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木灵根 ...


  •   林千黛站在台阶前,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台阶,这对话,这场景——

      她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不是亲眼见过,是梦见过?还是在前世看的修仙小说里读到过?她仔细想了想,想不起来。

      那感觉像是一根极细的蛛丝,在指尖缠了一下便断了,怎么找也找不到线头。

      她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的脑子一向清楚,记事也一向分明,这种“好像见过但又想不起来”的模糊感,让她有些不安。

      像是一本书被人撕掉了最关键的一页,她手里捏着前后文,却怎么也拼不上那个缺口。

      (算了,想不起来就是没到时候,时候到了自然会想起来,我的脑子不是用来为难自己的。)

      她把那感觉按下去,按得干净利落,像是在收拾桌面时把一张不知来历的纸条揉成一团丢进了废纸篓。

      “那个……我们要上去吗?”姜瑶在她身旁小声问。

      姜瑶在她身旁小声问。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可那忐忑底下,又压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像是站在池塘边犹豫要不要往下跳的孩子,脚已经踮起来了,手还紧紧攥着衣角,眼神却在发亮。

      她不自觉地把林千黛当成了主心骨,虽然认识才小半天,可林千黛身上有一种让她安心的东西。大概是因为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同龄人,眼睛里没有那些让人害怕的东西——没有轻蔑,没有不耐烦,没有那种“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居高临下。

      “……走吧。”林千黛收回思绪,对姜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她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幻象。

      以她这爱胡思乱想的破毛病,以她这大脑皮层活跃到做梦都能逻辑自洽的脑子——对,她知道自己爱胡思乱想,也知道自己比别人想得多、想得深、想得偏,这不是优点也不是缺点,只是一个事实,就像有人天生头发卷,有人天生个子高,她天生就是脑子里住了一支辩论队——她原以为问心梯会利用她这破毛病,编出一整套完整的话本来招呼她。

      毕竟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踏上问心梯,便会看见自己最放不下的人,舍不得的事,忘不掉的憾,然后在幻象面前痛哭流涕、幡然醒悟、大彻大悟,最后踩着一地破碎的执念功德圆满。

      会看到林父林母吧?会看到唐糖吧?会看到大哥吧?会看到那个还没来得及告别的“前世”吧?

      这些她都准备好了。

      她在脑子里排演了一整套悲欢离合,连台词都给自己写好了——若是看到父母,她就说“爹娘保重,女儿会回来的”;若是看到唐糖,她就说“美颜丹我记着呢”;若是看到大哥,她就说“大哥你好吵”——然后在脑子里把剧本从头到尾捋了三遍,确认没有逻辑漏洞。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幻象,没有人影,没有声音。

      台阶只是台阶,冷冷清清的,和她踏上之前一模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的悲伤。

      那不是因为某件事、某个人而产生的悲伤——不是因为想家,不是因为离别,不是因为害怕。它没有来由,没有名字,没有指向。

      它只是单纯地、赤裸地、不由分说地涌上来,像涨潮时的海水一样,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漫过头顶,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林千黛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上。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是加速,而是变沉了。每一下都像是有人用棉花裹着的鼓槌在胸腔里敲,闷闷的,钝钝的,不疼,却让她喘不上气。

      (这就是问心梯?这就是它问出来的东西?我心底最深的东西,不是什么执念,不是什么放不下的人,而是一团莫名其妙的、没有名字的悲伤?)

      她捂着胸口,脚步却不停。

      脚步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她数着步子,像小时候睡不着觉时数羊。

      一级,两级,十级,二十级。每踩上一级,那悲伤就重一分,像是有人在她的心口上一块一块地加着砖头,每一块都不大,可越垒越高,越垒越重。可她偏不停。

      她的步子不快,却稳,像一个在暴雨中撑着伞慢慢走的人——雨再大,伞再破,她也要走到目的地。

      (我有什么好悲伤的?我是单灵根,我是林家嫡女,我有爹娘疼我,有大哥给我灵果,有唐糖那个可爱又傻乎乎眼巴巴地跑来送我——我有什么可悲伤的?我的命还不够好吗?)

      她列了一长串“值得开心”的理由,像是给自己开了一张药方。

      可那药方上的每一味药都抓对了,煎出来的药汤却治不了病。

      悲伤依然在,一点都没少。它不跟她讲道理,不跟她做分析,不跟她辩论“你应不应该悲伤”——它只是在那儿,沉甸甸的,黑乎乎的,像一块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石头。

      (好吧,不讲道理是吧。不讲道理就不讲道理,我继续走。你在那儿就在那儿吧,我不赶你走,你也不用走,我们和平共处。你压你的,我走我的,互不干涉。)

      她踩上第九十级台阶。就在脚底触到石面的那一瞬间,胸口的重量忽然消失了——不是慢慢消散,不是一寸一寸地减退,而是“哗”的一声,像被人从肩上卸下了一副扁担,扁担落地的那一瞬,整个人都轻了。

      然后,喜悦涌了进来。

      那喜悦也不是因为什么。

      不是因为路走完了,不是因为考验通过了,只是因为——活着。

      只是因为在呼吸,因为心脏还在跳,因为这具瘦弱的、被药汤泡了九年的身体,居然还能站在这里,站在第九十一级台阶上,继续往上走。

      (走,继续走。看看还能走到哪里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便差点笑出声来。

      姜瑶在第六十级台阶上,满面通红,眼眶含泪——不是悲伤的泪,是气出来的泪。她双拳紧握,对着面前的空气挥舞着,那小胳膊抡得虎虎生风,嘴里还骂骂咧咧:“不许动我的花花!你这个坏蛋!不要脸的恶贼!流氓!你、你给我等着,等我上去了拿簸箕舀你——不,拿法术轰你——不,我叫我哥来打你——他打人可疼了——”

      她骂人的词汇量实在是匮乏得很,翻来覆去就是“坏蛋”、“恶贼”、“流氓”三个词来回排列组合,骂到后来实在想不出新词了,便开始用眼刀恶狠狠地剜着面前的空气,那眼神凶得像是要把空气剜出一个洞来。

      可她面前的空气依旧是无辜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连一丝风都没有。
      林千黛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大概是有人踩了她的花?难道这台阶还能读取记忆不成?还是说这幻象是根据每个人自己的记忆生成的?有意思。不过看她这挥舞拳头的架势,倒是比我强——我只会捂着胸口默默地走,她好歹还敢跟空气打架。嗯,回头问问她打赢了没有。)

      她继续往上走。

      第三百级,喜悦变成了痛苦。

      不是□□上的痛苦——她的腿虽然酸,但还撑得住——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痛,像是把一辈子的委屈都拧成一股绳,然后一节一节地从喉咙里往外拽。

      她想起了那些喝药的夜晚,母亲坐在床边摇着蒲扇,她假装睡着了,其实没有,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母亲的叹息一声接一声地落在被面上;她想起了那些被关在院子里的日子,窗外的燕子来了又走,来了又走,来了又走了,她还在那里,出不去;她想起了大夫来诊脉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了丫鬟们在她背后窃窃私语的“小姐怕是撑不过今年冬天”。

      她咬着牙,继续走。

      第六百级,痛苦变成了恐惧。

      那恐惧是一团冰冷的、黏糊糊的东西,从胃里翻上来,堵在嗓子眼。

      她怕自己走不完这条路,怕自己会在这里倒下——倒在这个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的地方,没有人扶她,没有人替她擦汗,没有人端一碗温水喂到她嘴边。

      她怕自己到了终点,却发现终点不过是一个新的起点,而她这颗从小就懒得用力、懒得争抢、懒得活得太辛苦的心,走不了多远。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继续走。

      第九百级,恐惧变成了思念。

      她想念母亲的怀抱——那个她今天才主动抱了一回的怀抱,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就要松开了。

      她想念父亲那句没头没脑的“报我的名字”——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父亲,她是真的懂了,不是用脑子懂的,是用那颗不爱说话的心懂的。

      她想念唐糖那只拍在她肩上却又收了八分力道的手——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唐糖,她林千黛这辈子没有几个舍不得的人,唐糖是其中一个。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那热度从内眼角开始,一点一点往外蔓延,烫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可她没有哭——她的泪腺大约是真的被那些药汤灌坏了,连在幻境里都挤不出一滴水来。

      只是眼眶发着热,心里发着酸,脚步却还在继续。

      人生的酸甜苦辣咸,在这一级级台阶上,统统尝了个遍。

      不是幻象,不是幻听,不是妖魔邪祟——只是情绪,纯粹的情绪,被一层一层地从心底最深的地方翻出来,摊在阳光下,让她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各地尝。

      她忽然明白了问心梯的用意。

      它不是来打败你的。它只是把你藏起来的那些东西都翻出来,让你自己看看。

      你看了,却不被它困住——那你就走过去了。

      (行吧,翻都翻了,我还能把你们塞回去不成。就让你们在这儿晾着吧,我走了。)

      走到第一千级的时候,林千黛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不,不是铅,是这两条腿从头到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大腿在发抖,小腿在发酸,膝盖在发软,脚踝那点刚被灵气焐热的暖意已经被消耗殆尽,又变回了冰冰冷冷的、走一步疼一步的旧样子。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里衣湿漉漉地贴在背上,风一吹,凉飕飕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空气从嗓子眼里刮过去,像一片极薄极利的刀片。

      (第一千级了啊。我怎么走到第一千级的?我连在自家院子里走一百步都要扶着素绢喘口气,现在居然走了一千级——一千级台阶,不是一千步平地。是我太能撑了,还是这问心梯有什么门道?也许它放大了情绪,却也放大了意志。又或者,我本来就比我自己以为的能扛——毕竟喝了九年苦药都没死,我的命大概比我以为的要硬。)

      然后,她踏上了最后一级。

      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干干净净,一粒多余的沙子都没有。

      悲伤没了,痛苦没了,恐惧没了,思念也没了。只剩下一种清清爽爽的、空空荡荡的平静。

      不是高兴,不是满足,不是如释重负,只是平静——像是一片被暴风雨洗过之后的天空,没有彩虹,没有太阳,只是一片干干净净的蓝。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像是有人把一层糊了许久的窗户纸揭掉了,窗外的风景忽然变得清晰可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微微发抖,可那发抖不是方才被情绪搅的,而是纯粹的体力消耗。掌心里全是汗,指甲缝里也湿漉漉的,方才攥拳攥得太紧了,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几个浅浅的月牙印子,红红的,还没消。

      (所以这台阶到底问的是什么心?我怎么觉得——只有我是特殊的?他们都能看到幻象,而我却只能感受到情绪。)

      (哦不对——或许是这套“问心”流程本身就是给十几岁的小孩子设计的。你想啊,离开爹娘、哭哭啼啼、想家想得睡不着觉——这是正常反应。让这些孩子在台阶上哭一场、骂一场、怕一场、想一场,等于提前把情绪卸了货,省得到了宗门里再闹。这哪是什么问心梯,分明是心理疏导梯。)

      山门前,站着两个执事弟子。

      一男一女,都穿着外门弟子的制式月白长袍,袍角在风中微微飘动,衬得两张年轻的面孔也有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男弟子正靠着山门打呵欠,呵欠打到一半看见有人上来,赶紧把嘴合上,合得太急差点咬了舌头;女弟子则迎上来,步履轻快,笑容满面。

      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心——毕竟等了这么久,总算有人上来了,再不上来她都要打瞌睡了;也有几分程序化的痕迹——大约是宗门规定,对每个通过问心梯的新弟子都要这样笑。

      “恭喜师妹,你是第三名呢。”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师姐特有的亲切——那亲切里没有亲近,是专业的、训练有素的亲切。

      林千黛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那帕子还是母亲绣的,上面那枝荷花已经被汗水浸得颜色深了几层,从浅灰变成了深灰,花瓣的边缘有些模糊了。

      她喘了几口气才勉强把呼吸理顺,声音有些哑,却依然平静:“师姐的意思是……会有奖励吗?”

      (第一名我没指望,第二名大概也没我的份——那两个先上来的,一个腿长步子大,一个看起来就很能打,我这种病秧子能拿第三已经是老天爷开眼。既然排名有先后,那多半是有奖励的。没人会闲得没事给一群新弟子排名玩——又不是科举放榜,贴个名次给人看热闹。再说了,这玄古宗大门大派的,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吧?来都来了,不给点见面礼说不过去。)

      女弟子明显愣了一下。

      那愣怔只有一瞬——大概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到——随即笑得更真心了几分:“前三名都有奖励,师妹运气好呢。请随我来。”

      她转身引路的时候,用余光又瞟了林千黛一眼,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意志力不差,脑子转得快,而且胆子大——大部分新弟子这时候要么激动得说不出话,要么紧张得不敢说话,敢一上来就问奖励的,今年这是头一个。

      屋里很宽敞,比林千黛在家里的闺房还要大上一圈。

      四壁是素白的,挂着一轴山水画,画上的山和窗外的山隐约有几分相似,大约是这玄古宗的某处实景。

      地上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石板上有一层极薄的灵气浮动,踩上去像是踩在云上——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踩棉花感,而是一种“你明明踩到了实处却又觉得不太真切”的奇妙触感。

      屋里摆着几张紫檀木椅,椅上铺着天青色的坐垫,坐垫上的暗纹是缠枝莲纹。

      桌上放着几碟灵果,比林千瑛带回家的那些小上一圈,但颜色更鲜亮,红的是剔透如玛瑙,绿的是碧莹莹如翡翠,还有一碟是浅紫色的,表面笼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像是刚从冷窖里取出来的葡萄。

      椅子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黑发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穿一身天蓝劲装,长靴扎进锦裤里,整个人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不是那种“我要努力奋斗”的朝气,而是那种“我刚跑完十里路、现在还能再跑十里”的劲儿。

      他的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扎着,没有半点碎发翘出来,显然是个讲究的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瞳仁是金黄色的,不是那种病态的黄疸色,而是一种明亮而清澈的琥珀金,在日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猫眼石。

      林千黛的目光在他眼睛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移开。

      (金黄瞳仁?这要么是西域混血,要么是某种特殊体质的外在表现——不对,也可能是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或者服用了什么改变体质的灵药。爹那些旧卷宗里提到过,北疆有些小部落是金瞳的,据说是上古某个大能留下的血脉,只是传到现在已经稀薄得只剩一双眼睛了。不过也不一定——这人的五官不像西域人。啧,管他呢,反正不关我的事。)

      另一个是墨色衣衫的少年,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不,不是没有骨头,是把全身的骨头都交给了椅子。

      他的坐姿极其不讲究:背脊完全没有挺直的意思,脑袋歪向一边,一条腿伸得老长,另一条腿弯着收在椅子底下,整个人像一只瘫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他正打着呵欠,嘴张得又大又圆,毫不掩饰,打完之后还咂了咂嘴,一脸“还没睡够”的倦容。那倦容不是装的——他的眼皮是肿的,眼圈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又像是刚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

      (这个……是没睡醒还是天生这副德性?这态度也未免太佛系了,别人都是拼命冲上山门,他这是“来都来了”?也不知道是真有实力,还是纯粹运气好。不过能这么快上来的,总不会是省油的灯。)

      林千黛在隔了一个位置的椅子上坐下。

      这个距离选得很妙——不远不近,不显得套近乎,也不显得太疏离,刚好在“我们可以说话”和“我们不熟不硬聊”之间。

      她拿起一颗灵果,那浅紫色的、像葡萄一样的果子,慢慢咬了一口。果肉是半透明的淡绿色,汁水在嘴里爆开,甜中带一丝酸,酸的尽头又有一点极淡的薄荷凉意,像是吃了夏天的味道。

      (好吃。比大哥带的好吃。毕竟是原产地,现摘现吃,保鲜不走味。可惜素绢不在,不然可以让她也尝尝——算了。)

      她一边嚼着灵果,一边在心里想。

      (也不知道姜瑶走到哪里了。她那个性子,问心梯不会放过她——她怕什么就会来什么。怕被嫌弃,大概就会看见所有人都在嫌弃她;怕那个偷花的坏蛋,大概就要在幻境里跟他再打一架。不过她方才在台阶上挥拳头的时候,看着还挺凶的,应该不至于走不过来吧。那姑娘虽然看着软,可骨子里是硬的——能在村口的池塘里徒手摸鱼的人,能弱到哪里去。)

      她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自己也学会了琢磨人。

      这大约是在安长城那些百无聊赖的日子里养出来的职业病——看人,猜人,在心里给人编剧本。

      只是以前的剧本都是编给话本子里的角色,如今编给了活生生的人。

      (挺好,这说明我心态不错,还有闲心琢磨别人。能琢磨别人,说明我自己没事。)

      她轻轻阖上眼睛,等待下一个到来——下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是姜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