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山庄》微观粒子

38、归家途中 老人家问可

　　老人家问可否再帮一个忙，却没说具体是什么忙。他自己也以为，不过就是些借手机，指路之类的小忙。
　　只记得，答应之后，老人家朝着自己鞠了一躬，便离开了。他当时还莫名其妙的站在马路边上，看了老人家离去的背影好大一会儿。
　　“阿弥陀佛，施主，别来无恙。”智能平静的看着一脸震惊的常现。
　　“你就是智能大师？”
　　“正是贫僧。”
　　“你还是那天，那个拾荒的老人家！”
　　“施主好记性。”
　　常现一直以为自己来到这个地方纯属巧合，是命运同自己开的一个玩笑，如今看来倒像是有人刻意而为之：“是你把我弄到这边来的？”
　　“施主可还记得，曾经答应过要帮贫僧一个忙。”
　　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所以，你口中的忙是……”
　　“颠倒乾坤，革旧除弊。”
　　“什么意思？”
　　“到时施主自然就会知晓。你的那对孩子，我会继续护他们周全。”
　　常现急忙去抓智能渐渐离去的背影：“事情办好之后，我还能回去吗？”
　　“事成之后，大病康健，余生喜乐无忧……”
　　“喂，你等等……”
　　常现猛然睁开眼睛，周围一片黑暗，只有眼前一堆飘飘忽忽的篝火。他们夜宿树林，常现将马车让给了唐又甜，自己跟着唐磊在荒郊野外露宿。
　　天气已经开始转冷，有一股无名的寒气可着劲儿往衣服里钻，周围也是一片静悄悄的，丝毫不闻小虫热闹的叫声，天上的月亮也像蒙着一层疏离的屏障，怎么都瞧不真切。
　　常现拢紧了衣服往火堆旁边靠了靠，刚想伸出手烤烤火，耳旁便想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醒了？”
　　他抬头忘了过去，只见唐磊就坐在火光的对面，平静的眼眸深处有一朵绮丽的黄色火苗。常现的呼吸微微一滞，忙低下头捡起一根木柴丢进火堆中：“药王谷出了什么事？”
　　之前听他说，因为药王谷出了事情，所以他的订婚才被耽搁。
　　“瘟疫，药王谷爆发了一场瘟疫。”
　　“瘟疫？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个月前。本来只是几个人生病，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许多人接连被传染。我离开家之前，得到的消息是那边已经死了过百人了。”
　　“这不合常理呀。但凡瘟疫大多发于春季，或者长期高温之后，一个月前都已经入秋了，没有爆发瘟疫的外在条件。而且，药王谷是什么地方？多少名医大家，奇珍良药，怎么会阻止不了疫情的蔓延！你可听说，到底是那种疫情？”
　　“闻所未闻。只听说感染之人，会在半月之内五脏迅速衰竭，最终化成一滩血水而亡。”
　　常现在脑中将所知有关瘟疫的信息都过了一遍，都没见或者听说过，如此恐怖的瘟疫。自己离瘟疫最近的一次，便是那场，由蝙蝠引起的让全国陷入一片恐慌的疫情，以当时的医疗水平，仍旧死了上万人。
　　他不敢想象，万一药王谷控制不住疫情，将会带来多大的灾难。
　　“五大区之间，就数咱们淮颖离伏荒药王谷最近，你们家可想好了应对之策？”
　　唐磊摇了摇头。
　　因为，根本就没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似乎所有人都认定，这于药王谷不过一件小事而已，他们一定能处理的好。
　　就连钟诵和钟芳雪兄妹离开时，脸上亦没有多大的表情。因为，在药王谷内，每年死亡的人数可远远不止百人。
　　“不行，这可不是件小事，万一真的近一步蔓延，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咱们得想个法子好好预防着才行，你也和你家里人说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我回去之后便同他们说。”
　　“这样吧，我回去之后先同秦大夫好好商议，想到合适的法子之后，再通知你。”
　　之前，那场山体滑坡的灾后疫情控制工作，他便是交给秦松负责，秦松是常现父亲的旧友，医术十分了得，独身一人在李繁家钱庄附近经营着一家小医馆。如今，也算是常现家的私人医生，囡囡刚回来那阵，因为水土不服经常生病，秦松便天天往常家跑。常现也经常与他就小儿疾病方面进行交流，最后两人成了莫逆之交。
　　因为接连几件事压着，常现便让唐磊莫要再顾虑自己不会武功，尽快将马车往回赶。要是之前，他还会多心想着唐又甜一个小姑娘受不了颠簸，可是没想到人家虽是小姑娘，但一点都不弱，一刀就劈飞了天海一境一个已达天元的长老。
　　往后，在这个血腥萝莉面前，可得当心点。不然，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可真受不住她那威风堂堂的一刀。
　　十日后，离家已近两月的常现终于回了家。到家之后，他哪都没去，直接进了常出玉的院子。
　　院子里，暖情正陪着囡囡在大树底下玩泥巴，她手里握着的小铲子和小钉耙，还是常现亲自给打的。小孩子天生就喜欢亲近沙土，倒不是因为贪玩，而是泥沙中含有许多人体必需微量元素，他们正是通过这种“玩”的方式，来补充这些元素。
　　常出玉一开始并不太同意，让囡囡一个小姑娘在泥土里打滚。但是，经过弟弟这么一说到，便随着她去了。
　　在某种意义上，常现完全弥补了囡囡成长过程中父亲这个角色。
　　因此，当囡囡瞧见站在门口的人时，连忙扔下手中的东西，扑了过去：“舅舅！”
　　常现将小丫头高高举起：“有没有想舅舅？”
　　“想了，想了，每天都在想。”
　　那副肉乎可爱的模样，让常现忍不住在她的小脸蛋上狠狠的亲了一口：“舅舅也想你了。”说完，直接将小丫头驮在脖子上，“走，找你娘亲去。”
　　还没进门，小丫头就扯开嗓子大喊：“娘亲，舅舅回来啦。”
　　常出玉正在的书房里核对账目，听见声音，连忙起身道：“阿现，你回来啦！”
　　“嗯，刚回来。”
　　“那你累不累，饿不饿，我让暖情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姐，你先坐，我有事儿问你。”
　　常出玉伸手将女儿从弟弟脖子上接了下来：“囡囡，去让情姨沏壶茶过来。”
　　囡囡听后，立刻扑腾着小短腿跑了出去，常现瞧见，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说说吧，你和关止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可听说你俩关系有点不同寻常……”
　　听后，常出玉顿时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没什么，就是关阁主帮我解决了小麻烦，我也已经谢过他了。”
　　“就这么简单？”常现显然不信，因为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耐人寻味。
　　“嗯。他堂堂逍遥阁主，我不过一个下堂弃妇，我们之间还能会有什么瓜葛。”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下堂弃妇？你现在堂堂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富婆，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干嘛要这么贬低自己。”
　　常现这话确实不假，以前的常出玉因为过度自卑，硬是收敛了自己的一身芳华。如今，她生机勃勃，犹如雨后肆意绽开的白莲，清韵温婉。平日藏着、掖着的优点，也都悉数显露……
　　关止那个奸商，眼光就是毒辣，一眼就发现了常出玉的好。
　　“之前，我虽同你说过，结婚生子并不是女子唯一的选择。但是，你若真有了心上人，那人又是真心疼惜你，我肯定也不会从中阻拦。但就一点要求……”
　　“什么要求？”常出玉不自觉的开口问道。
　　“能不能，不要是关止。”常现盯着常出玉的眼睛说道。
　　常出玉的眼中划过一丝错愕：“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那个家伙就是切开黑，一肚子弯弯肠子，一双眼睛里是满当当的算计。常现实在害怕常出玉会吃亏，关止不同于雷霆那个蠢货，若他中途变了心，常出玉非去掉半条命不可。
　　“因为，以男人的立场来看，他实在不是什么良人，太过精明不是好事。而且，你要是真和他好了，又要带着囡囡嫁到离家千里以外的地方去，到时候受欺负了，家里人又帮不上你。”
　　“噗呲——”常出玉被弟弟一副苦大愁深的模样逗笑，“你放心吧，我不会的，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好好抚养囡囡长大，其余的实在没功夫多想。”
　　“姐，你就真的不动心？”常现试探的问出了口。毕竟，关止那一副谦谦君子、温润有礼的模样，对一般女人来说可是杀伤力巨大。更别提身份尊贵，又多金，简直就是古代版的顶级高富帅。
　　试问这样一个男人，不嫌弃你离过婚，还带着孩子，你会不会动心？
　　常出玉垂着眼睛，羽翼般的长睫毛微微抖了几下，然后她抬起眼，看着常现：“不会。”
　　“其实，早就有人向家里人打听，你可愿意再嫁人。之前，我做主都帮你回绝了，如今你可要考虑考虑，倒不说真要再嫁，能让关止打消念头也好。”
　　“好。”
　　漂亮贤惠的女人何时都不愁嫁，更何况是常家的女儿。翰林书院鳏居的大儿子，半年前就在委托李繁向常现试探，说是愿以头婚之礼迎娶常出玉过门，并愿意将囡囡写进他家的族谱。
　　之前，常现顾及到常出玉还没走出来，便一口回绝了。
　　现在，他也是时候考虑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