旁边那个男孩，真是和人家一比........我刚才留心看了会儿，觉得不光模样长得清秀，人品肯定也好——谦和、自尊、上进。跟着俞丹和几个女客坐一桌，也不见眼睛乱瞟乱看，有人问话必先笑再答。俞冀堂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看来为了三俞和俞丹的将来，他是很费了一番苦心啊.........
　　俞冀堂旁边的是........”
　　再往后微阳都没怎么听，全部心思都在刚才沈天颖的话里，眼睛也一直看着二哥那里。俞丹脸上带着笑，不时和二哥低头说话，明丽动人。
　　正看得出神，俞冀堂过来将二哥叫走了。
　　看着二哥不卑不亢地和一个五十多岁富贵模样的男人交谈，而俞冀堂却从头至尾并不插话，只是含笑而立，忽然觉得这样的二哥很.......
　　可能因为双胞胎的缘故，微阳从小就和微辰亲。二哥从小就被人夸懂事，只有她知道，这个二哥小时有多调皮。带着她瞒着父母、大哥，做了数不清的“坏事”。长大后就真懂事了。特别董事。虽然两人出生仅差几分钟，可是二哥一直特别照顾她，带她上学、下学，给她改功课，学校里有人欺负她了，也是他出面。上大学时，二哥的分数高她一大截，知道两个人再不能在一所学校上学了，填志愿也要填到他要去的城市，谁知真就录取了。相依相伴的过了二十二年之后，她结婚，二哥也住到公司宿舍，很少回家。这两年的时间，他们都没怎么碰面，只是心里，仍把二哥摆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在她的印象里，长大后的二哥，清秀、干净、聪明、谦和，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都说女孩儿找丈夫会以父亲、兄长作参考，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心里暗暗喜欢上的人，都是类似二哥这样的男孩儿。如若不是沈轻闯入她的生命，又硬拉上她，日后的丈夫，就算相貌、才智不及二哥，脾气也会一样。
　　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和俞冀堂的女儿成了朋友。
　　虽然沈天颖口之凿凿，说两人关系菲浅，微阳也见过两人在外单独吃饭，但是她看着两人并不像已在恋爱。如果有了女朋友，二哥第一个会告诉她，现在可能的情况就是，俞冀堂选女婿选中二哥，想在中间撮合两人。还不明确的就是二哥和俞丹的态度。二哥可能喜欢俞丹，她没证据，凭感觉这样认为。俞丹呢，那么漂亮的一个千金小姐，她肯喜欢二哥吗？
　　有一点点明白为什么沈轻不让她在这里说明微辰是他兄长了。一母同胞的两兄妹，妹妹嫁给了沈中天的儿子，哥哥又和俞冀堂的女儿在一起，牙尖舌快的人不知道会怎样看待她一家人。

　　突然感觉沈天颖推他：“这个年轻人认识吗？”
　　微阳见是一个和沈轻身材、年龄相仿的人，“不认识。”
　　就听沈天颖感慨：“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不错。想不到大哥脸面这样大，竟能请到这样一块‘寒冰’。”
　　只见那个人径直走到正在挨桌敬酒的沈中天面前，递上了一份礼物，说了几句话后，和叶恒坐到了一个桌上。这个人刚坐下，沈轻就过去了，拉了张椅子也在那桌落了坐。
　　耳边传来沈天颖的笑声。
　　“今天的座位安排得有意思。你看刚才那一桌，再加上你公公，掌握的是咱们城市过去几十年的命运，再看看这桌，以后的命运就要交到他们手中了。这个年轻人是韩彻，你没听过他的名字，‘明清地产’总听过吧？就是他的。看到刚才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了吧？才二十五岁！这下可好，他一来，再加上参加的是你公公的六十大寿，那桌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不服老都不行了。叶恒也二十五岁了，沈轻二十四岁，俞冀堂带来那个，估计也这个岁数，都是八零年以后出生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只是没想到后浪来的这么猛！”
　　又感叹道：“我们是真老了！恩不恩，爱不爱，都是过去的事了；和不和，乐不乐，也都不说了——就看你们年轻的一辈人吧。几个年轻人里，还是沈轻聪明，年纪轻轻就结了婚，抛家弃业也要找自己喜欢的人；俞冀堂带来那个也可以；叶恒受了父母婚姻的影响，不知道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人；至于韩彻，都说是块‘冰’，也不知道谁能给捂‘化’了。”

　　清风、明月、美酒、佳肴，场面热闹而不喧哗，人人含笑而不亲近。
　　想起爷爷过八十岁生日的情景，自家院子里摆了三桌酒席，一家人都来了，大人叫、孩子闹、老寿星中间笑.......觉得那是最幸福的时刻。
　　沈轻的父亲和爷爷不同，参加寿筵的除了家人还有亲戚、朋友，生意场上的伙伴、对手，需要打交道的政要......不知道面对如此多前来祝寿之人，他心里是不是更幸福。
　　月上中天时，寿筵结束。
　　送走宾客，余下的，就是从外地赶来的亲戚了：沈轻的二叔、两个二婶，沈轻的大姐、大姐夫.......
　　大家从院里挪到屋里。
　　听沈轻母亲对沈轻说：“亲戚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今天晚上就别回去了，在这陪陪他们。”
　　又在大厅里说笑了很久，大家才散去。
　　微阳被安排和沈悦以及沈轻两个表姐住一间客房，正想着小姑妈离开，不知道和这三个人说什么话时，沈轻来敲门，“带你去后花园看看。”
　　这个后花园，沈轻跟她提过很多次。

　　月夜下的花园里，影影绰绰，一片静寂。
　　尽管听沈轻讲到过很多次，说园里有四棵“神来之树”，见到了，还是觉得震惊：郁郁葱葱，高耸入云。
　　“园里以前有很多花吗？”
　　“传说有百花。”
　　微阳从没见过如此高大、粗壮的树木，觉得即便不是神树，也很新奇。挣脱开沈轻，跑去挨个摸了摸、抱了抱，然后又仔细去看大树周围的那些花草。
　　沈轻坐在一把竹椅上，远远地看着微阳。
　　月光很好。
　　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

　　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六年前的沈轻，是人人羡慕的沈家公子。豪门大院长大的人，想要什么有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被沈父送去美国留学，站在异国他乡陌生的街道上，突然觉得奇怪，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有人出国是为了过上好日子，有人出国是为了学成之后回国过上好日子，两者他都不是。也不同于大哥沈澜。大哥出国留学是为了日后接管沈家家产，他不留学，照样可以接管。于是在美国呆了两个月又回来了。
　　空虚、乏味、寂寞、躁动........自己也说不清当时是个什么心态。每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目标，这样活着才有动力。别人穷其一生想要达到的高度，都不及十几岁的他，他不知道他还需要做什么。
　　百无聊赖中，挑了个依山傍海之地，进了一所普通的学校，住进了一件普通的宿舍，想着也许和普通人生活几年，就会明白自己要干什么。
　　清楚地记得那是个秋天的午后。
　　宿舍的人都去上课了，他头枕着胳膊，靠在被子上睡觉。一觉醒来，对面床上多出个人，拿着针线缝东西。
　　安安静静。
　　沈轻在她背后看了很久......急速的心跳慢慢平复.........
　　咳嗽一声，她吓得站起来，解释得有些急：“我是孟微辰的妹妹，二哥说被罩坏了，让我缝一下........跟楼下的阿姨说了才上来的........”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
　　想和她说话。问她，问一句答一句，连句玩笑话也听不出来。
　　还想逗她。说他的被罩也坏了，请她也帮着缝一缝。相信了。摊开被子，竟然真的让她找到一个烟灰烫的小洞。
　　穿针、引线。
　　温暖安静的房间，简单透明的爱人，原来这就是在外张狂惯了的沈轻最想要的生活。为了过上这种生活，他可以舍弃所有别人认为重要的东西，也可以不惜一切为她创造他想给她的东西。

　　微阳仔细查看一番，“左边那棵树最大。真是奇怪，它周围的花是最小的，也不名贵。你说这棵神树为什么单单挑这种花来保护？”
　　“它就是喜欢上这种花了。”
　　微阳道：“如果我是这棵神树，就选园里最漂亮、名贵的花草来保护。像牡丹那样的。”
　　沈轻抱住她：“如果我是那棵神树，就像它一样选太阳花......”
　　“那种小花是太阳花吗？”
　　“对，不信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来看.......”
　　微阳含笑看着沈轻：“我的名字就叫微阳。”
　　沈轻慢慢吻上她的唇：“我知道.......你就我的.......小太阳。”

　　两人慢慢往回走，微阳的脚崴了一下：“鞋跟太高了，都崴了好几次了。”
　　沈轻叹口气，抱起她：“只能说你笨！你看今天来的女人谁不穿高跟鞋？就你把脚崴了。还挺好意思，崴了好几次！”
　　微阳捶他：“我没穿习惯。不说我傻就说我笨，你老婆又傻又笨你很光荣吗？”
　　“我不光荣，但是高兴、喜欢。我已经够聪明了，不需再找一个聪明的，又笨又傻就挺好。”
　　招来微阳一串拳头。

　　正闹着，发现沈轻的大哥还坐在大厅里，微阳赶紧从沈轻身上下来。
　　“大哥，怎么还不去睡？”
　　“累了一天，反而睡不着了。”
　　沈轻道：“过几年家里的聚会肯定会越来越多，你自己得调整一下。”
　　沈澜点点头：“知道了，你们快去睡吧。”
　　看着两个年轻人上楼，弟妹不知说了句什么，沈轻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娶了个笨老婆，我只好费点力气了........”
　　楼梯拐角传来嬉闹的笑声........
　　沈澜闭上眼睛，慢慢向后靠到沙发上：沈澜，你终于承认，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你已经永远的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