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中心向]征战沙场随记》索酒言欢

6、清缅战争01 乾隆三十四

　　乾隆三十四年初春，皇帝任重臣傅恒为经略，阿里衮、阿桂为副将军，舒赫德为参赞大臣，鄂宁为云贵总督，出兵清缅边境。
　　海兰察听到傅恒要来边境对缅作战的消息时，刚在锡箔击败小幅来犯缅军，拆毁了缅军的木栅，绑缚了几个俘虏回到大营审问。这消息无疑给了被复杂战事所困扰的海兰察一针强心剂，让他得以在云南湿热烦躁的氛围中，感受到了一丝京城刮来的清凉之风。
　　清军在傅恒的率领下浩浩汤汤，不到一个月便挺入云南境内，刚吃过一次亏的缅军此刻分外安生，海兰察自然也抽出身来到云南北边边境，接迎傅恒的队伍。

　　二人近一年未曾相见，不禁寒暄起来，就地扎寨让士兵升起篝火，好好整修一晚，第二日再启程赶路直赴边城腾越。
　　天色渐昏，篝火隆起，大清的士兵们也学着当地的部族，赤裸着上身，随着火焰起舞。傅恒和海兰察坐在不远处，拿着刚烤熟的野味，一边跟着他们的舞步唱起满族勇士的颂歌，一边不停高呼为其助兴。全然不见了那个文质彬彬的翩翩公子，海兰察时不时看向傅恒，“你小子，已经多久没这样没规没矩了？”
　　是啊，当了太久的文臣，做了一世的少爷，偏偏就被人忘记了他可是富察氏最为英勇善战的巴图鲁！
　　可傅恒却笑开，他似乎不是很在意海兰察的调侃，而将重点放在了他的前半句上，“你我都已经不小了，已是半百的年纪了。”傅恒说着，望着舞动的篝火，映出海蓝色的天空，眼前竟浮现出了他们年轻时候的模样，“海兰察。”
　　“嗯？”
　　“陪我摔一跤吧！”
　　海兰察愣了一下，继而大笑起来。

　　两个人光着膀子竟真的摔起了跤来，四周围满了昂扬着兴致的士兵，他们高呼，他们大笑，除了二三十年前皇宫之中的练武场上，他们这辈子哪儿可能瞧得见这样的比武，可偏偏他们却在离那皇城根儿千百里地的云南，见识了这样一场让人热血沸腾的摔跤比试。
　　原本因燥热的空气而来的烦闷都被周身的热汗淋漓散发了出去，军营中不再死气沉沉，这一把篝火，这一场比武，像是点燃了他们心中的一片热血，似乎比这沸腾的空气还要炙热。
　　谁输谁赢并不重要，这两个年近半百的人打发走了各自身边的小将，就这样筋疲力尽的倒在了地上，甚至比他们少年时候还要更加的任性。

　　海兰察看着天，望了半晌，只当方才的比试是傅恒为了燃起军中斗志，却在翻身而起时，不禁瞥见他眼角滑落的泪水。他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待他疑惑的念出对方名字之时，他忽然想到，已经三月了啊，三月了，又一年的三月了……
　　傅恒也翻身而起，抬手不动声色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他的眼睛亮得像是水波上的粼粼月光，却流露出了无尽的忧伤。他想起了一位故人，这一年，已经是那个人离开的第二十一个年头了，每年初春，他都会到她的墓地祭拜，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她，她的温柔，她的善良，她在时，他还是个少年。
　　海兰察想说些什么，又忽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这一张嘴敢说尽天下的话，却在此刻禁了声，像是一场比武让他也回到了少年时的模样，他挠了挠头，努力扯出一个不那么假的假笑，“要不还是回京吧，富察皇后或许也在思念着你……”
　　说完海兰察就把这句话列入了自己生平因为嘴欠所说的十大废话之首。

　　傅恒却嗤笑出了声，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兄弟是在试图安慰他，二十一年，虽然随着时间的增长思念和悲伤不降反增，但他却也越来越会将自己的情绪掩藏。若不是这场比试让他将思绪拉回了二十多年前，或许也不会在海兰察面前如此失态。但看起来，眼前这个嘴上没个把门的的人，似乎对他这样的失态很是满意，仿佛这样的他，才是他心中的他。
　　海兰察掸掸屁股站了起来，这次笑得真诚，一把拉起了傅恒，却被这人高出半头的身高压制，笑容敛了一半，却还是真诚道，“等这一仗打胜，我陪你一同去祭拜她。”
　　傅恒也笑了，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他的肩，“等这一仗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