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10、力所能及的事

　　午夜十二点，三个女生把零食摆满了矮桌，投屏里放的是搞笑综艺，廖明诗没心思看，起身拿了瓶散香摆在台灯下又把空气净化机开到最大指数，然后才坐下来加入囤脂战队。

　　廖明诗拿起卤鸡爪刚准备啃一口，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给合伙人发了条语音：明天中午的会议餐我不去了，帮忙替一下。

　　因为她的减肥理念是：重要场合前不吃，无重要场合随便。要是重要场合跟美食难取舍，那就推了重要场合。

　　顾茯苓大快朵颐地享受着鸭锁骨，丝毫没注意到辣油已经顺着手腕流下去了，廖明诗满脸嫌弃地扯了张纸巾还亲自给她擦掉。在一旁喝啤酒的冯愉不可思议地问，“你该不会一路被宠大的吧？”

　　话刚落音，冯愉的手机铃声响起。

　　“宝宝，都半夜了，你在哪里啊？”

　　“哦，忘跟你说了。我睡顾茯苓这里不回去了，明天的早餐你自己解决。”

　　这下换顾茯苓不可思议地问她，“你就这么撂了程sir的电话？”

　　冯愉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那不然呢？”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把男人看那么重吗？”廖明诗向第二个鸡爪进攻。

　　“哎，此言差矣。我这是珍惜缘分。”顾茯苓喝了口气泡水又说，“今天这顿宵夜，你们可是带着任务吃的。快，帮我分析分析，叶兆良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廖明诗和冯愉对上视线，同步“啧”了一声。

　　自展览小插曲过后，顾茯苓就一直神叨叨地让廖明诗帮她参谋。因为跟程sir“贸易往来密切”顺带认识了他女朋友冯愉，俩女生挺投缘，这次“研讨会”顾茯苓也预备了她的份。

　　冯愉捏起一块肉脯，凑近鼻子闻了闻，“有可能真是你多虑了。他是警察，自然会多留意被搭讪的女生，就算他走路上看见有女生被别人纠缠，他也会提醒的好吧。”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眼神就是对我没感觉喽？”

　　廖明诗发出了泰式语气词，“哦咦，你连眼神都品得出，做什么记者，干脆去做心理医生啦。”

　　顾茯苓重重地叹气，“救救孩子吧，别闹我玩啦。我不信他对我没感觉，可是那种······带警告意味的眼神，还有那句话，也不像嫉妒我被别人搭讪呀。”

　　“与其钻牛角尖，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喂，你的采访怎么样啦？”

　　冯愉附和到，“对哦对哦，程志权不是说公共关系科那边已经确定宣传计划了吗？你呢？你的选题出来了没？”

　　顾茯苓簌地一下坐直，“二位军师言之有理。是时候进行下一步计划了，选题已经想好，只待策划案出炉！”

　　她继续笃定地说到，“等我这个采访出来，哼，就不信他对我不动心。”

　　“哎咦，你慢慢意淫吧，我去洗澡。垃圾收一收。”廖明诗起身向房间走去。哎，终于结束了话题，再陪这丫头纠结下去晚上别想睡觉了。

　　冯愉拿起手机，对顾茯苓浅浅一笑，“我也要去检查我们家艺人的通告表了，晚安。辛苦你打扫喽。”

　　第二天，顾茯苓参照电脑里的素材整理了策划案初稿，还特地打印出来，信心十足地呈给文姐。文姐依旧眯着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审查每一个字，“看似高尚的职业群体也是上班族”，她有点感兴趣这个角度，但是这案子······

　　“按你的想法采风，回来重新写过案子，开小组会议，讨论具体实施时间。这种东西不能拿去警察面前丢人。”

　　听到文姐的认可，顾茯苓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把重新写策划案的难度悉数抛在脑后。她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叫上摄影师小齐一同往中区警署建筑群出发。

　　在顾茯苓的策划里，她把主题定义为“公职人员的百年对话”。通过回顾香港开埠至回归这段时间警察们的真实生存状况，结合新时代警察们的职业态度等讯息，传递警务人员对社会安定的重要意义。而且，关于新时代警务人员的采访核心——“看似高尚的职业群体也是上班族”，是她思考很久的秘密武器。假如这个采访实施顺利，以后绝对可以发展成系列专题。

　　叶兆良要是知道她如此掏心掏肺地为警务人员发声，还不得······顾茯苓真是想想都笑出声。

　　“什么事让你笑成这样？”小齐用余光瞟到顾茯苓，不禁奇怪地问。

　　顾茯苓清了清嗓子，“采访这件大事。”

　　“这种严肃性采访或专题，一般是不会交给实习生跟全程的，你，知道的吧？”小齐怕她得意忘形，于是先给她泼好冷水。

　　“无妨，有我署名就好。”

　　俩人经过断断续续的堵车，终于到了中区警署建筑群外边，前来接应的是负责营运警署建筑群的赛马会文物保育有限公司文物事务部副组长陈立文。陈女士依足程序将他们往办公室引并表示今天的采风活动由她全程陪同。

　　顾茯苓略有疑惑，明明自己是跟主管联系预约的，怎么临到场了就被放鸽子了呢？嫌自己不够身份？

　　陈女士的一言一笑都十分规整，活脱脱像公关公司倒模出来的产品，她殷勤地给顾茯苓二人泡好茶，又叫助理送来事前备好的果盘，这才坐定听顾茯苓简述策划内容。

　　“听完您的策划，我感觉不论是对文化事业的保护还是为公职人员做正向输出都特别有推动作用，我们一定会尽力支持。”她稍停一下，用极具“惋惜”的语气说，“只不过您提到需要我们主管亲自出镜并拍摄三天的请求，非常抱歉，主管工作繁重，不接受真人出镜的。另外，‘大馆’尚在封闭阶段，日常维护不能中断，三天的拍摄会让······真的抱歉了。”

　　“可是······”小齐刚想反问就被顾茯苓拦了下来，她们都心知肚明，主管上周分明还出现在某直播节目中做宣传，现在用这套话术来婉拒摆明了是觉得对接媒体的格调不匹配，至于不接受三天拍摄的请求，顾茯苓还想争取一下。

　　“陈女士，我明白您部门的顾虑，我们《新报》既然准备了这个策划就不会随意敷衍的。我们其实准备了相对应的置换条件，不知您感不感兴趣听听看呢？”

　　“您请说。”

　　顾茯苓抿了口茶，“听闻贵公司为保护文物推出了周边产品，我们可以保证，在采访成片里让产品露出总时长达两分钟，《新报》全平台官方社交账号首页置顶视频一周，另外，我一个朋友手里的艺人、网红很多，随便选几个粉丝数超过30万的人帮忙宣传一下贵公司，我想是没问题的。”

　　陈女士换了翘腿的姿势，表情较之前也稍有变化，顾茯苓大胆猜测，面对这种条件，她犹豫了。于是她趁热打铁，“陈女士，这是我们《新报》力所能及的诚意了，其实现在这种信息时代，掌握新媒体的传媒公司才是客户更好的选择，而我们《新报》新媒体中心绝对有这个传播实力。我们所请求的也只是主管出镜和拍摄三天而已。”

　　“不如让我先领二位进行采风，同时我再向上级请示，您看如何？”

　　顾茯苓跟小齐对视一眼，成了。

　　行走在旧时警署楼栋中，顾茯苓有种时间线收缩的错觉，她用手机记录着即使观感，小齐用相机拍摄了很多预采照片，中途陈女士走到一旁接听电话，回来后告诉她主管特地为采访空出了时间。顾茯苓放心地笑了，背靠大树的感觉真好。

　　离开之前，她特意让小齐帮忙拍了张站在中区警署大楼前的侧影并发到个人账号上，配文写道：不小心做了件力所能及的事。

　　“你的置换条件跟文姐汇报过吗？”小齐迟疑地问。

　　“我临时编的啊，哪儿来时间汇报。你想想这个采访完成后的效益，文姐有理由拒绝吗？”

　　小齐认同地点点头，《新报》一直重视结果导向，所以顾茯苓这种先斩后奏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叶兆良看到了顾茯苓的“特意”，还给她的“特意”点了个赞。然后，他走进每周必去的地方，见到了每周必见的人，听着每周必听的似是而非的话。

　　“你给她写信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最近在忙很重要的案子，抽不出时间来写······”

　　“你想打破她的期盼吗？还是，她对你而言已经毫无意义了？”

　　“不，我没有！我，我会写的，不管多忙我都会提醒自己，不会再忘了。”

　　······

　　排气扇呼呼转动搅起了光束中的尘粒，锉刀借力前行，在木块上留下道道沟壑。房间内一切动静都不如那个主导的人声，以“你”开头的诘问不断刺向叶兆良，他尽全力回应、争辩，却犹如在梦里一般疲惫无力。

　　“你一定不能忘了她。”

　　······

　　顾茯苓的先斩后奏果然没有翻车，可是在小组会议上她的二稿策划案被文姐喷成了垃圾，策划通不过就不能跟公共关系科那边对接，不能对接就意味着文物事务部主管的档期就白争取了，整个采访又面临重新规划时间······

　　她焦急到骂了句韩国脏话，疯狂揉搓起解压玩具发泄，然后就被廖明诗的电话打断作法。

　　“救命啊，你快来，我搞不定胖姐了！！！”电话那头廖明诗吼出了不用开免提也能听见的音量。

　　“你冷静点，慢慢说胖姐怎么了？”

　　“胖姐非要给和尚送钱！在庙门口跟我闹呢！”

　　顾茯苓咬着下嘴唇说，“靓女，你是不是在国外待太久选择性遗忘啊？那叫进香油，胖姐诚心礼佛的，你不要冲撞佛祖了我跟你讲。”

　　“哎呀呀，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她是真的要送钱，被骗了都要送钱！！！！”

　　廖明诗急得声音在颤抖，顾茯苓几乎没见过她这种状态。和尚？被骗？她预感不妙，赶紧回复到，“你别急，地址发我，我马上来。”

　　顾茯苓放下策划就往外冲，她拦了辆的士让司机按法律允许的最高码开，也不管这趟过去会花多少钱，心里默默只预演着，两个女生和一个外国人在地头蛇面前要怎么脱身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