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中心向]征战沙场随记》索酒言欢

7、清缅战争02 人人都道富

　　入云南后，为了适应当地的气候环境，傅恒命行军放慢脚步，直到四月，才到达了边城腾越。路上途径一个名作翁古山的地方，有许多参天大树。傅恒从小精通天文地理，出行前更是对云南的物产进行过研究，虽然书中的知识不足以让他在陌生的环境中游刃有余，却也足够让他发现这里的树木中有昼楠、夜槐两种树木，而这两种树木正是造船的上等材料。与他相邻的地方叫野牛坝，地处山峰背阴处，清凉无瘴，是个造船的好去处。
　　落脚腾越后，傅恒一边命舒赫德率清军三千、湖广工匠四百六十余人秘密赶造战船，一边与海兰察共同制定水陆并进、直捣缅甸都城阿瓦的军事计划。
　　七月，傅恒兵发腾越，对缅发动突袭，初战告捷。九月，野牛坝战船造成，清军水陆并进，击溃缅甸水军。十月，攻克先前被缅军攻占的军事重镇新街。

　　这一连串的胜利让军营之中洋溢着欢快的气氛，虽然不乏伤亡士兵，但因屡战屡胜，士兵都斗志昂扬，意欲乘胜追击。
　　而傅恒却是眉头紧锁。
　　海兰察站在他的身边，靠着插满小旗的地形图，托着下巴，端详着挂在墙上的清缅兵力分配图，“唉，这帮小兔崽子可真够狡猾的。一路把咱们引到这老官屯，专靠这地理优势当作防守，如今我军士兵一个个都开始自骄自傲，甚是轻敌，若再打下去，便是中了他们的计啊！”
　　傅恒仍旧眉头紧锁，他沉默半晌，走上前去，抬手落在了图中一处，“老官屯是两国交界，由北往南水陆交通要塞，易守难攻，但倘若我们能拿下这里，便可轻而易举攻下孟密，在配合副将军阿桂所率一路人马从大金沙江上游的戛鸠，经孟拱、孟养，再配以水师，全军水陆并进、夹大金沙江而下，终可直取木梳、阿瓦。老官屯一战，我们别无选择，势在必行。”

　　海兰察听罢，心中一凛，这话，显然在傅恒说出口前便已被他思量了许久，若不是已经做了决定，他绝不会将话说出口。但海兰察却仍旧开口道，“老官屯一带烟雾缭绕，湿度极大，水土恶劣，若真的与缅军在此处正面抗争，咱们的赢面极低。”他转过身来，背靠傅恒眼前的地图，忽然朗声笑道，“傅恒，已经打赢了三场反击战了，穷寇莫追，咱们回京吧！”
　　傅恒却没有看向海兰察，仍旧是盯着地图上老官屯的方位，他当然明白海兰察如此劝阻他，并非是贪恋功绩或是贪生怕死，他是担心一旦在此地开战，清军将会有多少士兵的性命葬送他乡。海兰察看起来无所畏惧，每天乐乐呵呵的模样，却比傅恒更加谨小慎微，他不是没有尝过失去的滋味，所以此刻的他更加害怕自己的弟兄将永远无法离开这片土地。
　　但傅恒，却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人人都道富察家的九公子富察傅恒是个温和低调，随和可亲之人，但海兰察却知道，这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比他更为固执，比他的执念更加深重。他决定要做的事，虽千万人亦无法改变，他埋藏在心底的人，虽千万人亦无法撼动。
　　所以当他发现阿里衮开始领一些当地部族着装异常的陌生人出入军营之时，海兰察便明白了，此战必打，而且，他傅恒甚至都做好了在老官屯驻扎一年的准备。但海兰察却并不明白，这场哪怕胜也将会是惨胜的战役，傅恒为何要坚持开战，他绝不会是用万千兄弟性命来当做赌注的人。
　　海兰察第一次看不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