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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愿 你见过阴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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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默默从地上爬起来,好歹也是他救了他吧?不说感谢一下,至少也不能随便丢地上啊,他又不是垃圾。
陆方回头一看,自己刚刚的救命恩人给自己丢在地上,当场“我擦”了一声,赶紧把祈愿扶起来:“兄弟没事吧?谢谢啊!要不是你我就……”说着好像想象到了给人射成串串的场景。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要杀你。”
近距离观察这位少年将军,祈愿才发现刚刚对这位玉树临风的少年将军的评价好像不太对。这位将军的脸是漂亮,侧面的时候,祈愿以为他穿着一身墨绿的衣服,正面一看,这衣服真心不是一般的清奇。
左边袖子到胸口中央是墨绿的颜色,仿佛夏天绿过头的树叶,右边袖子到胸口中央,却是明黄色,宛若一个明艳艳的大太阳,中间一条色差线,惹得祈愿想一斧头沿着那条线把他劈成两瓣,连裤子都是一半绿一半黄!……这是要什么样的品味才能穿出来啊!
半黄半绿的陆方自动忽视祈愿匪夷的眼神,没什么心眼的道:“在下陆方,承蒙少侠相救。”文质彬彬这么一下之后,他长叹一声,哭丧道:“我也是断粮好久了……上这打点野味吃,没想到这山上的东西都成精了,一个都没打着。刚刚那两个是弥胥国的士兵,可能他们也是上来碰运气的,毕竟都断粮了,就看谁能抗饿了……我们两军不是在交战么……”
颠三倒四,不过祈愿还是理清楚了,这位陆方将军上山打野味,结果碰上和他想一块去了的弥胥国士兵,正好给自己救了。差不多就是这样。
刚刚因为救这位将军,栖在祈愿肩头的乌鸦精飞了起来,现在看祈愿站好,又飞回了他肩头,特别自然地梳理自己的羽毛。
后知后觉的陆方道:“嘿,兄弟!你叫什么啊?一个人在这山上很危险的!”
祈愿客气道:“在下祈愿,来……来此寻亲的。”本来他是想说下来找人的,单但是不知道为何,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寻亲。又一想,既然白璃是他的,那叫寻亲也没错。
“哦——祈愿……姓祈,好名字,哈哈哈!”陆方的脸极具欺骗性,乍一看仿佛一个容貌俊丽的大好儿郎,颇有点清俊风雅——摇一柄折扇就能游湖观景的那种,再一看品味宛如一个欢脱的残障儿童,最后看看性格,那就是一个江湖大汉。
而且明明声音透着一股少年傻气,却非要“哈哈哈,兄弟!”笑出一派肌肉男的风姿。祈愿扶额。
“嘿嘿!逮着你了!”乘着祈愿不注意,陆方一把掐住那个乌鸦精的喉咙,将它像拎小鸡似的拎起来:“晚上可算有肉了╭(╯ε╰)╮!”
祈愿:“不是,你等等……”
话还没说完,那只还没化出人形的乌鸦就大声叫起来:“靠!你个蠢材!快把你爷爷我放下!”
祈愿想了想,乌鸦这话好像也不错,虽然它还没化出人形,但是妖龄也不会低于两百岁,当这小将军的爷爷也是绰绰有余的。
“我的天……”陆方一把扔掉乌鸦,一头冷汗全给吓出来了,呐呐道:“有没有搞错……”
祈愿好心提示道:“没搞错。它的岁数是可以当你爷爷的。”
陆方汗颜:“祈兄,怎么可能嘛!我还不如一只乌鸦大?……不对不对!你这只乌鸦会说话!?”
祈愿第一反应是你都能说话为什么不让它说话?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人间的乌鸦怎么可能说话,于是安慰道:“其实……这是一只长的像乌鸦的八哥……”
“不,祈兄。”陆方严肃,眼睛直盯着乌鸦精,乌鸦精也不干示弱,反盯了回去,一人一乌鸦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盯上了:“这是一只乌鸦,长得丑一点而已!看来是修炼成精了。”
“……”好眼力!祈愿沉默,都能看出它成精了。那只乌鸦精倒是无所畏惧,大叫起来:“哇——你个蠢材才长的丑!你爷爷我……”话到这里被祈愿一个眼刀飞过去,截住了。
陆方大惊道:“诶,祈兄,看到了吧!?”接着又压低声音信誓旦旦道:“我姐姐可是皇族聆天巫祝一脉,妖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别不信!”
“哦。”祈愿点头道:“可这就是一只八哥。”
陆方拉着祈愿,往山下走,边走边道:“喂!你根本不信吧!这世上真的有妖的!”
祈愿把手从陆方手里抽出来,陆方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手上却不乏握剑磨出的茧子,硌得他生疼,道:“你拉我做什么?”
陆方反问:“你不是去寻亲?”
祈愿点头。
陆方把那柄剑收回剑鞘,道:“那就对了,今天晚上你总该不能睡山里吧?走走走,下面就是我南蕲的军营,我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祈愿沉默,他很想告诉陆方,他确实是睡山里的。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方就以百倍的热情把他一路拉下山。说什么救命恩人怎么能露宿山头,还说什么要找人他都可以帮他找……
冲着陆方最后一句话,祈愿张嘴,又闭上了,有人帮忙找人不也不错?万一白璃就在下面呢?
一路上,陆方一直对那只乌鸦精念念不忘,一直盯着,一边盯一边给他科普诸如“妖确实存在”“我姐姐可是聆天巫女,三百岁了!”的话。
祈愿也不解释,一路点头。
山下的世界,具体来说,这不是祈愿第一次看到,但这确实是祈愿第一次体会到,第一次出山,是他水淹山脚下村子的时候,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找不到村子存在过的痕迹了,如此偏远的地方,谁会注意到一个村子的消亡?
山脚下的世界,和祈愿记忆里的也不太一样。在祈愿的记忆里,那个村子乌烟瘴气,因为与世隔绝,并没有养成人们平和的品行,反而因为物资的稀缺,人们连一根绣花针都要抢,富有才会慷慨,而这些贫穷的人,只能吝啬。
当年有一次,祈愿收到的一个诅咒,是来自一个种田的老农,老农的两亩田被人占了。这种偏僻的地方,又没有官服,什么事都是人们自己私下解决,这样的条例无外乎决定了一个规则——弱者服从强者。
老农的自然属于弱者,两亩地没讨回来,反而给人打了一顿。
当时祈愿不一定要爬到芜虚山顶,只不过爬到山顶更容易被他眷顾。
老农失败了,一个老人家,也确实没有能力再爬这座高山了,他死在了悬崖边。死前的愿望不是不想死,而是让那些占他田地的人去死。许完愿后,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再也没睁开过。
这就是当时的人,就连弱者也不配得到同情。
可是现在的山脚让祈愿有点咋舌,原本的村子变成了一个大校场,后边是一排溜的白帐篷,占地极广,种了不少树,没有半点当年荒凉的样子了。
祈愿被陆方拉着穿过那排树——祈愿观察了一下,全是梨树——几个守营小卒迎了上来,团团围住陆方,满脸期待。
一个道:“将军可有打到什么猎物?”
又一个道:“这次可不要吃水煮野菜了。”
……
……
陆方脸红了一会,憋嘴回到:“碰上弥胥的人了……”
众人诧异:“这芜虚山还不是弥胥的吧!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上山?”过一会又恍然大悟,想来打持久战,弥胥那里也没粮了,毕竟弥胥的人数是他们的四倍,饿的更快。偷偷摸摸跑来几个人上山打猎也属正常。
“那将军你没事吧?”看起来这些小卒也属于反射弧能和长城比拟的类型。
陆方“哦”了一声,拉过在他背后一直被忽视的祈愿,道:“有事。”
众人一阵骚乱,陆方又慢慢悠悠道:“多亏有这位侠士相救。”
众士卒长叹一口气,完全忘了打猎的事。七嘴八舌道什么要好好谢谢祈愿。
祈愿就这么被七八人簇拥着拉回军营帐篷,中途因为那群糙汉子实在过于热情,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拖去沐浴更衣。
其实用不着,因为祈愿的原身就是一眼泉水,你有见过水要洗澡的吗?
但是毕竟别人一番好意,祈愿不好意思拒绝,反正他化出的灵体与常人无异,洗就洗吧。不过陆方替他准备的衣物是没动,祈愿的衣服取自他的本体,一袭水白色的长袍,由上面的纯白色慢慢褪成淡蓝通透的下摆。
更为有意思的是,这衣服还可以映着别的光辉,比如在夕阳下就会成一种诡异的橘黄色。
所以祈愿也没有换衣服,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珠,就到了陆方的营帐。
祈愿撩开帐帘的时候,陆方正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榻上倒酒,抬眼看见祈愿披着近乎透明的衣服,撩到一侧正滴着水的发丝,纤长的身子只裹在一层纱衣里,手一抖,半壶酒全倒给了桌子。
“我操!”陆方一口酒喷了出来,咳嗽不止,脸颊涨的通红,“咳咳咳咳咳!!!”
“陆将军,你没事吧?”祈愿问道。
陆方一口气缓过来,摆摆手道:“没事没事,”说着又用拳头捶了捶胸口,哽了一口气,补了一句:“这酒挺烈,呛着了……”
“哦……这样。”祈愿点头。
陆方的视线从祈愿身上划开,赶紧把话题也转开:“祈兄寻亲,是寻的那个亲?”
祈愿道:“其实,也没寻别的,就是寻个人。”
陆方自觉道:“寻的哪个人?”
祈愿沉默一会,缓缓道:“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知道的不过是他的名字。”
陆方正坐:“何名?”
祈愿道:“白璃。”
………
………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