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疯狗养成记》韩桑张英俊

5、第 5 章 一路上，黑

　　一路上，黑车司机都在感叹如今的生活对一个没有一技之长的中年人有多么不友好。自己XXX年被迫下岗，毫无经验的自己找工作有多不容易，最后好不容易找了个出租车的行业，一干就是十几年。出租车开久了，也有职业病，哪里都抽筋，但为了自己还在上学的孩子，一直咬牙坚持。总之生活不易，要我们珍惜人生。
　　白简一一边点头附和，一边检查后座上自己的东西。
　　而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还不能接受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最后还是黑车司机帮着我们把东西都搬进了房子里。
　　白简一要多给黑车司机一点好处费，也被黑车司机婉拒了，“也怪我，走的稍微远了一点。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给我打电话吧。”黑车司机递给白简一一张名片。
　　“好的,谢啦。”白简一挥了挥手中的名片，目送黑车司机上了小众绝尘而去。
　　“还多亏了黑车司机，我们才能这么快吧东西搬完。”我感叹的说。
　　“对呀。”白简一笑着，一蹦一跳像个孩子一样上楼梯，到了平台，转过头对我莞尔一笑，“也算因祸得福吧。”
　　斑驳的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洒在白简一的脸上，裙子上，耀眼得让我忘记了呼吸，而后又因为缺氧疯狂咳嗽起来。
　　白简一哈哈大笑，指着我说：“西施，你还真是弱也，搬这点东西就把你累到了呀。”
　　我涨红了脸，想要争辩，咳嗽却停不下来，只能一边咳一边扶着楼梯扶手缓缓前行。
　　我家其实并不是我的，而是我远房表哥的。由于他是军人，常年不在家，正好我又来这边读书，顺便就帮他照看房子，当然主要还是照看我远房表哥的心肝宝贝大汪。
　　白简一看着略显空旷的客厅说：“你别说，你家还挺干净的。”
　　“你就别挖苦我了好嘛，我玻璃心。”我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表示很脆弱。“我哥就是简装了一下，家具也没怎么买。客厅就一个电视和沙发。”我指了指卧室说：“你睡那里吧，比较舒服。次卧只有一个衣柜，床都没有，也没法睡。”
　　“你哥的床，我睡不惯。”白简一指了指沙发说：“我就睡这里吧。”
　　“这里怎么睡。”我看了看周围，略带阴险的说：“你不怕我晚上……”
　　白简一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不会的，我相信你。”
　　我有点愤愤，相信我，相信我什么，相信我不敢，还是相信我不会？撇了撇嘴，“随你吧。”
　　白简一并没有看到我的不满，因为她正在拆她的包裹，拆了一半，突然神叨叨的说：“你家附近有超市吗？”
　　“超市？”我愣了一下，“有呀。”
　　“不是小超市，是那种很大很大的。”白简一解释道。
　　“对呀，就是大超市呀，除了人买不到，没有买不到的。”我点点头。
　　“ojbk，那我们赶紧去吧。”白简一从地上站起来。
　　“现在？”我瘫坐在沙发上，内心正在挣扎要不要起身去拿放在茶几上挺直背就能拿起的水。
　　“对呀。”白简一看了看外面的阳光，“再不快点就要天黑了。”
　　“好嘛。”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天黑怎么了，天黑超市又不会关门，天黑又不是没有路灯，真不知道白简一一天都在想些什么。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白简一的脑回路果然跟一般的人不一样。跟白简一逛超市，比跟我妈逛还累。
　　她不仅要精确的计算每一个产品所要摄入的热量，卡路里，糖，最奇葩的是要我拿出手机帮她算这件商品到底是大包装便宜还是促销包装便宜。
　　正如我们现在正在买辣酱，一个包装是150g，促销9.9元，同样商品，大包装500g，售价29.9元。白简一要我精确到每一克的价钱。
　　“你看，促销这款每克0.066元，大包装的每克只要0.0598元，还是大包装的划算啊，还好意思促销，都是套路。”白简一就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在计划着这个项目能为自己省几百万。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翻一个白眼，但是我忍住了，微笑着说：“是的，您说的对，什么套路能绕过您的法眼呢。”
　　白简一哈哈大笑，活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
　　从超市出来后，我才知道白简一为什么要说快点了。这趟超市足足逛了三个多小时，要不是超市要打烊了，我们能在里面逛一天。
　　“哎呀，我再也不要跟你逛超市了。”白简一走出超市，微风扑面而来，不由打了个冷颤，白简一穿的单薄，北方的夜晚总是有些不经意的冷意。
　　“为啥？”我想把外套脱下来给白简一穿上，奈何手上提着东西也不方便，想想还是算了。
　　“你太磨叽了。”白简一说。
　　“磨叽”能有你磨叽，买个东西还要去算一堆数据。
　　“不就是买包纸吗，你用得着纠结那么久呀，那两种纸除了颜色不一样，还有啥？”我能感觉出来白简一强烈想翻但忍住的白眼。
　　“这……”我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我买东西总是拿不定主意，包括配色和用途，尤其是买衣服的时候，两个同款不同色，我总是能试来试去好几遍，最后要么两件都买，要么两件都不买。当然，大概率是不买的，毕竟……穷。
　　“Mom said:just let tomorrow come tomorrow……”白简一的手机铃声适时的响了起来，解了我的尴尬处境。白简一接起电话说道：“喂，妈。”
　　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手里拎着两个死沉的塑料袋，我的全部注意力已经从刚才的尴尬全都转移到偷听旁边正在打电话的白简一。
　　“我呀，我好着呐……一切都搞定啦，是方子漾帮的忙……他呀……他也好着呐。”说着，白简一看了我一眼，吐了下舌头。“……是是是，我知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会的，你放心……好……好……好……你们都好就行，别太累了……嗯，好的，钱够花，你放心……”
　　白简一在我一步之遥的地方给妈妈报平安，微风轻拂着白简一的发梢，微弱的街灯洒在白简一的脸上，平时总觉得空旷没有生气的街道，也显得格外动人。
　　岁月静好，我真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定格。
　　可惜世界上的所有好事总事与愿违，与我无关。
　　“好的，我知道，我要过马路了，不跟你说了呀，明天再给你打电话，拜，么么！”
　　白简一挂了电话，像是忘掉了刚才数落我的不是，迅速蹭到我的身边，挽着我的胳膊，傻笑道：“嘿嘿，西施，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好。”
　　我为什么这么好，我也不知道，从小就被人夸会察言观色，比同龄人成熟，但当我真的需要成熟的时候，又会变得很幼稚，太容易为别人考虑，太容易轻信他人，最后自己遍体鳞伤。但我总是学不会，依然会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超级害怕别人累着，所以拎包的总是我。
　　但白简一不是别人，我愿意拎，哪怕再累，都想提着，只要她在身边，能够灿烂的无忧无虑的微笑。
　　我笑了笑说：“你在打电话，不方便嘛，东西也不多，我拿得下就拿喽。”
　　“嘿嘿，你最好了。”说着拉着我停下来，“红灯，等等，你把东西先放下嘛。”
　　我傻笑了一下，说：“地上脏，我还是提着吧。”
　　天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的手已经要断了好嘛，红灯还有99秒，过了红灯还有七八百米才能小区大门，再绕个二三百米，上三层楼，才能到家。
　　“放一下嘛，外面还有塑料袋，没事的。”白简一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帮我把手上的重物卸下，“帮你揉揉，都勒红了，心疼。”
　　我有点诧异的看着白简一，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女人味了。
　　白简一迅速的甩开我的手：“看什么看，就不能对你好，看看你那眼神，我是怪物吗？”
　　“不不不，我……”我想要辩解。
　　“马上绿了，走了。”白简一又帮我吧东西放回到手上。
　　尽管白简一一路上都在抱怨东西重，但她还是帮我提了很多东西。
　　我们两个扔下手中的东西，甩掉鞋子，重重地砸在沙发上。
　　“咕噜……咕噜……”
　　“什么声音？”我明知道是白简一的肚子在叫，却像是懵懂无知的孩童般发问。
　　“我！”白简一也不甘示弱，丝毫不接招，“饿！了！”
　　“可是我们好像并没有买吃的。”我看了看地上的东西，有一堆待处理的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蔬菜，有检疫合格的肉，却忘记买今天晚上回来就能吃的饭了，甚至连个半成品都没有。
　　我有点为自己的不负责任翻白眼，怎么就忘记晚上要吃饭了，都是白简一，整个购物都是在帮她算价格，不然我也不会忘记。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我看着白简一。
　　白简一也回看着我，一脸无辜，两手一摊说：“你看我做什么，我可不会做饭。”
　　“我……”我想说我也不会做，却被白简一抢了先，“我记得你三年级就会煮粥，五年级参见学校的切土豆大赛，还得了鼓励奖。”
　　“我擦，这种事情你倒记得清清楚楚。”我有点不知所措。
　　“嘿嘿。”白简一神秘笑笑，“你的事，我门清。”
　　我抻了个懒腰，有些艰难地把自己的身体从沙发上拔出来，手一伸看着白简一说：“你也别闲着，走吧。”
　　就算白简一住了几个月出租屋，事实证明她依然是个做饭白痴。
　　看白简一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葱，然后扔进垃圾桶，我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忍不住问她：“你这是在干嘛？”
　　“剥葱啊。”白简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你打算把葱剥成什么样子？”白简一迅速的剥着葱，看着一点点消失的葱，我在思考今天买了几颗葱，剩下的到底够不够炒盘葱爆肉。
　　“这样。”白简一像是在给我展示她刚完成的天价工艺品，“绝对是精华中的精华，肯定非常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