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9、似光芒、似火焰

　　程志权拿了份文件火急火燎地往办公室冲，声音大到全区都听得见，“阿头，不好了，有新料。”

　　叶兆良接过文件边看边听程志权汇报。

　　“国际刑警组织那边刚刚发来的秘密消息，原来他们在欧洲Y国、F国陆续接到了三起中国籍女子的求救，她们都自称是被一家模特经纪中介骗到欧洲去做代孕的，闹事装传染病发才逃了出去。另外，我国驻F国大使馆的外交官，也在散步的时候接到了一名中国籍女子的求救，所有这些女子，都称最后出现地是香港······”

　　文件中的图片和阐述，哪怕是叶兆良这种身经百战的警官看了都触目惊心，模特、欧洲、代孕，种种词汇联系在一起似乎暗示着有一张极大的犯罪暗网在不断扩张。

　　“F国？”他见到资料中对于F国的阐述多了一些，不由得联想起什么。

　　“上次那个议员Marius也是F国的。”

　　“是。”程志权顿了顿，“这件事一哥已经知道了，等下就会通知各部门开会。”

　　叶兆良多了几分不好的预感，他皱紧眉头，细细审查每一行信息。

　　“这里写的模特经纪中介法人代表之一，Louis·Qi，我们不是查过他跟莫栖瑞有资金往来吗？”

　　“是，但是我们当时没挖到什么，只知道那是在海外帮莫栖瑞处理金融业务的人，就放到待定信息区了。阿头，你，有什么想法······”

　　叶兆良长叹了一口气，盯着程志权说，“我跟你想的一样。”

　　拐卖、强迫代孕、禁锢人身自由······假如桩桩件件都被佐证，莫栖瑞和他的犯罪团伙可能要在牢里过后半辈子了。

　　下午两点多，顾茯苓午睡醒了之后便去茶水间泡了杯椰香乌龙茶，她很喜欢闻冲泡的那一瞬间茶包迸发出的椰香味，香味又中和了茶叶本身的微涩感，哎，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太美妙了。

　　整个下午都没人使唤她，送完母带、归纳好资料，剩下都是她快乐的摸鱼时间。此时，电话铃声响起。

　　“搞定了。今晚七点半开场，你不用加班吧？”

　　廖明诗帮顾茯苓弄到了水晶玻璃展的入场券，实在是顾茯苓自己找不到购票渠道，便只能厚着脸皮拜托廖明诗，这种又私人化又小众的展，终究还是得靠富二代的人脉。

　　“谢谢你靓宝！！！！！！我今天不忙，等下立马回家梳洗打扮去看展！！！！！！”

　　隔着手机廖明诗都能感觉到顾茯苓咋咋呼呼的模样，她嫌弃地说，“破玻璃展有什么好看的，等你休假了我带你去法国私人庄园看画去，那家庄园主藏了几幅中世纪名家的真迹。”

　　顾茯苓和廖明诗住了这么久，依旧会惊讶于她的操作。“别别别，你还是省着钱给你爸爸交房贷吧。又不是不知道我看展是为了什么······”

　　廖明诗翻起了她的招牌白眼，“嗯嗯嗯，你最好赶紧把那男的弄到手，省得天天在我面前念叨，烦死了。”

　　瑞典斯莫兰水晶玻璃博物馆的藏品还真就不是什么破玻璃，从前他们都是跟省级博物馆合作的，这次香港的私人身份能跟瑞典方面合作上，主办人估计不是等闲之辈。

　　晚上七点半，顾茯苓来到毕打行楼下，水晶玻璃展就设置在顶层的一间展室里。她抬头仰望这座已修葺百年的建筑，英式古典风格的外墙立于现代化十足的中环，算不上经过岁月洗礼渐渐渗透出的华美吧，倒是有点刻意磨合多年最终合成一体的拼凑感，上海外滩建筑群不也跟这一样么，都是殖民者留下的物件罢了。

　　顾茯苓接到程志权发来的线报，说叶兆良一定会去看展。于是她就放心大胆地上楼了。毕打行里是有电梯的，但她选择拾级而上，她看这层层回旋折叠的楼梯，就跟《雁南飞》里经典的楼梯镜头一样，顿时来了兴趣。

　　到了顶层，展室门外还设置了非常全面的安保系统，顾茯苓给安检人员验了票又经过安检门，才算完事。

　　果然如她所料，水晶玻璃展和那些故作高雅的艺术展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光看展室的色调与陈设就能感觉出主办人的不俗品味，瞬间，顾茯苓觉得自己这身一字肩雪纺裙土爆了，后悔没把那条Max Mara请出来。

　　顾茯苓在展室里溜达了一圈，她这种门外汉除了赞美玻璃制品工艺精妙之外也实在是夸不出别的话来。此时展室里的参观者并不多，三三两两地看上去都是非富即贵之人，他们很熟稔的品味着展品，想来他们参加艺术活动的频率跟普通人逛淘宝的频率一样高。

　　顾茯苓虽然看不明白艺术品，但她记性还可以。2014年在苏博展出的时候，有几件沙俄时期的玻璃、水晶制品这里没有，但这里有几件看上去更罕见的制品她不曾在苏博见过。看得有些无聊了，她随便站到一件茶色水晶托盘面前，边耗时间边张望叶兆良有没有来。

　　叶兆良来是来了，只不过临出发前梁sir跟他们几个总督察多谈了几句关于最新线索的事情，以至于他快八点半的时候才到。

　　叶兆良换上了自己在办公室里常备的西服，周身散发出的气质优雅且坚毅，完全不输在场任何一位男性参观者。

　　“嘿，叶sir，好久不见。”

　　有位男士扬声向叶兆良打招呼，像触及膝跳反应似的，顾茯苓立马转头望去，她思慕的人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

　　跟杨教授寒暄完，叶兆良自然地向四周望去，本意是判断该从哪件展品看起，却意外撞上了熟悉的视线。

　　这次，叶兆良“坦荡”地走上前去。只是过去寒暄几句而已，无事发生、无事发生······

　　“这是第四次了吗？顾记者。”

　　顾茯苓莞尔一笑，“我愿称之为第四次巧合喽。”

　　叶兆良挑眉，“真的是巧合吗？”他猜八成是程志权做了什么。

　　“巧合也分很多种，像今晚，不过是添加了一点点人为干预的巧合。但是我更喜欢，不期而遇的巧合。”

　　做记者的果然厉害，一句简单的话也玩上了文字游戏。

　　叶兆良接着找话题，“为什么你说的‘人为干预’，让我感觉有程志权那家伙的痕迹在里面？”

　　顾茯苓半真半假地说，“确实啊。我在香港业余活动不多，程sir又特别热心肠地给我介绍这次的展览，然后我们就相遇喽。”

　　叶兆良并未拆穿她，随便抿嘴笑了笑表示认同。

　　“这个水晶玻璃展你觉得怎么样？会无聊吗？”叶兆良缓缓挪步，眼神刻意收回放在了展品上。

　　顾茯苓背手跟在他身后，努起嘴说，“还可以吧。除了那三件稀罕物，其他的好像都在苏博见过。”

　　一语让叶兆良来了精神，“你去过苏博的那次展？”

　　说到器具他的眼神仿佛都亮了几分，顾茯苓暗暗发誓，以后要把他这种眼神变成自己的专属。

　　“对啊，14年去过。其实这些外国的器具啊，真的不太对我胃口，我当时就觉得，博物馆里的展品还没有博物馆本身有价值。”她带了几分骄傲地说，“贝聿铭先生设计的博物馆，那才是无价之宝。是我见过最最最好看的博物馆了。”

　　叶兆良遗憾地说到，“我们的假期都不长，而且随时会来突发案件······哎，我听说越窑的秘色青瓷莲花碗是其中一件镇馆之宝，亲眼见到的感觉怎样啊？”

　　顾茯苓紧急启动脑袋的搜索引擎，她确实记得有这么一个碗，还有单印了一整页的简介在宣传册上。“那件器物，好像是镇馆的吧，不然也不会单独为它开一个展柜了。小小的，颜色是真好看。”

　　叶兆良露出了十分羡慕的神色，“有机会真想去一次苏博。”

　　“行啊，下次我陪你一起去！”

　　“啊？”

　　顾茯苓脱口而出的瞬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我是说，我去过，有经验，可以给你做向导。”

　　她尴尬地笑了笑，甚至想锤自己的笨脑袋。这句找补的话说了等于没说，人家用得着你做向导吗？

　　叶兆良用幽默缓解了尴尬，“那一定得叫上程志权，他的艺术细胞跟出前一丁包装袋上的牛肉一样。”

　　顾茯苓噗嗤笑出声。她懂的，不能说没有，只是个摆设而已嘛。

　　说到方便面顾茯苓居然有点饿了，然后她就看到适应生端了盘甜点走向茶水区。

　　“呜，有吃的。”

　　顾茯苓立马眉飞色舞起来，像只绵羊啪嗒啪嗒跑了过去。出门前廖明诗不让她吃晚饭，说是小肚子和裙子水火不容，可她的信条是不管三餐吃什么都必须吃点儿，于是她把廖明诗的警告抛在脑后，拿了块小饼干爽快地送进嘴里。

　　叶兆良注视着她一系列小动作，不禁开始好奇，谈专业问题时的她掷地有声；见普通朋友时的她一惊一乍；在这种场合，别的女士恨不得连水都不喝，她居然无所顾忌地吃了起来。

　　她到底还有哪些隐藏面呢？越琢磨，叶兆良的嘴角越上扬。

　　他跟了过去，拿了杯柠檬水递给顾茯苓。“慢点嚼，别噎到了。”

　　顾茯苓刚吞下一口黑森林蛋糕，捂着嘴微微点头对他表示谢意。然后一手拿柠檬水，一手向布朗尼进攻。

　　她吃得很香，每一口都像来之不易，哪怕嘴角沾了几粒碎屑，她也会自然地拭去。要是厨师长在这儿绝对会激情称赞这位展览上的食客。

　　叶兆良对比起程志权囫囵吞枣的模样，嫌弃地摇了摇头。

　　“呀，一不小心吃多了。”

　　顾茯苓面前的一盘小饼干没了三分之一，一盘十二只装的布朗尼没了一半，此时她才想起叶兆良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便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这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怎么不吃点晚餐再过来？”叶兆良温柔地问。

　　“都怪我那个室友，说什么我的终身大······”

　　糟糕，差点又口无遮拦。

　　“呃·····她说我晚饭多吃一口，终生都摆脱不了小肚子。”

　　叶兆良看着她抿嘴笑，“你做得对，能吃是福。”

　　话音刚落，开始那位跟叶兆良打招呼的男士就把他叫走了。顾茯苓耸了耸肩，转身拿起冷饮吸了一大口。可是下一秒，食物带来的欢愉就被烦人的生命体打破了。

　　“嗨，顾小姐。这么巧，你也在啊。”莫栖瑞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对着顾茯苓就是一阵搭讪。

　　另一边，杨教授还在殷勤地给叶兆良拓展人脉，叶兆良同他们交际之余向茶水区望去，顾茯苓面前的那个男人，让他心下一惊。

　　莫栖瑞！他怎么在这儿，不，他怎么认识顾茯苓？

　　叶兆良脑中闪过了档案里无数关于莫栖瑞的记录，以及最新资料中暗藏的很可能与他相关的犯罪网。

　　叶兆良的拳头越攥越紧，他不想见到别的男人搭讪顾茯苓，更不希望搭讪的那个人极具危险。于是他向杨教授一行表示歉意后朝顾茯苓走了过去。

　　看到叶兆良走来，顾茯苓如获救一般。

　　“叶······”顾茯苓准备叫叶sir，可是她敏锐地捕捉到叶兆良眼神里“不要”的意思，然后就换成了，“叶老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室友的发小莫栖瑞先生，上次在酒会也是非常‘热情’地介绍了自己呢。”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咬牙切齿。

　　叶兆良犀利地审视着莫栖瑞，很难想象，一对天敌如此近距离出现在警署以外的地方。

　　莫栖瑞见来者不善，耸耸肩随便说到，“顾小姐的美貌果然很招桃花呀，well，不打扰你和你朋友聊天喽。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还油腻地眨了下眼睛。

　　顾茯苓感受到气氛骤变，叶兆良审视莫栖瑞的目光只增不减，像蛰伏的野狼猛盯猎物一般，这让她隐隐不安······

　　直到莫栖瑞完全从他的视线消失，叶兆良才回过身来，一字一句叮嘱顾茯苓，

　　“以后，离他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