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战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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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行踪，差佬怎么会知道的！”
吼声爆裂，几乎快掀翻车顶，阿劲被吓得差点没扶稳方向盘，他刚准备回话又听得李泰中吼了句，“是不是有卧底？啊，你们谁是卧底！”
阿劲明明深谙格斗术，一身健劲的肌肉，此时却像只受惊的兔子，颤抖着声音回，“不，不是我，泰中哥。我十五岁就被老大捡回去了，一直在给社团做事，要不是老大和你器重，我还是个打黑拳的古惑仔。泰中哥，你信我！”
信？都被警方玩到悬崖边上了，他还可以信谁？
未来得及细究，李泰中拨通了瘌头飞的号码，提醒他注意安全，随后，他叫阿劲改变路线，往植被稀疏的斜坡开，不论如何，他们都得快警方一步赶到海边。
······
石鼓洲西南处，海边。
周遭十分平静，连海风也一改往常的做派，轻轻地把浪往陆地上推。
尼龙等人抛下车，拿起必备的武器和生活用品，疾步靠近停在海边的小型货船。此时，一板寸男子从船舱中钻了出来，见到走来的尼龙一行便挥手招呼，“尼龙哥。”
“情况怎样，Ban仔？”
Ban仔一边帮手接武器，一边回应，“都正常。”直到他看见最末尾的只见过几次面的菲林，他身上还扛了一个女人，神色就紧张了起来，“这是？”
菲林在阿源的搀扶下顺利登船，没等尼龙开口，他先甩了个脸子，“问你们泰中哥去啊。”
尼龙没工夫跟他吵，而是把Ban仔拉到一旁，给他传递李泰中的命令。
阿源、菲林、肥井三人是没见过这船也不知船停在此处的，于是，他们毫无顾忌地窸窸窣窣了起来：
“哦哟，公司这么有钱的啊？连运‘残次品’都用这么好的船。”
“运个‘残次品’而已，又要用好船，又要用到这么多人，脑子有问题。”
“这算什么，我听说运那些‘靓货’的船更大更漂亮，运货的弟兄还有香槟喝！”
“丢，有人喝香槟，有人陪死尸，凭什么啊！”
菲林刚吐槽完，尼龙就回过身来给了他小腿一击，声如利刃般说，“再啰嗦一句，我让你变死尸。”
菲林回以怒视，几秒过后，他还是选择执行命令，扛着顾茯苓往船舱里走，其余人紧随其后，来到最里层，尼龙叫停了他，亲自上前打开了冷冻舱的门。
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又腥又潮的气息向外扑去，门外众人被激得差点呕吐，菲林一手揽住顾茯苓的腿，一手捂住口鼻，那气息太强，他眼神都快涣散了。
尼龙皱着眉，捏着嗓子说，“丢进去。”
无奈，菲林只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屏着呼吸，一步步挪了进去。
这冷冻舱约有一房主卧那么大，其间东西两侧各摆了两个存冰鲜的置物架，架子上的冰鲜盒不多，有些是完好封存着，有些则很破损，里头的虾蟹都露了出来。
但，散发阵阵腥味的冰鲜不是主体，蜷缩在东北、西北两角的“残次品”们才是。
冷冻舱内本就昏暗，顶上那几盏灯管还透着阴冷的光，当舱门从外打开时，一束亮光猛然射进，晕沉沉地“残次品”们立刻警醒，见有一个男人扛着一个女人靠近，她们又迅速把头埋了下去，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有几个严重的，颤抖程度很像刚发病的羊癫疯病人。
菲林把顾茯苓放在西侧中端，眼前此景，虽然他面上还挂着厌恶的神色，心里的动荡却渐渐攀升。
在舱外人看不见的视角里，菲林掏出了一个蓝壳手机，操作几下并迅速塞进顾茯苓的领口。
做完，他扭动着肩膀起身，走出去的时候换上了加强版既厌恶又嫌弃的表情，他特地跟阿源吐槽，“你别看那鬼妹漂亮，扑街，好重！”
阿源一脸的见怪不怪，他表示，“现在的女人都这样。”
肥井则略带羡慕地说，“啧，要是我有个这么漂亮的马子，她吃再胖我都不介意。”
菲林邪性地调侃他，“你是不介意，人家介意你嘛！”
说完，三人都笑了起来。可下一秒，这气氛便被一声“砰”打断了。
尼龙关上舱门，转过身去重重地斥了他们三个，“聊够了没有？要不要我开箱酒帮你们助兴？”
肥井咧了咧嘴向后退去，阿源说了声“对不起”，只有菲林，又是斜眼又是按肩膀，完全不把尼龙放眼里，“酒倒不必，哎，帮我按按，刚刚搬鬼妹伤到肩膀了。”
他这话里也没点尼龙的名，可在场人都明白他是铁了心要跟尼龙对着来，于是，他们见到尼龙一把揪住菲林，面如赤铁，“要不是去泰南了需要人手，我现在就把你沉海。”
“欢迎你动手。”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尼龙更耐不住火了，抡起拳头就要打菲林，其他人见状，赶紧合力把他们拉开。
阿庞、Ban仔站在尼龙那边劝，肥井、阿源把菲林护在身后，两方阵营就此显现。
尼龙在劝说下缓缓泄了火，遂安排起正事，“泰中哥的意思你们知道了的，照做，别搞事。Ban仔继续开船，我守船头，肥井和阿庞守舱门外，阿源和菲林在船四周巡视。”
尼龙命令完，其他人便各就各位，他走到舱门左侧，打开调节箱的盖子，将原本“-6”的温度往下调到“-20”，然后才走了出去。
平静的海面陡然轮转，小型货船向外驶去，尼龙站在船头见离岸越来越远，彻底舒眉展颜，菲林站在船体左侧中部，凝视着尼龙的背影，藏在裤装口袋里的手却越捏越紧。
······
石鼓洲，天后庙。
那边交织如暗涌，这边追逐似猛火。
离石鼓洲只剩一海里的时候，叶兆良接到了两方最新消息：
汪明辉说，情况有变，他这队人会把瘌头飞和李泰中往天后庙岸边逼，请支援注意登岛位置。
飞虎Sky Team的无人机发回了探测影像，瘌头飞和李泰中的驾驶室内均只有两人，有重武器在后座。
根据实时环境，叶兆良分了一队随自己前往天后庙方向，一队绕岛巡查可疑船只，另一队飞虎则在空中协同巡查。
岛上，自瘌头飞和李泰中发现被跟踪后，他们便快如疾风；汪明辉的两辆车在其后，无法就地逼停，于是，他根据地形预判并命令一辆车绕道而行，欲呈一后一侧之势，合力将瘌头飞和李泰中赶往天后庙岸边。
汪明辉与前方车辆仅隔了半个车位，如影随行。少时，逼切的举动招来反抗，前方车辆的左后座探出小半个人身，抄起一把RuherSR-22开枪射击。只可惜，枪械的杀伤力有高低，执枪者的水平也有高低。
一发子弹震花了小半扇玻璃，一发子弹击中前照灯，另一发子弹则飞到路边护栏上去了。未等其再次开枪，汪明辉加足马力撞了上去。突如其来的冲撞阻断了其人连续开枪的机会，分秒之间，副驾驶上的关文晔探出身去，举枪、瞄准，直击其人手腕。
亡命之徒先伤一员，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管不顾地在岛上疾驰。就着地形，一列三辆车前逃后追地来到岛上的爱心自然农庄，车辆接连撞坏了路基、灯柱石雕和配电箱，然后过石阶、下缓坡，继续追逐，此时，汪明辉派出的另一辆车突然出现，越过一个车位，贴在瘌头飞和李泰中两辆车的右侧，使得他们无法分身。
自然，也离他们的目的地越来越远。
······
石鼓洲近海，小型货船上。
船已经离岛了有段距离，船上的人各司其职，看上去一切都风平浪静。可三分钟前，尼龙忽然接到了李泰中的电话，电话那头似惊涛骇浪般，枪声、引擎声、刮擦声不绝于耳，千钧之际，李泰中告诉尼龙，“有卧底，防住他们。”
听到这个消息，尼龙自是骇然，可他选择收拾好情绪，立即执行李泰中的命令。而在他的右后方不远处，菲林也适时藏起窥测的眼神，变回那副混不吝的模样。
尼龙转身向舵台走去，跟Ban仔交谈了几句后才出来，他抬手指了指，“阿源，进去叫他们出来。”
阿源领命，一分钟后，除了正在开船的Ban仔，四人都齐聚在尼龙面前。
尼龙先扫视了一轮：肥井好吃懒做，一身膘；阿源佛口蛇心，放贷收数的时候很好用；阿庞脾气火爆，但头脑简单，容易控制；菲林人贱嘴碎，会逢源、会魅上。
还有Ban仔，可他一直守着船上，要通风报信早就做了，何必······如果排除他，剩下这四个里，谁会是卧底呢？
见尼龙久不开口，肥井先耐不住性子了，“尼龙哥，有什么紧急任务吗？我刚睡着。”说完，他还张大嘴来了个长长的哈欠。
“把手机都交过来。”
一语既出，菲林先绷紧了神经，其他人则茫然若迷，等着尼龙给进一步解释。
尼龙的面色又冷又沉，看上去并不愿跟他们多费口舌，“交手机。”
菲林咧了咧嘴，呛声到，“丢，还让我们别搞事。无端端地让我们交手机，干嘛，我们是雇佣兵运军火，需要与世隔绝啊！”
见状，其他几人也陆续抱怨起来。
“尼龙哥，收手机是不是至少给个理由？这趟去泰南很远，弟兄们在船上没得手机玩，很无聊的。”
“本就比另一批弟兄的待遇差了，现在连手机都不给玩，不合适吧。”
“我不交，我还要用手机看菲林发的咸片呢。”
阿源这话一出，菲林立刻顺杆爬了上去，“丢你！跟你讲了多少次，《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是艺术电影，不是咸片！”
“哎呀，都脱干净了，还分什么艺术片和咸片。”
“我真想打爆你的头！”
“够了！”
你来我往的吵闹声瞬间被打断，尼龙气得脖颈上青筋尽现，他冲到菲林面前，拽住衣领，破口大骂，“咸片佬，你闹什么，啊！”
根据先前尼龙接电话的举动以及他现在恼怒的模样，菲林推测出了岛上的“动静”，于是，他选择继续巩固人设，以谋时机。
菲林一掌推开尼龙，“叫我‘咸片佬’，你够料吗！我菲林是金棠叔带进公司的，一直跟着老大，论尊卑，我是嫡系，你不过就是条李泰中捡回来的狗！”
正说着，他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壳手机，朝尼龙狠狠砸去，“要保密是吧，给你，等到了泰南，我会一五一十地跟老大汇报，是谁指示手下离散人心！是谁在紧要关头风声鹤唳！”
······
内讧汹涌的同时，冷冻舱内也正有一番变动。
顾茯苓的意识渐渐汇聚成型，她开始觉得自己像游魂一般漂浮在某个空间里，这里满是漆黑，无天无地，她不能动也无法说话，更不知道还要这样持续多久。
她想，原来人死了也会有意识，可是，人死后不应该去地狱吗？这里什么都没有，会是什么地方呢？
忽地，一束微光洒下，零星几点，像沸腾出锅的汤水滴在顾茯苓身上，痛得她缩了缩，随后，她不自知地缓缓睁开眼······也许越过黑暗的包围才会来到真正的地狱，顾茯苓看到雾蒙蒙一片，依稀可见三个人形，她又试着眨了眨眼，这回，眼前的“人形”变清晰了。
“鬼啊！！！”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战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