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8、快进到纯素颜相见

　　忙碌是警务人员的常态，叶兆良跟小组成员泡会议室里讨论莫栖瑞和禾荃胜关联线索时，经常不知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有几天还会拉来CCB、CIB的人共同研究案件进展。一日三餐自然是无法保证的了，分不开身时就随便用三明治和奶茶解决，有那么一两个大学时期就饮食作息混乱的警长终于是耗不住了，直接肠胃炎痛倒在地，叶兆良也只能强行命令他们休息，自己却舍不得离开档案一步。

　　“阿头，你回去换件衣服吧，要不你把档案带回去看也行。总之，你在家休息一天再来吧。”程志权看见叶兆良还在死撑，于是劝了劝。

　　“我休息，莫栖瑞的手下会休息吗？抓回来那几个摆明了是替莫栖瑞做边角料掩人耳目的，我们再不加快进度查莫栖瑞的资金流向，难道由得他无法无天啊？”

　　叶兆良抿了一口咖啡，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之前CCB说他的境外资金主要集中在欧洲、中东两个地区，除了搞些小动作外，还有最新情况吗？”

　　“哎呀，没啦，没啦。有动静难道还不告诉我们吗？”程志权特地压低了声音，“你要是再不回去休息呢，我也有办法让你回去。”

　　“把我打晕吗？”叶兆良轻笑。

　　程志权拉开椅子坐在叶兆良办公桌前，掰起手指头，吊儿郎当地说，“我倒是不介意跟顾记者说一下你的情况哦······”

　　他话没说完，叶兆良一口咖啡直接呛到嗓子眼儿里，不停地咳嗽起来。

　　程志权继续，“你要是病倒了，那顾记者八成是没心思工作了，她万一请假来照顾你，那我可拦不住······”

　　程志权之所以敢这么调侃，完全是他确定了叶兆良的心思到了什么程度。好几次开会小憩，他都不经意地瞄到叶兆良的手机停留在顾茯苓社交媒体账号的界面。

　　没有人的心思能一直藏住。

　　“再乱讲，我就把你调走。”

　　叶兆良这句掩饰加威胁对程志权丝毫不起作用，他接着问，“那你现在回不回去呢？”

　　叶兆良把文件放归原位，“回。”

　　顾茯苓倒是想有进一步发展，可她自己最近赶稿子赶得筋疲力尽，完全没力气去问她的军事战略官叶兆良近况如何。倒是程志权偶尔会发条信息过来让她“安心”，不过也就一两个字：忙/很忙。

　　某天中午，她依旧奋战在笔记本前，整理着昨天的采访素材。廖明诗走过来给她递了碗党参排骨汤，“喂，喝了汤再写啦。我怕你猝死啊。”

　　“你还会做汤？”顾茯苓看着姜黄色的汤水就胃口大开，赶紧尝了尝。

　　煲汤简直是刻在粤语区人民基因里的技能，只可惜爸爸工作忙厨艺差，妈妈从来就没学会过煲汤，以至于她自学的时候怎么都学不到煲汤的精髓。

　　廖明诗白了她一眼，“我才不会做这些呢，是胖姐过来做的。”

　　“胖姐来过吗？我怎么不知道？”顾茯苓啃了一块排骨。

　　“你都快在房间里修炼成神仙了，怎么会知道？”

　　“嘿嘿，还是胖姐心疼你哦。”

　　廖明诗母亲早逝，她的起居饮食都由菲佣胖姐照顾，多亏了胖姐学习粤菜的做法，不然这孩子从小到大真的只有速食陪伴了。顾茯苓也见过胖姐几次，厨艺确实不错，比她奶奶那位地道的老广东不相上下。胖姐人如其名，浑身圆滚滚的，顾茯苓看她就很像一些美剧里胖乎乎的邻居女士，特别和蔼可亲，因此也常常盼望着胖姐过来做饭吃。

　　顾茯苓把汤喝得干干净净，“我下午要出去跑现场，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了哦。”

　　廖明诗炸毛，“你不是还在写么，怎么又要出去！”

　　顾茯苓边擦嘴边说，“不好意思啦，我们的工作本来就这样啊，来得随机、走得突然。我也没办法。”

　　冲了个澡、涂完护肤品后顾茯苓拿起粉底准备上妆，但一想到今天不用出镜，事情做完说不定还要回公司陪文姐审片，带妆时间那么久又不能卸，太伤皮肤了。于是她放下粉底，连眉毛都不画，随便穿了身休闲装直接出门。

　　今天的现场比较简单，是报道柏丽购物大道上一家国潮店的线下活动，店铺联动香港小有名气的几位网红设计了一系列产品，新品首发日自然要叫上媒体大力宣传一波。这种级别的现场是不用配备摄像记者的，于是顾茯苓独自到场，采编一体。

　　活动结束得很快，毕竟那些网红也要跑通告了，没时间耗在门店。顾茯苓看了眼时间，才刚刚三点半，就随便找了家咖啡店，坐进去边喝下午茶边整理素材。

　　叶兆良和程志权实地访完几家跟莫栖瑞相关联的金融公司，回程时经过柏丽购物大道，叶兆良提议喝杯咖啡再回去，程志权欣然答应。

　　他们走进Dear Town Cafe，程志权点了可颂、纽结包、蜂蛰蛋糕等等四五样，又点了超大杯的热可可。叶兆良斜眼看他，“少吃点啦，胃都被你撑坏。晚上不吃饭啦？”

　　“压力大，压力大。”

　　叶兆良一直觉得用甜品解压是胡扯，能不能解压他不知道，但是像程志权这个吃法就一定会发胖。

　　程志权回头找座位的刹那，顾茯苓埋头打字的模样映入眼帘，他反手拍了拍叶兆良，“啧，等我百年之后，位列仙班，必定化身月老。”

　　“你精神·····”失调俩字儿还没说，叶兆良便顺着程志权的视线看到了她。

　　顾茯苓专心致志地敲打着键盘，齐肩长发随意散落，时而捏捏手指作思考状，时而翻出手机找些什么，不管她再有些什么小动作，叶兆良都看得眼神放空了。

　　“先生，您二位的餐好了。”

　　服务员打破了这时间定格。叶兆良收敛神色，准备就近入座。

　　“你跟我来。”程志权端起餐盘径直向顾茯苓走去，叶兆良完全拦不住。

　　程志权走到顾茯苓的卡座，见她没反应，刻意把餐盘放桌上，轻声询问到，“女士，请问我们可以拼个桌吗？”

　　顾茯苓刚删了一句语义重复的话，不悦地说到，“那么多空位，拼什么桌呀。”

　　程志权见她还没抬头，干脆直接坐下。

　　顾茯苓感觉到面前多了陌生气息，以为来了个搭讪的，于是想叫对方离开。刚一抬头，顾茯苓就傻了，程志权笑嘻嘻地坐在自己对面，叶兆良在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然后，她发出了本年度最高亢的一次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了命了，程志权！老娘眉毛都没画，素得连毛孔都能看见，你偏偏带他过来，你你你是何居心！

　　这种见面，不要也罢！

　　顾茯苓盖紧帽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连喘气都不行的那种。亏了今天穿的连帽衫，否则现在她只能地盾。

　　叶兆良无意识地笑了，难道她对化妆和素颜这件事这么看重吗？

　　程志权捧腹大笑，“我就想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哎，干嘛躲着，我们又不是陌生人。”

　　“你还说！我我我，妆都没化。你们走吧，假装没见过我。”顾茯苓透了个嘴巴出来。

　　叶兆良看她像个龙猫似的，缩成一团，很可爱。

　　“没化妆怎么了？你没化也比那些浓妆艳抹的网红好看，天生丽质。喂，阿头，你说是吧？”程志权推了推叶兆良的胳膊。

　　叶兆良同意了程志权的说法。

　　叶兆良的回答对她来说就相当于徐公真心夸邹忌貌美，这怎么不叫顾茯苓心生欢喜呢。

　　顾茯苓摘下帽子，理了理头发，些许做作地说，“程sir，叶sir，这么巧啊。”

　　程志权喝了一口可可，笑着说，“对啊，这么‘巧’。我们刚办完事，叶sir说要进来喝杯咖啡再回去呢。”

　　叶兆良差点呛到。

　　原来这又是一次偶遇。顾茯苓忽然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句诗造得可真对。先前自己费尽心思地想跑关于警察的采访，就是为了见他一面，偏偏一无所获，等到不纠结了，相见的概率居然大了起来。

　　“还挺有缘分的哦，算起来咱们碰上三回了吧。下次约时间吃饭啊，我叫上我女朋友。”

　　“是四回啦。”顾茯苓把报告厅那次也加进去了。

　　叶兆良疑惑，“不是三次吗？”

　　看来，他并不记得在报告厅里和自己的对话。

　　“三回就三回吧。”顾茯苓关了电脑，装进包里。

　　程志权见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顾记者，来帮我吃一个甜品吧，我点多了吃不下。”说着就把蜂蛰蛋糕往她面前推。

　　“我来吧，叫女生吃你吃不下的东西算什么。”叶兆良好意把蛋糕拿走，却被顾茯苓拿了回去。

　　“记性不好的人不给吃蛋糕。”顾茯苓跟他赌上气了，他居然能不记得报告厅的事。

　　程志权虽不知道顾茯苓为什么生气，但也附和道，“就是就是，记性差的人越吃甜点记性越差。”

　　接下来的场面变成了，叶兆良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顾茯苓，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和程志权聊得越发熟稔。程志权这妇女之友的技能到底从何而来呢？

　　叶兆良喝完咖啡，对程志权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挪车。”

　　又对顾茯苓说，“再见。”

　　这句话不是叶兆良的字面意思。

　　顾茯苓回应，“再见······”

　　叶兆良走后，程志权神秘兮兮地对顾茯苓说，“为了答谢你帮我们弄到了票，我再多透露个信息给你。”

　　“你说。”

　　“叶兆良他没什么别的业余爱好，当然，这个等你们在一起了，你随意开发他。他不忙案子的时候呢，就喜欢找各种器具展看。”

　　“器具展？”顾茯苓不解，专门的器具展怕是不多吧，以往她见到的瓷器、玉器等等都是和其他物件一同展出的。

　　“对，就是器具展。他还拉着我看过一两回，我就搞不懂了，那些瓶瓶罐罐有什么好看的。”

　　顾茯苓会心一笑，“谢啦，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晚上十一点，顾茯苓收工回家后便浏览起了近期将在香港举办的各种展览，开了大概十几个网页，终于给她找到了一个小型的水晶玻璃展览。顾茯苓一看合作单位，瑞典斯莫兰水晶玻璃博物馆？这，这不是自己在苏州看过的展吗？

　　网页上的预览图片和信息简介将她的思绪拉回到了2014年初夏，那时候她还小，全家去苏州旅游时恰巧赶上了瑞典博物馆和苏州博物馆联合举办的水晶玻璃展。

　　当时还闹脾气不肯早起，现在她感觉可太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