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77、隽语 “

　　“啊！”

　　一记抽搐在叶兆良头上迸裂，又麻又痛的感觉自头顶扩散至后脑勺，叶兆良痛得用手死死扣住头骨，脚下没了力气，险些摔倒。

　　众人见状，吓得都围了过来。

　　“老大！”

　　“叶sir，你没事吧！”

　　同事们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盘旋着，就是不散。叶兆良被扶到座椅上，他把自己埋了起来，一手隔在桌面和额头之间，一手覆盖着后脑勺，仿佛这样做他就会好转。

　　梁启华在最外侧发话，“都散开，给叶sir点新鲜空气。”

　　于是，众人应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在大事面前从来不虚的总督察突然倒下，梁启华也感觉心痛，他代替叶兆良说到，“越是紧急时刻，军心越是要稳定，所有人准备好十二分精神，继续等待汪sir的回信！”

　　“Yes，sir！”

　　······

　　下午五点十五，石鼓洲某废弃船厂。

　　“够了！”

　　瘌头飞一声令下，七个小弟瞬间散开，只有李泰中还泄愤似的殴打着顾茯苓。瘌头飞看得气血上涌，走上前去一掌把李泰中推开，大吼，“你是来杀人的还是跑路的，啊！”

　　李泰中打得手都累了，遂扔掉铁管，稍稍活动了下手腕。

　　“杀了她也不是不可以。”

　　“你还想癫到······”

　　李泰中抬起下巴，打断瘌头飞，“我改主意了，反正顾茯苓的用处是让叶兆良不安乐，干脆要他一辈子都不安乐。”

　　他放完话，眼神变得阴鸷起来，瘌头飞看过去，只觉得他像一条即将出洞的黑曼巴，任何不长眼的动物走过都会被他一击毙命。

　　须臾过后，瘌头飞点了头，允准了李泰中的决定。或许，这不叫允准，这叫李泰中留给他这个名义上的社团老大最后的权利。

　　瘌头飞终于意识到，亲手养大的蛇也会有控制不了的时候。

　　李泰中挑起嘴角，“OK，从现在开始，我们加快动作。”

　　说完，他偏头看向顾茯苓，几步过去，缓缓蹲下。顾茯苓侧躺着，呼吸微弱，下颌角、脖颈、小臂和其他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有条状的红痕、有块状的血口子，还有几个鸡蛋大小的伤口渗着血、混着泥污，再加上她那张残存了一丝生气的脸，李泰中忽而觉得眼前这幕有种凄厉的美感。

　　李泰中伸出手，将顾茯苓黏在伤口上的一缕头发拨开，“可惜了，这么好的底子，要是早点归我们，肯定能出不少货。”

　　顾茯苓竭力张开双眼，在仰视的视角里，李泰中就像笼罩长空的雾霾，有色无形，无从清理，叫人痛恶。

　　顾茯苓想吼，可稍微用力呼吸一下，胸腔就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所以她只能虚着嗓音说，“要杀就快杀，我等着七日回魂那天，第一个去拜访你。”

　　闻言，李泰中面颊上的肌肉颤了一下，他猛然将顾茯苓抓起，大力攥着她手臂上的伤，一字一句，似追魂摄魄的鬼差，“嘴还这么硬？顾茯苓，你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对吧？”

　　李泰中停顿下来，见顾茯苓未有回应，便接着说，“我可不是一般的黑（hei一声）社（she四声）会（hui四声），我和莫栖瑞做的生意叫‘生命工程’。我们的客户遍布欧亚，那些有钱的鬼佬下单，我们就按需求找来一些女孩子，然后把‘生命工程的精华’放进她们的肚子，等瓜熟蒂落的时候，再把她们和肚子里的，卖出去。”

　　话落音，不见血色的脸庞更显煞白，顾茯苓的眼角眉梢开始控制不住地震颤，她不敢再直视却发现挪不开眼，霎时间，天摇地动、地壳开裂，她好像被李泰中一举推入地狱，滚烈火、进油锅，最后，破碎成灰。

　　······

　　下午五点十五，警察总部控制及控制中心。

　　听见大屏幕有响动，叶兆良强撑着站了起来。

　　“点开。”

　　一女警应声操作，大屏幕上瞬间出现石鼓洲的地图，地图上西南某处闪着红点，女警又点开了连接汪明辉的音频。

　　音频率先波动，“叶sir，各位，瘌头飞和李泰中藏匿的地点有了，可以行动。”

　　叶兆良心下一惊，可他并未因掌握疑犯的位置而激动，急着问，“受害人的位置呢？卧底有没有回信？”

　　“再等等，现在情况危急，卧底给不了定位。”

　　“好，知道。”叶兆良单手扶耳机，轻声说，“通知康复院院长，我们要上岛做事，让职员和各宿舍院友切勿外出，以免受伤。第一组，按部署随汪sir出动。其余人，原地待命。”

　　音频停止，摘下耳机，叶兆良直感觉心口痛得越来越剧烈，他死死攥住衣领，此刻，呼吸频率都乱了；此刻，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发问：顾茯苓有没有事？找到禾荃胜那帮人是不是就能找到她·······

　　“叶sir。”

　　高级警司的手搭上了叶兆良的肩膀，叶兆良立即回过神来，带着满腔的心绪直视对方。

　　“行动之前，我要得到你亲口确认。”

　　“是。”

　　“O记没有阵前易帅的习惯，我信你的能力，所以，我要你继续做指挥官，你能否保证自己不受影响？”

　　叶兆良深吸了一口气，响亮地回，“我有把握完成任务，不会被情绪干扰。”

　　高级警司赞许地点了点头，“好，交给你们。尽快擒获疑犯，解救受害人。”

　　“Yes，sir！”叶兆良复戴上耳机，“所有人听我指令，即刻出发。”

　　一语既出，众人迅速进入战斗状态，远在机动部队总部的飞虎队也穿戴好装备，依次登上直升机，朝着目标地址出发。

　　叶兆良带人飞奔去了枪房，这会儿，不闻交流声，只有验枪的咔嚓声和取防弹衣的沙沙声相互交替。程志权穿戴好装备后又转过头去帮叶兆良调整空气导管耳机。

　　枪房里的人检验完毕后，一个接一个地跑了出去。程志权忽然发现，叶兆良的眼神里又添了些无助和畏惧。

　　“志权，我要救她。”

　　叶兆良的声音又轻又薄，像是被天敌围困许久的猛兽，发出了声声呜咽。他也只敢在人少的时候，在程志权面前坦露出来。

　　程志权看得难受极了，却掩着情绪回他，“好，我们一起去救她。”

　　······

　　下午五点二十，石鼓洲某废弃船厂。

　　李泰中朝尼龙动了动手指，尼龙当即领命，捡起一根铁管朝顾茯苓后颈砸去，瞬息之间，顾茯苓彻底陷入昏迷。

　　“好，现在安排人手。”李泰中插着腰走到众小弟面前，不做犹豫，开始点兵。

　　要顾茯苓的命太没意思，就这么打一顿，李泰中又觉得不解恨，所以，他决定把顾茯苓丢上船，跟那十一个“残次品”摆在一起，等船开到了公海，再通通扔掉。

　　那船是改装而成的小型货船，以运送冰鲜为掩饰，实则是运送“残次品”。李泰中原计划是等“残次品”被运到泰南后，再以别的用途卖掉，可开始被顾茯苓那么一激，他就狠下心来，“残次品”不要了，散钱也不赚了。

　　她顾茯苓不是讨厌被叫鬼妹吗？行，那她的下场就偏偏是和十一个鬼妹一起沉海，魂魄无归路！

　　“尼龙、阿源、阿庞······”

　　李泰中还没点完兵，菲林便默默挪到瘌头飞身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打断，“老大，我跟你走，我来保护你。”

　　手指移到菲林身上，眉头又皱了起来，“你。”

　　“我不去。”

　　李泰中没理他，继续点了最后一个，“肥井。”

　　菲林急得向瘌头飞求助，见他神色未改，遂不忿地喊起来，“我说，我不去！我都上船了，你就留一个保护老大是吗？还押运一堆要死不活的女人，丢你，这种晦气工谁爱去谁去。”

　　没人注意到的视角里，李泰中的拳头越捏越紧，他那毒蛇一般的眼神投射到菲林身上，像是要生吞了他一样，不，菲林要再敢忤逆，他真的会动手。

　　“别让我说第二次。”

　　菲林不顾旁边阿源的劝阻，直挺挺地嘴了回去，“泰中哥，你也别让我再说第三次，不去就是不去。现在这情况，是老大给你托底、是老大让着你，可你别以为话到几天事了，整个禾荃胜都要跟你姓！”

　　李泰中的确没说第二次，他选择掏枪上膛，直接抵在菲林的额头上。

　　一时间，所有小弟都吓了一跳，有的劝菲林赶紧给李泰中道歉，领命上船；有的开始和稀泥，说保护老大也很重要·······不管怎样，都是被瘌头飞和李泰中选出来兄弟，此时倒下一个，事情只会凶多吉少，李泰中日后若真想上位，“手刃兄弟”一事也会让禾荃胜内部多生龃龉，不得安宁。

　　菲林根本不怵他，插着腰、昂着头，一抬眼，那不屑的眼神似乎能把枪口抵回去。

　　瘌头飞则在一旁观战，他从李泰中扫到菲林，最后，眼神落在菲林身上，他缓缓眨了两下，两下都是赞许。

　　事到如今，瘌头飞极其需要有人站出来替他说些让李泰中挂不住脸的话，同时，他准备到了泰南后大力培养菲林。

　　“去吧。”瘌头飞一手按住枪，一手搭上菲林的肩，“别再浪费时间了。”

　　菲林跟瘌头飞对了下眼神，那股子不忿也就慢慢褪去；李泰中听到满意的答复，冷哼一声，也把枪退了膛。

　　“桂豪，你保护老大。”

　　“是。”

　　“阿劲，你跟我走。”

　　“知道。”

　　“其他人，上船后统一听尼龙的安排。”李泰中提起两个袋子走到顾茯苓身边，踢死狗一般踢了她一脚，然后给菲林下指令，“你，带她上船。”

　　闻言，菲林的怒意骤然飙升，在即将喷发之际，瘌头飞稳住了他。菲林暗暗啐了一口，压下怒意，这才走上前去扛起顾茯苓。

　　一行人走之前，李泰中叫住尼龙，耳语了几句，然后目视他们离开。菲林走在最末尾，见状，白眼都翻上了天。

　　其后，阿劲跟着李泰中，桂豪提着袋子跟着瘌头飞，一行四人从船厂左侧走出，在距离船厂五百米左右的隐秘位置找到了他们的车。

　　开车门时，李泰中忽然停下，走到瘌头飞的车边跟他说了一句，“老大，等会儿见。”

　　他这话里有尊重、有关心，还有歉意，至少，是他认为的歉意。事态未僵之前，瘌头飞听到这句会原谅、会极力挽回，可如今，瘌头飞只不显神情地回了句“各自安好”便转身上车。

　　······

　　下午五点三十五，石鼓洲。

　　此时，O记携水警乘坐八艘分区高速巡逻艇、两组MERT乘坐多重任务截击艇、飞虎Sky Team乘坐直升机从水、空两处接连靠近石鼓洲海域。

　　行驶至距石鼓洲十海里时，叶兆良收到了汪明辉的电话。

　　“叶sir，勾到目标，两部银色旅行车，往康复院机社方向，未知车内人数，现在共享定位。”

　　“好，汪sir，注意安全。”

　　叶兆良操作几下，将定位分享给了全部同事，“各单位，准备出动，截停目标车辆。”

　　飞虎Sky Team接到定位后，加速前进并释出无人机予以追踪、探测。

　　另一边，李泰中的车和瘌头飞的车一前一后于窄道上飞驰，他们原计划赶往东北方向近海处，登上早已准备好的小型渔船，殊不知，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向他们逼近。

　　察觉到异样的声响后，阿劲望向窗外，海上越来越清晰的船影令他响震失色，“泰中哥，有差佬！”

　　李泰中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呼喊后，立即朝外望去。真的是差佬，还来了十艘船！惊慌之意迅速席卷全身，他攥紧拳头想把这股子惊慌压下去，忽然，又一股暗怒升腾而起。

　　“我们的行踪，差佬怎么会知道的！”