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疯狗养成记》韩桑张英俊

4、第 4 章

　　“到底在哪里？”白简一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惶恐。
　　“别慌。”我的安慰听上去也有些苍白无力。
　　因为是车行道，所以路边的车都只能临时停一下，那个吵他们的美女也只是停了几分钟，接了一个中年秃顶的油腻大叔走了。
　　“对了，你给他打个电话呗。”我提醒白简一。
　　“没电话。”白简一看上去有点懊恼。
　　“啊？”我愣了一下，自己的第六感什么时候也这么准了，“车不是你找来的吗，我刚才还看你给司机打电话来着。”
　　“打电话那个司机是我早上在网上找的，刚才过来说我东西太多，不拉，走了，我就又在路边随便拦了一个。”
　　我一时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只能又重复道：“好嘛，那也别慌。”
　　“我没有，那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就是……”白简一又开始回忆自己那些珍贵的“历史文物”。
　　“我们再分头找一下呗？”我看着强忍着伤心的白简一，“就像你说的，司机可能也并没有很想要你的东西，说不定是不让停车，又往前开了呢。”
　　“那好吧。”白简一也是个行动派，说着一转眼就又混入了人群中。
　　我拖着小车，内心焦灼却缓慢的行进着。
　　以往白色的车多到让我以为车可能只有白色，但今天白色车却出奇的少，路过的花花绿绿的车多得能晃瞎我的眼睛。
　　我耐心的寻找着每一辆车，哪怕不是白色他都要去看两眼，万一是自己记错了颜色呢，其实那车本来是灰色？
　　我一直在这样的自我欺骗中找了十二又三分之一辆车之后（那三分之一是一辆三轮摩托车），白简一打来了电话。
　　“喂……”
　　“西施！”白简一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诡异的兴奋，“你还记得那辆车的车牌号不？”
　　我斩钉截铁地说：“记得啊。”自己刚才找那么久，看的就是车的车牌号，“A53829。”
　　“你确定？”白简一在那边问了一句，“确定不是A53826？”
　　“我……”我有一瞬的迟疑，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小众车丢下我们绝尘而去的场景，自己清晰的记得车子后面那一串数字A53829，但白简一问了以后我又不是那么确定了，仿佛最后的那个9被一层纱蒙住了，看起来既像9也像6。
　　“我什么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天啰啰嗦嗦像个什么样子。”白简一在那边显得有些不耐烦。
　　“是是是，就是A53829。”我也顾不得那么多，索性就确认了，“你要这个干嘛？”
　　“嘿嘿，这个等下你就知道了。”白简一神秘兮兮的说，“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我没有多想白简一要怎么接我，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陌生就是陌生，我在哪？
　　“我……我……”我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我也不知道我在哪，我好像迷路了……”
　　“哈哈哈……”白简一竟然在电话那头笑了出来，隐隐约约能听出来她在电话那头跟谁说了什么，又问我：“那你周围有什么建筑或者商店吗？”
　　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说：“这里有几家银行。”
　　白简一又在那边跟别人说了一会，回答我说：“行，我知道了，你站着别动，我先过来接你。”
　　挂电话我又听到了那边传来的爆笑声。
　　我有一丝的气馁，他不是那种真的笨的会把自己丢了的人，为什么做事却总是让别人觉得好笑呢？
　　还没等我从未知的悲伤中走出来，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了他的身边。我吓得一哆嗦，第一反应是观察了一下自己，没什么地方需要被警察注意吧，难道是站在人行道上拉车违法了？
　　车窗摇下来，警察先是打量了一下我，然后冷酷的说：“你就是方子漾？”
　　我点点头小声说：“是我。”
　　“上车。”
　　我没有上车，甚至右脚还稍稍朝后迈了一小步。
　　可谁能想到下一秒警察爆发出了如潮水般的笑声，我还听见了白简一一边笑一边说：“哈哈哈，看到了吧，你输了。”
　　再下一秒,白简一打开后座的门，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清了清嗓子说：“快上来，车我们找到了。”
　　我有一瞬间的眩晕，仿佛像是被恐怖片吓过后般虚脱无力。
　　他上了车，东西被零零散散塞在后备箱，后备箱的盖子都因此翘在天上。
　　警察一边哈哈大笑说：“小伙子你真有意思。”一边打开警报按钮，头顶上方的警灯开始发出诡异的“呜呜”声。
　　这时车里面的对讲机又发出了声响，“黄华黄华，A53829的车主已找到，正在禹州大道西段三分之一处，联系电话[phone]，重复，A53829的车主已找到，正在禹州大道西段三分之一处，联系电话[phone]，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收到收到。”这个叫黄华的警察说的同时，让白简一记下电话。
　　电话拨了出去，“嘟……嘟……”的声音让我和白简一都屏住了呼吸。
　　在三又五分之四个“嘟”声后，对面接了电话：“喂，你好。”
　　黄华接过电话说：“你好，我是交警981支队的黄华，请问你是A53829的车主吗？”
　　对面明显的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是我，请问……”
　　“你刚才是不是在建德小区门口接了个人啊？”
　　“这……”对方没有敢接话。
　　白简一抢过电话说：“喂，表叔，刚才拉东西，你说你在前面等我们，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你现在在哪里啊？”
　　对面的人这才开口说：“哦……哦!我一直在约定的这个地方等你呢。”
　　“没有啊，我们转了几圈都没有看见你啊。”
　　“刚才车多，我稍微往前开了一点，你们往前一点就能看见。”
　　黄华接过电话说：“那你现在具体位置是不是在禹州大道西段三分之一？”
　　“应该是吧，我在禹州大道这个人行天桥后面一点。”
　　“好，我们过来找你。”黄华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我们明显的向后仰，如弹射出去的火箭一般，在车流中穿梭。
　　头上的警灯在不停闪烁，夹杂着“呜呜”的警报声，以及超快的车速，让我仿佛置身于坏来屋大片之中。
　　眼看就要撞到前面那个车，黄华一下把方向盘朝右边打死，整个车身尾部发生剧烈位移，由于没有系安全带，我整个人都扑倒在白简一身上。
　　只听白简一“啊”的一声，手被我大力的撞击扭到了。
　　我慌乱中手不自知的在空中疯狂舞动，想要抓住点什么来稳住身形，却没想到……
　　白简一更为疯狂的大喊：“你手往哪摸呢，再摸手给你剁了。”
　　我更慌了，越慌越找不到方向，黄华又在一边助力，车左摇右摆。
　　“还乱摸，想死吗”白简一也在努力挣扎着，奈何自己手根本使不上力气。
　　“到了。”黄华一脚踩下刹车，回头看着东倒西歪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说：“你们现在的小情侣还真会玩。”
　　“我们不是情侣。”
　　“我们不是情侣。”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又因为整齐划一，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又都愣在了原地。
　　“好好好，不是不是。”黄华一脸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努努嘴，“看看外面站的那个是不是你‘表舅’。”
　　“是表叔，”白简一纠正，说着朝外看了一眼，天桥底下站着的确实是刚才那个司机。白简一控制住内心的激动，“没错是他。”
　　说着又尝试推了一下还在奋力挣扎的我，“你有完没完了，停都停了，还装给谁看。”
　　我一脸懵逼，又听白简一这么说自己，涨红了脸。手突然就听话的找到了自己该放的正确位置，安分下来。整个人僵直的坐着，空气中凝固着无尽的尴尬。
　　白简一转身试图打开门，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
　　我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鼓起勇气，右手从白简一的身前穿过，嘴里小声念叨：“你那方法不对，很容易撞到后面过来的行人，这是‘荷氏开门法’，可以准确看到后面有没有人过来。”说着看了看后方，安全，“啪挞”拉开了门。
　　我开门的动作看似优雅，但整个人其实都是强撑着才没有压在白简一的身上。
　　白简一却莫名其妙的红了脸，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涌上双臂，推开我的身体，跌跌撞撞跑下车去。
　　我被这蛮力一推，“哎哟”一声撞在了车门上面的扶手上。
　　我心里委屈，却不敢大声嚷嚷，只能慢吞吞的跟在后面，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白简一跑过去热情的拉着黑车司机的手说：“哎呀，表舅，你怎么换号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黑车司机一脸懵逼，见着白简一疯狂的对自己挤眉弄眼，突然菩提灌顶，一拍脑门说道：“哎呀，表妹，不好意思，我那个手机正好没电了，只有这个备用号码。”
　　白简一一脸震惊的看着黑车司机，估计内心在想这智商，也就只能干个跑腿的工作了。
　　黄华“哈哈”大笑着挥了挥手：“好了，别演了，这表叔表妹的，还在交通处留自己的备用号码，韩桑都不敢这么写。”
　　我也在旁边低头搬东西，以掩饰自己的笑意。问我为什么，还用问吗，自然是看到了白简一暗藏杀机的眼神喽。
　　黄华帮着我把手推车折叠了放进小众的后备箱，“我市一直都是不好打车，而且很多出租车司机拒载，坐地起价，最近我们也联合网络公司做软件，以后你们可能的合法啦。”说完，拍了拍黑车司机的肩膀说：“好了，赶紧搬了赶紧走，这里车本来就多，别把路堵了。”
　　黑车司机听得热泪盈眶，不断的对着黄华鞠躬，嘴里说着：“谢谢，谢谢，感谢政府，感谢党，好人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