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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尾声 很久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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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顾茯苓还是做了极具人间烟火气的事。她先是问了叶兆良的大假能放多久,得到“十五天”的回答后她立马去找了文姐,跟文姐换了存在她那儿的“要求”。接着,她便预订了去两个地方的机票。
第一程,香港到苏州;第二程,苏州到库尔勒。
人生中最重要的毕业旅行,当然要带心爱的人去他想去的地方,也要带他回自己的家乡。
出发之后要转乘、要跋涉,给顾茯苓累得够呛,可当叶兆良进到苏州博物馆,见到他期盼许久的秘色瓷莲花碗时,顾茯苓所有的疲乏都因他的炯炯目光而消散了。
逛博物馆、游拙政园、寻寒山寺,顾茯苓牵着叶兆良踏遍姑苏城的每一处,又吃了青团、酒酿饼,还找了间折扇作坊,顾茯苓兴致盎然地要了把空白折扇,叫叶兆良给写点什么。
“快想想!”
叶兆良拿着毛笔,用尾端在额头上点了点,又看向顾茯苓,看向她今天的唇色,于是,挥毫扇面: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叶兆良提腕收笔时,顾茯苓望着扇面惊呼,“你的字怎么越写越漂亮了?你怎么知道‘无问朝暮’的?哎呀,你怎么什么都好!”
叶兆良噙着笑,一点点安抚好小仓鼠蹦蹦跳跳的情绪,忽然,他脑中的“警报器”开始闪烁,“这一路上你不停地夸我,说吧,在谋划什么?”
“哎······”顾茯苓适时停下,谨慎地说,“没有谋划,而是提前让你适应适应。”
叶兆良疑惑不解地,“适应?”
顾茯苓换上神叨叨的口吻,“叶sir,你知道什么叫‘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吗?”
“运动会的入场词?”
顾茯苓摇头叹气,“到库尔勒你就知道了。”
离开苏州,他们坐动车去了上海,然后从上海登机飞往乌鲁木齐,在乌鲁木齐去库尔勒的城际特快上,叶兆良找到了顾茯苓那句“入场词”的来源,看完小品后,他心想,应该,不至于吧?
但他们刚一走出库尔勒站,叶兆良就见到:
“舅舅、舅妈、小姨、姨父!(维吾尔语)”
“我的小太阳回来啦!(维吾尔语)”
顾茯苓兴奋地跟前来接应的家人们招手,四位轮番拥抱了顾茯苓又去拥抱叶兆良,有讲普通话的、有讲新疆话的、有讲维吾尔语的,一句接一句的热情袭去,险些让叶兆良找不到话口回应。
顾茯苓在一旁给他递上眼神:这还只是开始呢。
一个小时的车程过去,叶兆良终于到了顾茯苓成长过的地方。这里大路宽敞、果树联排,房屋与房屋之间相隔很远,每栋都别具一格,每栋都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自己的故事。
“到啦!”
委婉地、直白地、叶兆良换着法儿地跟顾茯苓说了不用太隆重,可他走下厢车时还是被“大家”给震撼到了。所谓“大家”,并非虚词,而是由十多个小朋友、五六个大人、七八个长辈组成的扎实的欢迎队伍。
小朋友们率先飞奔过去,将叶兆良和顾茯苓团团围住,有的往叶兆良手里塞刚摘下的花儿、有的往他手里塞糖果、还有的牵起他一根手指就要往里冲。
就这样,叶兆良一边摸摸小朋友的头,一边在顾茯苓的介绍下逐个跟长辈们问好,几乎是用挪的才顺利穿过院子,走进一楼大门。
“太好了,你们终于平安抵达。(维吾尔语)”
一位梳着简单发髻,戴着玉耳坠,穿着家居服和围裙的老妇人从右侧拐角走出来,她捧着顾茯苓的脸亲了好几下,又去亲叶兆良的。
“外婆好。”叶兆良恭敬地问候了一声。
外婆双目含笑,脸上的每处皱纹都透着慈祥,“你好,你好,坐那么久的车过来,累了吧?”
“不累。”
“哎呀,我这个汉语说得不好,你听不明白吧?”
“外婆的汉语比我说的好多了,能听明白的。”
顾茯苓在一旁不乐意了,撒着娇说,“外婆你都不理我,你亲他比亲我的次数多。”
外婆宠溺地笑了笑,把少亲的次数补了回来,“好了,快带叶警官上楼去,我还要进厨房忙,等会儿一起吃拉条子。”
说罢,外婆转身离开,顾茯苓和叶兆良接着被小朋友们簇拥上了二楼。
二楼以会客厅为主,房间为辅,每面墙壁都贴了极具民族风情的墙纸,每处地面都铺有手工地毯。会客厅内的布置则更显韵味,长桌和靠垫、都塔尔和茶壶,缕缕轻风从窗户外进来,拨动帷幔。
那张近两米的长桌位于厅内左侧,桌上摆满了各式瓜果、零食、茶饮,孩子们欢天喜地地玩开了,几位长辈和后生拉着叶兆良和顾茯苓坐下,大家一起吃馓子、吃桑葚、喝酸奶、喝茯茶,倾情介绍着库尔勒的美景和人文,又向叶兆良问起香港的趣事,谈至兴起,大家还拿出都塔尔、冬不拉等乐器,自在地唱了起来。
此刻此间,极尽欢畅。
得了空隙,叶兆良才悄悄问顾茯苓,“今天该不会是民族节日吧?”
顾茯苓竖起三根手指,笑意难收,“保证只是寻常日子。”见他还有些惊讶,顾茯苓便给他塞了个奶疙瘩进嘴,接着说,“今天这架势,既是因为新疆人天生的热情,又是因为他们感谢你对我的照拂。嗯,你可以把这理解成‘爱屋及乌’?”
话落音,一股暖流在心间蔓延,叶兆良微微扬起嘴角,“我好幸运啊。”
······
其后的几天,顾茯苓带叶兆良去逛了集市、看了古建筑、吃了更多的库尔勒特色美食,说好的要降低恩格尔系数?不不,还是暂时搁置吧。
穿过小街、来到广场,叶兆良忽然驻足停下,顾茯苓随他的视线看去,前方不远处有一队巡特警全副武装地经过,既威严又帅气。
“是不是感觉回到中环了?”
“嗯。”
“那,再陪你看会儿?”
叶兆良立即侧过头来,握紧了顾茯苓,“还是走吧,再看下去,我会以为自己在上班的。”
当晚,大家庭准备了篝火宴会。男性长辈们负责宰牛羊,女性长辈们负责烹饪,叶兆良好几次想帮手,都被摁了回去。又过须臾,连顾茯苓也走开了,于是,他只好陪小朋友们玩起了游戏,顺便教了他们几句粤语。
夜幕降临,升篝火、备佳肴,亲朋好友们围坐成圈,叶兆良左顾右盼仍未找到顾茯苓,俄而,一抹悠扬婉转的旋律飘来,六位年轻姑娘自篝火后分两列踏歌而出,她们身着华丽的服饰,手臂随指尖晃动,屈腿带动裙摆,时而轻跳,时而旋转,比火光都耀眼。
顾茯苓也在其中,叶兆良早就注意到了。她的明眸和身影由远及近,叫他的视线无法挪开一秒,越看越沉醉。
意兴勃发时,大家拉着叶兆良上前共同歌舞,顾茯苓又顺势把他拉到一边,在耳侧大声说到,“好久没拉筋,都有些跳不动了。”
叶兆良揽着顾茯苓的腰,恣意传情,“以前都没听你提过你会跳舞。”
“哎,干嘛刻意提,这是新疆人必备技能来的。”
叶兆良挑眉,“可唱歌那项技能,你好像······”
顾茯苓赶紧捏住他的嘴,“这个,禁止提!”
叶兆良笑着移开顾茯苓的手,随即,在指节处印下一吻。
宴会结束后,顾茯苓换了轻便的睡袍,拉着叶兆良来到房子第三层的大露台,身在外乡时,除开美食,顾茯苓最放不下的就是这里了。
今晚天气够好,能见皓星朗月,即使再困再累,顾茯苓都要跟叶兆良躺在大躺椅上,欣赏这千金难换的美景。
叶兆良握住顾茯苓的手,让手背在脸颊轻轻摩挲,有风靠近,叶兆良觉得脸上的触感柔于轻风。
“叶sir,此情此景,我有点想吟诗一句。”
叶兆良阖上眼,轻轻叮嘱,“不准学梁逸峰啊。”
被识破小心思后,顾茯苓吐了吐舌头,不过,她可以立马换个正经的。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顾茯苓的声音叫轻风携去,触星及月,环宇越宙,忽而,她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胜过方才,便知,自己许下的已经实现。
——全文完——
——献给我喜爱的黄金时代的港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